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18 他感觉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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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莱。”爱德文示意他坐下。
米莱·欧阁尔顺从地坐下了，他搓着电脑包的一角，把电脑紧紧抱在怀里，又腾出手来推了推下滑的眼镜，从爱德文看来，这实在是愁容满面。
“关于您让我查在外联部门的乔先生的事情，我觉得已经差不多清楚情况了。”
米莱说道，他靠在椅背上，因为爱德文收敛着精神力所以没有不舒服的表现，只是单纯地紧张和忧虑。
“费文斯·乔在776年进入希维娅边境外联部门，大概是777年离开，从他被删档除名的情况来看，我推测他应该是离开城区，进入了费洛。”
爱德文皱着眉头，身子微微向前一顿，看起来非常惊奇，像是很想说点什么，但是他抬手叫米莱继续，
“他的异能是藤蔓，从您向我叙述的情况，只有这个地方不符合，他是半成品，甚至从目前的技术手段来看他是改造失败的，但是您看到的是完全的改造体，这个我无法解释。
只能说，那个人很可能就是费文斯·乔，或者只是改造相似的法外人士。”
爱德文静默了一下，实际上他一直没有想过费文斯的情况，因为外联部门本身就是一个收发讯息很机密的地方，一旦被派遣过去多数时候都很难回来，而不回来也就不太会跟别人联系。
倒不是说不能通讯，只是照费文斯那种人，无必要的通讯基本上是不会发生的。
“那么他人现在在哪？在做什么？你能知道多少？”
“从边界安保所被入侵这件事来看，如果您假设那个法外人士就是乔先生的话，他抢夺的只有一台信号接收器，至于大肆报道都是因为这是前所未有的破坏。”
爱德文点头，他已经把丢失信号接收器的事情告诉了米莱。
米莱再次推了推眼镜，把电脑放在腿上，他前倾身子，双手放在桌面，稍微比划了一下，
“因为费洛里都是糟糕和废弃的设备，那么需要联系城区的话，不出意外只能去边界安保所。
而他拿走信号接收器是因为他需要和城区内联系，这是很冒险的想法，因为如果城区内没人发送信号给他这也只是白忙活而已。”
爱德文没有出声，他垂下眼看着桌面，银灰的眼瞳总是带着冷淡的色彩，“……他相信有人会发送信号给他。”
“是的。”米莱点头，又不确定道，“但这也很有可能只是单纯入侵而已，随便抢走什么，毕竟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拿走太多东西。”
爱德文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矜贵的雕像，他撑着下巴，因为办公室内洁白敞亮，所以长睫只覆下很浅的阴影。
在他打伤那个女孩之后，藤蔓把她带走了，时间紧迫得不可思议，因为她伤得很重，从爱德文的判断推测，如果无法接受治疗那女孩会死得很快，也许一周、也许两周，还是因为她是个改造人，否则正常人连一天都活不了。
“我在费洛打伤了一个改造人。”爱德文平淡道，“又看见了疑似费文斯的人带走了她，现在有一台信号接收器被抢走。”
“您是说他想要您和他进行联系？”米莱不大确定地问道，他紧皱着眉头，
“诺曼先生，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如果上面知道您想和城区外私自联系，连联盟都会动手的。”
“我知道。”爱德文挑了挑眉毛，“但是如果让联盟的人一起来做这件事，我想一切就会顺利很多，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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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回到办公室后看见菲力正站在一旁，盯着半空皱着眉，表情看起来非常复杂。
“坦尼亚先生，晚上好。”菲力微微欠身，露出合适的笑容，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并不是很高兴。
“怎么了？爱德文拷走了所有的文件？”威廉把外套脱下来，兴致不错地问道。
菲力接过他的西装外套，“我们已经签了合同，但诺曼先生晚上还是要跟您见面。”
“噢，那你看起来并不高兴啊？”威廉重新摆放了一下桌面的木雕，倚靠在办公桌旁，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肌肉紧实的蜜色手臂，然后抱臂问道，
“你像个搞砸了生意的人，是因为爱德文讹了我们一笔吗？”
菲力一脸苦大仇深，“……不仅如此，我总感觉他还想再讹您一笔，坦尼亚先生。”
威廉微笑着看着他，菲力觉得非常怪异，威廉·坦尼亚是一个在任何事情上都非常谨慎小心、运筹帷幄的人，今天的二合一合同签署已经让他大跌眼镜。
签署之后坦尼亚先生愉快的心情也让人不可理喻，现在得知讹诈他的人邀请他晚上见面，他也丝毫不推辞的样子，菲力觉得自己要不然是核心处理器出问题了，要不然就是坦尼亚先生出问题了。
“……那有什么关系。”威廉半晌后说，看起来这个回答还是思考了一会儿的，他改由劝慰的语气道，
“秘书部这三年来，因为实验的不断进展得到的拨款难道还不足以支付这笔费用吗？”
菲力因为威廉的大手笔而非常震惊，他睁大了眼睛，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核心处理器处理的结果和他所见的结果完全是两个极端，坦尼亚先生究竟在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一个让处理器无法推算的人了？
“不要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菲力，购买极夜的时候可是你在竭尽全力地在推荐啊。”
威廉垂下手臂，拉开侧边壁橱的门，照了照自己目前的装扮，“我就这么去吧？”
菲力的表情简直可以用难以形容来描述了，威廉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AI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就觉得非常有趣，“怎么了，这样穿并不合适？”
掌握着秘书部资金数据的AI菲力正处于资金被讹诈的剧烈痛苦之中，他理了理思绪，垂死挣扎道，
“坦尼亚先生，我不认为购买飞行器和被讹一笔是一回事……您要知道，驾驶极夜的时候我就知道它天生属于您。这样穿很合适，英俊至极，但是这是和诺曼先生见面——
您真的要去见面？”
“当然。”威廉回答道，考虑了一会儿还是重新拿了一件衬衣换上。
威廉抓了抓头发，鼻梁在光线下非常挺拔，而他眼窝深邃，棕色的眼底在阴影中难以辨别情绪，“普特通知我，人鱼项目很快就要告一段落，我要去处理费洛那边的事项。”
菲力应了一声，把威廉脱下来的衬衣叠好。
威廉转过身来，理了理自己的领口，“他让我选个副手，你猜猜我选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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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夜”是布朗家族的独款，来自家主格威迪恩·布朗的亲手设计，它在两年前的嘉年华秀场出现，被威廉当场买下。
有人认为这是威廉对爱德文的某种挑衅，因为一年前爱德文在秀场里买下独款“咆哮”，那时候他们的关系非常糟糕，这种一前一后的购买方式实在是不难让人想象他们明确的敌对关系。
飞行器是绝大多数男人钟爱的东西，这些昂贵又奢侈的东西简直好比男人的脸面，只要有钱就绝不落下。
不过多数时候极夜一直被停放在威廉的藏库里，他出行多数是因公，没有什么去纵情欢乐的机会。
爱德文的风头一直比他大，尤其是从“塞壬”计划之后，因为被希维娅和联盟排挤，他反而非常清闲，可以驾驶着咆哮让无数女人为他心动。
威廉很久没摸过自己的宝贝“情人”，不过事实上他对于飞行器的喜爱也就是那么点到为止，并不如爱德文对飞行器拆解起来的那种喜爱。
爱德文的喜爱细化到零件、发动机、喷射器，如果不是他的确还在岗位上，而且对格威迪恩·布朗实在是深痛恶绝，他一定会去找格威迪恩改装咆哮，让它成为飞行器中无法取代的名流。
夜色沉降，半空中的光亮均匀铺撒。
夜晚的时候步行的人很多，运输机在低空作业，飞行器则在更高的地方驰骋，不过数量仍然算少，因为本身飞行器就并不便宜。
爱德文约他见面的地方是他们过去喝酒的地方，“梵奈”。
不过自从关系恶化后他就再也没去过了，只是偶尔能从不小心碰面时爱德文的情况断定他宿醉的程度，爱德文和欧杰尔都是梵奈的常客，这两个人对于烟、酒、飞行器都非常热衷。
而梵奈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极夜在暗光下尤其可见它绚烂的一面，其他时候都非常低调，阳光下看起来的颜色只是黑色与深紫的交界。
而现在，当它奔跑在夜色中的神明塔时，机身上紫色和蓝绿色的光泽如同帘幕一样伸缩变幻，那是黑夜里骤然变化的诡谲光芒，华美的奢侈品在黑夜里绽放了属于它应有价值的原本模样。
轰动一时的独款目前只有为数不多是完全出于格威迪恩的手，咆哮和极夜就是如此。
相比于咆哮，极夜的机身并不那么锐利，反而因为需要展现的光线效果设计得更加流畅，让瑰丽的色变涌动时犹如起落的潮水。
炫目的火流从半空中一扫而过，留下烫热在视网膜上的痕迹，夜空中的轰鸣声宛若野兽与火焰齐吼，从下方的人看过来就好像一尾光芒热烈的流星划过。
梵奈在夜晚的时候高贵如同旧时的皇宫，雪白的墙面黯淡下来，火焰却从立柱旁燃起，铁门打开，进出的时候除了飞行器带起的风声，就只剩下水波一样和缓的音乐在凉风中滚动。
当他把飞行器停到门口的时候，门内的门童很快走了出来，接过威廉的钥匙，
“晚上好，坦尼亚先生，咆哮今晚也停在梵奈，需要把您和诺曼先生的飞行器停放在一起吗？”
“可以，我们今晚见面。”
门童欠了欠身，小心翼翼地跨进了极夜中。
威廉在梵奈的门口微微顿了一下，四周是环绕着的别墅，像堡垒一样成为梵奈的边缘，隐没在夜晚的树丛中。
这边属于梵奈的中央，是最为高大的建筑，梵奈的酒吧。
正门前就是希腊的美人雕像，散发潺潺微光的水池环绕着雕像 ，深灰的大理石上淌下流响不止的清澈水幕，低矮喷泉里白金的灯光，仿佛曳动的一小撮月亮。
他很久没有来过这里，如果不是因为他驾驶着极夜，恐怕也没几个服务员能认出他。
他走进梵奈的大门，经理站在门前，“诺曼先生已经到了，我带您过去。”
威廉颔首，这是中央厅，又沿着中心顺向不同的地方，金碧辉煌的酒池他去过，但爱德文并不喜欢有太多人认出自己的地方，所以原先的见面多数都是在私人的vip包厢里，这次应该也毫不意外。
爱德文在这里的花销很大，他烟酒的来源基本都是这个地方，威廉扫过装潢越发精致奢侈的走廊，跟着经理来到爱德文一直以来的vip包厢。
经理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低声道，“有需要您可以直接在里面告诉我。”
入目是一艘非常大的船，但是船身被扭曲成了波浪起伏的模样，嵌合进了天花板，整艘船由色块斑澜的玻璃打造，看起来更像是涌动着光浪的水墙。
玻璃主要是蓝粉和浅紫的色调，透出金辉的时候看起来异常瑰丽，爱德文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他的皮肤很白，在斑斓的光色里被轻微涂抹。
烟雾从他的香烟中袅袅旋上，他把西装外套和领带放在一边，颈下的扣子解开了两个，锁骨可以窥见些许。
爱德文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半眯着眼把酒液送入口中，喉结滑动的时候没有声音，却透出异样的性感。
爱德文的酒量很好，不到一定程度连红晕都无法爬上脸颊，像是他生来就与这些东西非常契合一样，虽然喝过酒，但他的目光仍然非常冷静、清晰，看向威廉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朦胧和退缩。
他把酒杯放下，动作轻缓，在浮沉的乐响中和桌面缓缓碰撞。
银灰的眼瞳里盛着色泽绚烂的流光，锋利的冰冷眼神被柔和软化，他扬起下颌，对威廉露出笑意来。
那一瞬间威廉只感觉到血液从脖颈直冲后脑，血管在猛烈冲撞下引起不明显的疼痛。
威廉没有从他的笑容中感觉到任何放松和惬意，即便爱德文没有铺开他的精神力场，但也没有任何善意的释放。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个诱人下堕的陷阱，而他正要一步踏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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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比较要紧的事情——”
爱德文在漫不经心的神情中仔细看着威廉的脸庞，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在的确只有威廉是最靠谱的。
威廉的双眼直直望着爱德文，他的目光里有些许让爱德文觉得很奇怪的情绪，但是爱德文觉得这可以延后一些再考虑。
威廉微微勾了勾唇角，“所以说吧，否则你不会找我。和联盟相关？”
爱德文在浪涌一样的乐声中静了一会儿，“……算是吧。”
见威廉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爱德文摩挲了一下酒杯，酒杯里的冰球被雕镂上冰花的形状，精巧得像是艺术品，酒液浸入杯底，如同一块澄澈的琥珀。
“我让米莱查了一下费文斯的记录，他被联盟和希维娅除名了。”爱德文说，他把烟含进嘴里，然后把年份已久的酒瓶拿起来，剔透的酒液坠入酒杯，如同连串着蹦跳的鱼群，然后咬着烟说道，
“我上报的时候没有详细描述我最后遇见的那个法外人士，那个人是改造完成的藤蔓，费文斯做不到那个地步。”
威廉看着他把烟吸进肺里，然后看着他没有吐出任何白烟，爱德文口气淡淡地说道，“我打伤了一个女孩，是改造人，最后她被藤蔓带走。而费文斯是离开城区后被除名的。”
他说完这句话，白烟才在他说话的时候从唇边溢散，“我那时候有过怀疑，所以我没去追。”
“你觉得那是改造完成的费文斯。”威廉并不吃惊地说道。
爱德文挑了挑眉毛，因为收敛了冷淡和讥诮的神情，他看起来有种人情味非常丰富的潇洒感。
垂下的眼睫遮住了那双不近人情的眼睛，他微微晃了一下酒液，手腕看起来十分坚韧，带着筋络放松时的力度。
爱德文对于生活有着异乎寻常的高级感追求，他喝用冰球降温的酒水，为了更纯粹的味道，喝用温热瓷杯装着的咖啡，只因为要享受更醇厚的滋味。
威廉隐隐约约有点走神，他发现这三年来爱德文好像没有什么变化，除了他们之间关系的变化，他还是一如既往，出没在这样的场合，将他所满意的生活一直过下去。
“之后就出现了边界安保所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那个法外人士只带走了一台信号接收器。”
“她伤得很重？”威廉问道。
那种彼此仍旧能够心领神会、逻辑联结紧密的默契感让爱德文深深地看了一眼威廉，他把杯子里的酒液咽了下去，只剩下半杯酒在他指下如同裙裾摇摆。
他们之间即便与和睦完全不相干，威廉却依然能够透过只言片语去断定爱德文究竟遇到了什么，究竟在想什么。
“是的，在这方面我对女人也不会手软。”爱德文点头，他又开始抽烟，对威廉渐深的目光毫无反应，“所以我想我知道该干什么。”
威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放松下垂的手掌抬起食指，指着爱德文手里的烟，“熄了它。”
爱德文的表情出现了轻微的冻结，但那种霜雪的锋利感很快就干涸了。僵硬的脸色缓和下来，爱德文把手里的烟头摁熄，然后拿着酒杯，靠到身后的沙发上。
“你想去把费文斯和那个改造人带回来。”
“我以为从你的立场出发，你只会说我想把费文斯带回来呢。”
爱德文露出一些挑衅和嘲讽的表情，显然是对刚才威廉制止他吸烟的事情感到不满。
威廉没有理会他的情绪发作，对此很习以为常地无视了他话里的刺，“你觉得我有办法把费文斯和另一个改造人弄回来？”
“我不知道。”爱德文把余下的酒一饮而尽，银灰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被酒液影响的模糊影子，
“因为我办不到，而你可以通过联盟，或者希维娅，因为现在有个机会，只是我不知道这个机会和我有没有关系。你能想点办法，至少比我有办法。”
威廉看了一会儿爱德文，然后觉得很奇异，他们很久没有办法像这样长久地面对面，以至于可以仔细地、享受地看他的脸，看他没有变化的冷脸。
三年的时光对于威廉来说真的很久，久到当他惊觉爱德文仿佛还是上一次坐在这里的时候跟现在——
除了冷淡疏离的排斥感，什么也没有多，什么也没有少。
“……说说吧。”威廉说。
“普特会找人去费洛把我押送的怪物带回来。”爱德文前倾身子，伸手去拿酒瓶，把酒杯倒上，但被威廉挡开了手，眼睁睁看着他把酒杯拿走。
爱德文脸色立刻冷下来了，他看着威廉深邃的眼窝下那双棕色的眼睛露出了愉快和绅士的笑意，听到他用低沉迷人的声音轻快道：
“的确如此，普特让我接着负责费洛法外人士的问题，我要去把那个怪物尸体带回来，可以选择自己的手下。”
爱德文震惊的眼神让威廉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拿起爱德文的酒杯，当着他的面悠闲地把泛着冷雾的酒水一饮而尽，酒杯重新被放在桌上，发出微弱的轻响。
“你不是料到了吗？——我的副手，能减点烟酒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