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7 他抢在利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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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普特正在跟周围的人进行短暂对接，但是多数都是一些阿谀奉承的话，他碧绿的眼眸在抬起和下落的时候有种疏离和浅薄的冷感，但是又被他谦逊的模样所掩盖。
他浑身上下都泛滥着矜贵和精致的气息，黑色西装和鲜亮瘦削的雪白脖颈异常尖锐醒目，普特瘦得有点突兀，腕骨与机械表棱角分明，紧挨在一起甚至有种负重的错觉。
“临时调遣你我也非常不好意思，辛苦你了，威廉。”
普特站在运输机旁，与身边的部下不同，他没有AI安排事项，总是自己整理好一切，把一切数据和信息都紧攥在手心。
威廉平和地轻微摇头，“这没什么，比鲁克先生。”
普特微微笑了一下，冰冷的感觉在近距离的时候消失了，也许被镜片挡在后方，“登机吧，我想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
威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普特率先登上了运输机，威廉紧随其后，两个人在希维娅特派的运输机上落座，彼此融洽地笑了笑。
运输机内的服务员将柠檬水端了上来，“我在演讲前从不喝酒。”普特解释道，“不过如果你需要——”
“不。”威廉抬手拒绝了服务员询问的目光，“我在工作。”
普特点点头，换了一个较为舒适和放松的姿势问道，“你知道我要问你什么。”
威廉沉吟了一下，“关于人鱼。”
“爱德文想要做什么？”
刚才在秘书部实验室的骚乱——因为联盟突如其来地收拾残局，带走监控和证据，反而普特毫无发作的余地了。
欧杰尔也非常维护爱德文，威廉想，这其实是联盟中很忌讳的情况。
“我认为，他想销毁人鱼。”
“你认为？”普特微微偏头，露出一些兴味十足的诚挚目光，“为什么这么认为？”
威廉的办公室内没有摄像头，但不意味着秘书部没有摄像头，对于爱德文之后进了威廉的办公室这回事，普特应该是很清楚的。
“三年前，他反对了‘塞壬’计划。”威廉一边平稳且缓慢地说，一边思考着应对目前的情况，
“我觉得最确切的原因依然就是他想销毁人鱼，因为那是新的物种，本来不存在的生物。”
普特眯了眯眼睛，“嗯……是吗？”
“也有可能是想把人鱼带走，用做一些实验、买卖。”
普特倚靠在座椅的一侧，叹了口气，“威廉，我们都知道爱德文不是那样的人，你们沟通的时候不觉得这其间矛盾重重吗？”
威廉赞同道，“这也让我感觉疑惑。”
“恰恰相反，我觉得爱德文和你所认为的应该完全不同，我猜测他想要救那条人鱼。”
威廉的眼瞳轻微颤动了一下，“……所以我才说，是我认为。”
“不过爱德文没有立场去救它，因为本身它就没有面临任何危险，也没有任何值得爱德文动手的必要。就是个实验品而已，还是在没威胁的情况下诞生的。”
威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普特正在思考的样子，然后听到他说：“不过，安保方面的工作你自己要加强，希维娅的安保你可以去调派，也许你和爱德文能达成什么和解，但是在我这边，人鱼是这个项目目前的底线，在它醒来之前，你得确保万无一失。”
“我知道。”
普特沉默了一会儿，但是目光堪称锐利，他仔仔细细看着威廉的表情，一会儿后弯了弯嘴角，
“……好吧，说回今天的演讲，反正按部就班、板上钉钉，而且我有一个新的灵感——
你知道，联盟对于法外人士在边境闹事已经不满很久了，在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居然还有法外人士去边界安保所作乱。算是我中了头奖吧，我临时准备提议，你等一下跟联盟那边的人打声招呼。”
普特正色道，“我想推行一种制度，作乱的法外人士在被逮捕后需要无偿配合改造实验，以确保联盟的安定和实验的进展。”
威廉很肯定，在现在刚爆发出城区边缘危机的时候提出这种提议，是非常趁热打铁的明智行为。
“至于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这个项目本来不是由你负责，关于城区之外。”
普特平淡地说道，像是突然揭露自己的老底也不是太大的事情，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威廉还是因为普特自然地表露自己的意图而微微绷直了身体。
“那么……”
“人鱼快要醒了，你准备去负责别的区域，切特曼死了，我觉得跟费洛相关的话，由你来接手也蛮不错的。”
普特晃了晃柠檬水，“不过主要是我发现在完成任务的时候单靠对希维娅的忠诚是没有用的，你知道吧？造反再简单不过了，我需要能力很强而且能保证任务百分百完成的人。”
威廉严肃地点头。
“我要在费洛的怪物尸体。”普特说道。
“爱德文去押运的那个？”
“是的，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我都需要。”普特露出了带着笑意的目光，然后点点头，
“你可以重新挑选你的部下，毕竟之前你选择的人都很受限于实验。”
威廉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手腕上的机械表上机械螺纹打开了，他低下头，隐蔽的液晶电子屏上向下播放着AI菲力紧急发送的消息：合同是二合一要求，是项目支持，包含了研发基金和后续产出投入
这个一向严谨且听话的AI第一次在发送信息的时候表达了自己的情绪，他最后一句这样写道：我们被讹了，坦尼亚先生！
威廉想，算他自投罗网吧，因为爱德文已经三番五次强调过了。
“是什么让你这么高兴，威廉？”普特看向略微笑起来的威廉，这和他公事公办的礼貌微笑不同，威廉看起来愉快得非常真实。
“没什么。”威廉收敛了笑意，又佯装看过时间后看了看手机，客气地说道，“花了点钱而已。”
“那么，你对新任的部下有什么想法吗？”
威廉抬起眼睛看向普特，那双碧绿的眼睛里是一种清晰到泛着反光色泽的剔透度，好像也很确切地知道威廉会选择谁一样。
“……爱德文·诺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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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洛联盟神明塔
“纯白穹顶”主会场
会场内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欢呼，鼓掌，近两个月来的所有事情被联盟议会的几个部门代表议员进行客观陈述和事后评论。
现在汇报活动已经结束，普特在热烈欢迎的情况下慢慢踱上高台，主会场的光线非常明亮，虽然外界的太阳光亮也很强烈，但会场内的光线在半圆穹顶下更多来自充足的人造光。
普特的西装很难让人觉得非常合身，因为他的身体有大病一场且长期高强度工作带来的消耗感，但他又不能穿非常贴身的西装，否则就会显得异常削瘦和没有气势。
他的脚步站定，对台下所有的观众露出像是受过无数次训练后的得体微笑。
目光隔着镜片，碧绿的色泽里是清淡如水的浅浅光华，有一种充满魄力的冷感，但他的苍白面容又很精致，优雅里带着脆弱的易碎感。
“……我很荣幸，联盟能给我站在这里的机会，让我对我的提案进行宣传和改进。”普特的声音里有非常标准的声调起伏和平缓却锋芒毕露的态度。
威廉站在幕后，他和联盟刚刚下台的议员站在一起，议员们讨论着威廉刚才通知他们的消息，虽然少数人反对在费洛这种颓败的地方加快改造实验的进行，但多数人仍然给予了赞成票。
“就罗朗先生刚才陈述的情况而言，我们很确定法外人士在城区外已经具有了相当的破坏能力……”
威廉看着台下的人举着巨大的摄像机，镁光灯频频拍摄，会场内在普特的微笑后落针可闻，作为希维娅的首脑人物每一次发言都代表着改造最前沿的想法和方向——
当然这是对于联盟公民来说的。
对于威廉，或者是联盟议会的所有人而言，他们都非常清楚，普特的每个提案都是联盟对于公民态度的一次摸索，普特是联盟提出意愿的锋刀，而并非是希维娅内部讨论得出总结后的想法。
“我们非常清楚，费洛作为联盟的心病一直都被密切关注，但是疾病同样也让我们为治理费洛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普特的嗓音在每个人的耳膜上轻微震响，清晰的字句和让人怀疑是一种共情的表演技巧在倾听者的身上作用。
普特把光屏放大，而人也站到了光屏旁边，精准的数据和流利的口才聚焦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随着他手上的指令和对光屏的熟练操作，台下的所有人看到的是充满立体感的事实呈现，但有非常绚烂和高级的观感。
“……在费洛的投入一年比一年更多，对边界安全等级的提升甚至都不如在费洛内的开支。
但我不得不怀疑，这样真的是正确的吗？边界安保所能够被侵入和破坏，但我们连罪犯是谁都一无所知——”
台下开始有了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联盟议员在幕后争吵得更为激烈。
威廉并不参与任何讨论，对于联盟的安排他向来尽心尽力完成，更何况圣德纳的改造和联盟的改造越来越趋近，在这种关头首先很难找出那个背叛联盟把数据传输给圣德纳的叛徒。
其次因为改造技术的差别，对联盟来说压力过大，有时候不得不采取紧迫的必要手段。
普特话锋一转，他的眼底安静，和越发激烈的语调完全背离，像是一种分离开来的表演。
即便他的目光里满含坚定的锐意，但威廉还是觉得普特只是一个煽动力极强的演说家，并不像联盟那样非常认可普特忠心耿耿的想法。
但没关系，他迟早能找到普特阳奉阴违的证据。
“……圣德纳的改造比联盟早开发了十几年，他们拥有更为精湛的技术和更可怕的实验能力，从目前整理的公开资料里我们可以发现，奥斯洛联盟和圣德纳王国的改造实验有一些不谋而合之处。”
申明力量的差别无疑是一种很好的压迫，感觉到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情况，普特的提议会更加顺风顺水地在联盟被范围广阔地接受。
“我们面临的情况非常复杂……”
半圆穹顶下每个人的目光都灼灼在普特的脸上，威廉看着他，他的脸给威廉一种熟悉感，普特的五官不会非常深邃，更充斥着冷淡和近乎称得上是漂亮的感觉，他应该不像他的父亲，而是更像他的母亲。
威廉想起了桑列·比鲁克的脸，然后突然想起桑列的妻子爱莲哪·比鲁克在多年前就已故了，他并不清楚那个女人长什么样，但普特是跟随母亲改嫁后才成为了桑列的儿子。
“……所以我提议，在费洛城区内我们不再实行高额赏金的改造，对于违法乱纪分子我们将零容忍地让他们参与实验，但实验本身没有差别，只是改变了自愿交易的形式。”
普特的言语立刻引起了台下的轩然大波，但他本人并不像感觉到了台下的震撼一样，在充足的光线下，他的表情非常清晰，沉痛和坚毅的神色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迫不得已做出选择的高位者。
“我将改变我上次的提案，然后重新递交给联盟，在我分析了种种利弊后我希望……”
威廉瞥了一眼台下激动的联盟公民，身边的议员拍了威廉一下，“坦尼亚先生，关于这件事情你跟我去那边处理。”
威廉点了点头，转身跟着议员离开，他穿过挤挤挨挨正在讨论的议员们，听到普特的演讲仍然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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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费文斯，我觉得你的热血应该在被除名的时候就已经走向终结了。”
利博特·央斯不咸不淡地说道，他利索地把堆在椅子上的衣服拿起来，给费文斯腾了个位置，然后把衣服又放到了实验台上，还是一堆。
“我认为你说的没错。”费文斯看着利博特挑起眉毛，把怀疑的目光看向展露出来的信号接收器，
“但我别无选择，罗拉现在生命垂危，她撑不了太久。”
“就是上次汇报过来的那个改造人小姑娘？”利博特给自己倒了杯水，示意费文斯自己动手，“你对她产生感情了还是怎么的？”
“当然不是！”费文斯反驳道，他摊开手，“拜托，那只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而我真不愿意她就这么死了，毕竟她很年轻，改造也很完整——”
“你觉得联盟要的就是那种货色？”利博特·央斯漠然的目光里没有半点温情可言，像是在谈论什么有些许价值的货物一样。
费文斯皱起了眉头，“这么多年我没理解错的话，这里的改造计划是联盟默许的吧？”
利博特靠在椅子上，悠闲惬意地喝着水，他晃了晃杯子，让费文斯继续说，好像在喝什么高级咖啡似的——费文斯想。
“那么，联盟只是为了创造更多的改造人而已，她已经是一个成功完成改造的个体，难道不值得挽救吗？”
利博特微微笑了一下，“随便你怎么理解，总之，我不可能大费周章去申报，然后让联盟或者希维娅来把罗拉带走，她不到那个价值，明白吗？”
“什么意思？”
“你看，你现在已经是个完成改造的家伙了，可不再是过去的失败品，你觉得联盟不知道吗？”利博特说，“可是他们需要你回到城区吗？”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费文斯慢慢地问道，“也许……”
利博特耸肩，“我们都知道，不要谈论这个问题，无论你知道与否。”
费文斯沉默下来，他看着实验室的地面，这里的水泥地凹凸不平，但洒扫得很干净，旁边被门帘遮挡，里面也许摆放着很多失败的改造残骸，或者正待改造的可怜人。
“费文斯，我并不是慈善家。”利博特·央斯语气平淡地说道，那种单纯的、机械一样的无感情绪让他异乎寻常的残忍意味透露出来，
“我也不是医生，我只是做实验，死活与我毫无关系。我改造你，是因为我想证明我手艺惊人，而不是可怜你。”
“好吧。”费文斯叹息道，“那只求你一件事——”
他抢在利博特开口之前说道，“如果我能凭借我的本事跟城区内部的人联系上，你能让我用你的电脑和他们传讯吗？”
利博特终于露出了一点别样的情绪，很浅薄的笑意，没有讥诮的意味，像是听到了有趣的事情那样，
“信号接收器是不可能发送信号的，我也不会为你申报，你想怎么和他们联系？”
费文斯抿了抿嘴唇，坚定道，“如果由城区内发送信号呢？我们这里接收，然后建立私人频道，沟通，想办法把罗拉带进城区。”
“一个伟大的计划。”利博特恳切地点头，“城区漫无目的地给你发送信号？让我想想，你是不是酒还没醒，或者通宵过头了？”
费文斯没有理会打趣他的利博特，“这意思是你答应了？”
“哈，你说让城区里的人联系你的计划吗？”利博特笑得十分愉悦，仿佛听了什么精彩绝伦的发言，
“当然……当然……我没有见过费文斯你痴人说梦，乐意为您效劳，醉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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