23、Chapter23 爱德文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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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文斯和里恩把罗拉抬到外面的平地上，焦虑地等待着爱德文的到来，这种紧迫感让费文斯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有时候他不得不想自己会被永远留在费洛了，或者等爱德文再过几年产生困惑后才能把他捞出来。
但现在爱德文穿过了联盟的阻碍，甚至在自己无法发送信号的情况下明白了自己抢夺信号接收器的意图，从神明塔内发送信号，由此建立频道。
这种感觉太震撼也太不可思议了，好像无形的默契在暗中促使两件事发生联系，成功率极低的事情在成功的时候让费文斯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难能可贵的奇迹。
他明白利博特的震惊，就像他自己也觉得非常震惊，他想救罗拉，而爱德文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这根本不像一个计划，这完全是思维同频共振的产物。
他大概估测了一下爱德文到达的时间，回头看到了里恩微微有点湿润的眼眶。
“……还需要一会儿。”里恩强压着失态的样子，努力保持着正常的声音。
费文斯看着他，难过的感觉虽然被压抑，但还是在夜色中浮出水面，“我很抱歉。”费文斯说道，“等我回到城区，我会想办法让你也进来的。”
里恩点头，“我知道，请一定要让罗拉活下去。”
费文斯点了点头，静寂在夜晚的虫鸣声和风扰动树叶时被悄悄遮掩。
在这个刻意被遗忘和被忽视的地方，喧嚣只来自于自然，绝非来自于满心绝望在这里或许要等到死的流民。
“我从来没有问过，但我还是很好奇。”里恩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您为什么认识爱德文·诺曼呢？”
里恩跟费文斯认识的时间很长，但成为改造人的时间很短，他知道费文斯不是土生土长的费洛人，他来自城区，他是被放逐的流浪者。
“在联盟不同的地方有很多个城区，但最中心的是神明塔。”费文斯坐下来，对里恩说道，
“我在那里长大，因为家庭的关系我参与了改造实验，虽然算是失败了，但也以文职的身份进入神明塔的超一线学院。”
里恩默默坐了下来，晚风在他们之间穿行，如同水流悄悄把他们拨向两边。
“那里汇集了非常多改造的成功者，有些是希维娅改造的成功者，本来就来自于神明塔，有些是各个城区的改造人，还有一些是在费洛发生变异的顶级改造人，他们也会被送往超一线学院进行教育。”
“爱德文·诺曼和威廉·坦尼亚都是在费洛进行实验然后发生变异的改造人，他们进入超一线学院后我们才认识的。”费文斯说，
“学院里经常有一些来进修的军人，像联盟现在的军部部长欧杰尔·罗朗，是在进修期间和我们认识的，当时联盟和圣德纳王国有一段时间还采取了改造人交换进修的外交手段，所以我们还遇到过圣德纳当时的皇太子亚伦·希森。”
“我、爱德文、欧杰尔是非常好的朋友，在我和爱德文反对希维娅的一个实验之前还过得非常惬意，但等到我们的想法被联盟排挤了之后，我和他们的联系因为外调变得很少。”
费文斯看向黑暗，之前他在里恩面前从未提及自己的过去，因为只要想到曾经的所有痛快经历都已经远在天边，甚至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回去，那种反复咀嚼快乐的痛苦就会让他差点发疯，
“在联盟意愿的涡流中，我是非常渺小的存在。因为我没有让联盟忌惮的改造实力，也并没有欧杰尔那种可怕的政治敏锐性，所以我稍微出错的举动都可能招来很严重的后果，但是当时我不知道。”
被调到外联部门之后，他因为被希维娅严加防范而产生了不满的心思，巧合听到了外联部门关于“新型”的只言片语，就偏偏要去看希维娅究竟隐瞒了什么。
他带着揭露黑暗的报复心理来到了费洛，这伟大的报复欲让他来到这个垃圾堆一样的地方。
此后有趣的事情发生了，他被希维娅和联盟除名，所谓有来无回就是这样，他被放入绝密的犯罪档案，估计连爱德文都不知道这回事，只以为他的部门太保密，没有回到神明塔就没和他联系。
“我一直在等，等爱德文和欧杰尔发现我的外调出现意外，那也许还需要几年的时间，但我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费文斯说着，把手搭在里恩的肩上，狠狠攥紧了他的肩头，“等我回到城区，我一定会让你进来。”
里恩看着费文斯，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相信费文斯会努力这样做，但那一定是一件难度大得可怕的事情。
城区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方，从他出生开始就在一堆习以为常的废墟里，他无法想象那个五光十色的天堂。
费文斯最开始进入了这个费洛的中枢区“烂城”，想多得到一点资料。
但是他非常惊讶地发现，这里的顶端人士只是一群拿钱办事的罪犯，他们为法外人士的改造推波助澜，但绝大多数人并不会进行自体的改造，他们会挑选外围的人来做实验，因为没有任何卫生保障实验的失败率实在是太高了。
继而他去研究这些改造的项目，然后更绝望的事情出现了，他发现这只是没有任何特别目的的赌运气实验，反正广泛操作，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就算了，反正这里的人命并不值钱。
他不能明白这样毫无针对性的实验究竟收效如何，算不算对生命根本毫不尊重。
但同时，已经摆脱年轻和一身锐气的费文斯平和且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更搞不懂自己是为什么离开安稳拿钱的岗位，来到这个地方自我折磨。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城区内地势下陷，里恩和费文斯可以通过改造人不错的眼力看到边缘城区微渺的光亮。
费文斯想了想，回忆的感觉如同拔开橡木塞，细细嗅闻冒出来的潺潺酒香，
“……那是一个在夜晚的时候地面比天空更加明亮的地方，摩托车是早就消失了的东西，人们乘坐低空运输机当作交通工具，比较有钱的人会拥有自己的飞行器，而名流则会拥有独一无二的款型。”
费文斯慢慢说道，“神明塔的树叶变得全是金黄的时候异常好看，那像是一片金色的海——”
费文斯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一变，“你听见了吗？”
里恩用比他更快的速度站了起来，他们看着在树丛掩映后出现的车灯，那辆车在颠簸的路面上下微晃。费文斯感觉到血液涌入喉管在侧颈搏动，额头瞬间滚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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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文甩上车门，利索地走了下来。莱尔比他更快一步，他简直可以说是逃窜一样瞬间闪出车外，仿佛是被困在灵车上的活人，现在巴不得离那辆车越远越好。
“爱德文！”
爱德文对费文斯露出笑容，费文斯张开双臂扑向了他，爱德文本来做好了拥抱的准备，但在两人的距离只剩一米的时候他飞快地收手后退，笑容也立刻消失了，“远一点，费文斯，你味道太重了。”
费文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干嘛一副没见过我这态度的样子？”爱德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时间感动了，现在时间很紧，去威廉那里帮忙。”
他指了指刚下车的威廉，然后扭头对惊弓之鸟一样的莱尔说，“过来，处理伤口。”
莱尔虽然心里是完全不愿意的，但也没有任何反抗爱德文的勇气，只好给修斯顿递了个眼色，修斯顿寸步不离地跟在他旁边，往躺在地上的女孩走去。
里恩静静地站在罗拉旁边，看着这些天外来客一样的人，他们的衣服并不相同，每个人都从他所不知道的城区中来。
威廉走到茫然等待又不知所措的驾驶员旁边，“下车。”
驾驶员虽然一肚子疑问，但是老实地从车上下来了。
“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所以要征用你的车。”威廉缓声严肃地对他说道，“希望你理解。”
驾驶员“啊”了一声，对措手不及的情况完全惊呆了。
“为了防止你出什么变故让我对目前的情况掌握发生变数，所以希望你能做出暂时的牺牲。”威廉冲他肯定地慢慢点头，“保持安静，别挣扎。”
然后威廉转向走过来的费文斯，“绑起来。”
费文斯理解了他的意思，立刻把驾驶员用藤蔓捆了起来，从头到脚就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多久开始枯萎？”威廉问道。
“一天半。”费文斯回答。
威廉蹲下来，对一脸悲伤恐惧的驾驶员说道，“你在这里安静地呆个一天半，之后藤蔓就会开始枯萎，挣扎挣扎就出来了。明白吗？”
迫于威廉的精神力，被放到树丛边坐着的驾驶员不得不点了点头。
“很好。”威廉说道，“合作愉快。”
“怎么样？”在简易处理后爱德文问莱尔，“能撑多久？”
“两三天没有问题，但一回去得立刻动手术。”莱尔说。
“行，如果要搬运她呢？”
莱尔观察了一下伤口，“应该不会出血。”
爱德文点了点头，对威廉说，“现在你说说看吧，我们要怎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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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停止在边界安保所门口，因为在费洛里用的运输机只有那个驾驶员的指纹能开，所以他们开着车倒也没有太大影响地回来了。
由于费文斯硬闯边界安保所的事情，现在的安保直线提升了好几个等级，门口的改造人士兵多了一倍，本来看到是军用车而不是运输机的士兵紧张地往里面去通报，但看到是坦尼亚之后就放松了不少。
威廉和爱德文动作迅速立刻下车，让警卫队长赶紧过来看。
警卫队长看到爱德文拉开袋子的开口，里面蝠翼折断血迹四溢的人让他缩回了眼神，“要带她走。”
“我明白了。”警卫队长沉声说。
威廉和爱德文眼神一碰，马上拉着对车上情况刚要进行检查的警卫队长就往安保所里走，“快，我们急着回去，过检查的信息是在里面填写吧？”
警卫队长被威廉的语气感染了，飞快点了点头，“发生了什么吗？运输机呢？”
“出故障了，和驾驶员都在那边，我们耽误了这个时间。”威廉紧凑地说道，他大步前进和紧皱的眉头都让爱德文默默感到巨大的震悚。
警卫队长露出非常惭愧的表情，“非常抱歉！我不知道......”
“不是你们的错。”威廉宽慰道，“等会再处理那个吧，先回去，任务要紧。”
希维娅在费洛的动向和联盟已经产生了一些隔阂，之前他不负责费洛的事情，所以找不到什么证据。
但现在的这个警卫队长是希维娅的人，他知道希维娅要瞒着联盟带失败品回去，所以动作很快地为他一路刷卡给了绿灯。
“现在都在戒严了，所以比较麻烦。”
威廉理解地点了点头，“确实应该这样。”
爱德文移开目光，避免自己忍不住嘲笑起来。
威廉接过警卫队长递来的光屏，他的指尖刚要在上面填写信息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惊慌失措的声音，“狗！有狗！队长！有狗——！”
威廉、爱德文、警卫队长立刻朝喊声的方向看去，外面乱成一团，毛色棕金的巨犬叼着东西扑向边界安保所的大门。
“哪里来的狗！”警卫队长大喊起来，他的眼睛落在巨犬嘴里叼着的东西上——那是一个人！
巨大的蝠翼被巨犬咬在嘴里，那条狗看起来根本不像狗了，两三米的长度简直就像是野生的狮子一样——
“快拦住它！”警卫队长迅速喊道，“别让它跑了！”
莱尔蜷缩在座位上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爱德文想这多半来源于他的狗咬着那个经过防腐败处理的怪物残骸给他带来的心灵崩溃感，倒绝对不可能是因为害怕那条可怕的巨犬。
“啊！”爱德文被莱尔和威廉的演技感染了一下，一拍桌子怒道，“那是任务目标啊！让你的士兵去抓！”
警卫队长先是对着爱德文惊恐地“是是是”了三声，马上拿着对讲机就咆哮起来，“别让它跑了！”
巨犬也确实没让他失望，士兵们担心它转身跑向树林的情况根本不存在。
它的毛浓密漂亮，乍一看还有种非常干净和蓬松的感觉，虽然所有人心里都隐隐约约有点不知何来的困扰，但是——
巨犬直扑向安保所的大门，那一扇门让所有士兵都露出了微笑，毕竟那是特制的门，没有可怕的改造能力根本不可能打破它，只能硬生生撞死在那上面。
他们看着巨犬在半空中撞向大门，触及那剔透玻璃的一瞬间，玻璃像是被重重击过，“砰！”的一声巨响后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而那条本该撞死在玻璃门上的狗像是跳过了带着火焰的钢圈，穿梭在它身边的子弹仿佛受到了某种细小引力的拉扯，在很难看清的时间里改变了一点点弹道，穿进它蓬松的毛发后又没有任何伤害地飞了出去，像是鱼类在海藻里一闪而过——
只是安保所上方的灯被迅速击落了下来。警卫队长眼睁睁看着巨犬又灵活地接二连三跳过身份验证的柜台，直接朝着安保所后门狂奔而去。
安保所的兵力聚集在朝向费洛的这边，所有人在瞬息的变化中有一种叹为观止的惊讶，微弱的停滞感让所有人都缓缓地顿了一下。
直到警卫队长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耳机里炮弹一样炸响，“追啊——！”
所有士兵才气势汹汹地翻过眼前的障碍，举枪往安保所里面跑。
枪声到处在响，爱德文低声对米莱说道：“可以了。”
在与边界安保所有千里之隔的米莱沉默地微一点头，摁向了键盘的一个按键。
噼啪声比枪声要弱，但又没有到人耳听不见的地步，这个声音让警卫队长一瞬间回忆起了可怕的经历。
他猛地扭头看向电脑，电脑丝毫没有辜负他的想法，几秒之后随着所有灯的熄灭一起自我关闭了。
“监控已经切断了。”米莱说。
威廉一把摔了光屏，拔腿去追那条巨犬，警报的嗡鸣渲染得边界安保所仿佛在上演什么追击匪徒的电影。
爱德文趁乱一个勾拳打晕了正百口莫辩十分忐忑的警卫队长，直接奔向入口，往军用车那跑。
费文斯已经摸黑下了车，直接打晕了一个士兵，把人家拖上车脱衣服，不得不说有藤蔓动作真的快了不少，爱德文站在车边啧啧了几声，被费文斯瞪了一眼。
“不帮忙还在看。”费文斯骂道。
爱德文耸了耸肩，“你扒衣服挺熟练的哪里需要我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迅猛施力，肘击在举着枪冲过来的普通士兵的太阳穴上，士兵软软地倒在车边，然后他又一抬手把擦过脸颊的子弹捏住，在滚烫的温度灼伤自己指腹之前，他随手扔开了子弹，“帮你。”
费文斯把这个倒霉士兵的衣服直接换上，爱德文拉开车门，让费文斯抱着袋子里的罗拉下车。
莱尔马上跟了下来，爱德文在前面英雄一样开路，费文斯活像抱着孩子的战争母亲，后面还跟着他半大的孩子莱尔，两个人矮着身子在爱德文后面狼狈地躲避枪林弹雨。
事实上里面的情况已经乱成一团了，巨犬因为行动太快在安保所内上蹿下跳了几下后不知所踪，手电光在到处照射。
“在哪了？”
“那条狗呢？”
一向沉默的修斯顿在任务来临的时候也能爆发出十分的努力，他不知道在哪里变回了人形，拖着那个假装是罗拉的怪物残骸——
为了伪装得相似连翅膀都扯掉了一边，“我找到狗叼着的人了！”他高声大喊。
爱德文不由得对威廉的驭下能力满心惊叹，修斯顿跑来跟他们汇合，然后紧锣密鼓地往安保所要送走他们的运输机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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