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时刻》王潇仪

121、Chapter121 柜台小姐把

　　利兹华实行交通管制是很正确的，街上有很多充满了节日气氛的马车，挂着铃铛作响。

　　偶尔会看到驯鹿拉着雪橇，但行进的速度比较慢，圣诞节前后城区内不允许在街上快行。

　　戴着围巾和帽子的人们在街边慢慢散步，树下堆满了亮晶晶的白雪，马车在宽阔的灰黑石路上颠簸着。

　　整条街澄黄的玻璃橱窗里光线明亮，木架上摆满了精致的手工小玩具或者是刚刚出炉的甜品。

　　“真漂亮……”罗拉赞叹地说道。

　　天气晴朗，路上的积雪被清扫过，马蹄不会在石路上打滑。

　　有些人牵着巨大的雪橇犬在散步，蓬松的毛看起来手感绝佳。

　　“差多久到？”欧杰尔问。

　　“二十几分钟。”威廉说道，“到木屋那里把东西放一下就去莫尔忒吧，圣诞有很多名牌都会上新，出来就差不多是圣诞集市比较热闹的时候了。”

　　妃莉娅开口道，“我和菲力就直接留在那里准备晚上的大餐吧，程序都下载好了，食材订完应该也都在里面。”

　　菲力点头认可。

　　“你们不去逛一下吗？”爱德文惊讶地问。

　　“我和菲力就算是购物也是花您和坦尼亚先生的钱，你们看着买就好了。”妃莉娅微笑着说道，“我们要自己准备，你们就不要参与了。”

　　爱德文点点头。

　　费文斯和欧杰尔又长吁短叹起来，言辞里充满了对AI的憧憬。

　　威廉低声在爱德文耳边说道，“他们这么说的话，我也觉得女AI比男AI好。”

　　菲力正和妃莉娅在核心处理器里交流菜单，不然要是听到了的话估计当下就委屈得不行了。

　　爱德文看都没看威廉一眼，直接在他的靴子上踩了一脚。

　　费文斯惊讶地看着威廉靴子上的泥印和水渍，目光在爱德文面无表情的脸和威廉淡笑的脸上转了一圈，坦尼亚的脾气好像确实是变好了。

　　欧杰尔还在跟昂斯诺抱怨联盟的工作分量，力荐他留在希维娅。
　　昂斯诺问道，“我从学院里出来可以自己选吗？”

　　“你不想去希维娅吗？”欧杰尔睁大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茫然地看向爱德文。

　　“当然不是！”昂斯诺笑着反驳。

　　“下学期就开始上课？”

　　爱德文点了点头，“下学期就让昂斯诺跟进去了。”

　　罗拉从窗边坐回来，“去学院？”

　　“是啊，我们都在那里毕业的。”费文斯说道，“毕业之后我就去希维娅了，威廉跟爱德文都去精英军，欧杰尔直接去联盟，从基层干起了。”

　　爱德文毫不介意地说道，“欧杰尔那怎么能叫基层，他在学院里呆了两年，级别就上升好几个档次了。”

　　“没错，但是普通人去学院进修还是要很高分数的。”

　　爱德文毫不留情地披露道，“你进去之后读得不认真啊？”

　　罗拉好奇地看了他们一圈。

　　欧杰尔给爱德文好几个眼色，昂斯诺想听但是爱德文笑着不说话了，“给你面子。”爱德文说。

　　几个人在放下重担之后聊得非常融洽，马车停下之后才有空欣赏一下景观。

　　罗拉直扑雪堆，这回没有人拦她，她的笑声在地上圆珠般滚动，她趴在雪上，丝毫不觉得冷。

　　昂斯诺惊叹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象，他们租用的木屋在半山腰的位置，半山腰以上都被密密麻麻的巨木覆盖，积雪像是毛绒的厚毯。

　　太阳的辉光在雪上灿烂地散开，壮美得让人由衷心神震慑。

　　木屋里的灯提前半小时打开了，暖黄的光线透出玻璃窗，像是斑斓细巧的金色蝴蝶落在窗沿，隐约让人觉得十分温暖。

　　整栋木屋都是木结构，庭院里积满了没有被触碰过的白雪，低矮的枝丛像戴上了厚厚的帽子，弯腰垂了下来。

　　昂斯诺往下望去，平缓的坡度下还有五六栋大小相同的木屋藏在丛林里，满山皑皑白雪，像是童话一样充满惊人的绚烂感。

　　对面山上的木屋就比较多了，面积不如这边大。爱德文远远望过去，风声夹着寒意卷去，风筝般掠过山谷。

　　威廉把钥匙递给昂斯诺，昂斯诺和罗拉兴冲冲地跑去开门。

　　罗拉一路在护栏上印下一串手印，大叫着冲进了木屋，“太大啦！快来看！有圣诞树！！”

　　几个大人在后面搬行李，庭院的积雪软绵绵的如同一地砂糖，有些被太阳晒化了的地方就像是流淌着的糖浆。

　　妃莉娅要去提行李，被几个男人拒绝了。

　　虽然大家理智上都知道AI就算是女人也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一个男人，但是看到妃莉娅仍然还是自觉承担了所有的工作。

　　欧杰尔拎着行李走进木屋，被眼前醇厚奢华的感觉震撼了一下。

　　巨大的黄铜吊灯下是水晶灯饰，灯饰溢出暖融融的流光，滴落到巨大的圣诞树上。

　　树叶鲜绿而有着馥郁的生命力，因为做过了奢侈的永生保鲜处理。

　　除了圣诞树需要装饰外整栋木屋都已经被装饰好了，两侧半圆的楼梯上挂着银光闪闪的纱缎，木墙上缀满了松果和深绿的叶片，像是直接从衔接处生长出来一样。

　　楼梯后侧还有两个房间，通向庭院的另一边。

　　眼前的深棕色的木地板一尘不染，一侧是宽敞的客厅，书柜里放着书籍和杂志，有弧度的巨大光屏正在待机。

　　另一侧摆放着白色桌布和金色烛台的长桌，是餐厅，更里面就是能望见山对面的厨房，食材已经准备齐全。

　　昂斯诺和罗拉飞上了二楼，在上面嚷嚷：“房间好大！”但溜达完整栋建筑的昂斯诺和罗拉还是决定要住在楼下。

　　妃莉娅惊讶道，“为什么，上面的风景不会更好吗？”

　　“下面可以直接去院子里！”罗拉说道，然后就旋风般进入了一个房间，躺在床上大笑起来。

　　昂斯诺提着自己和罗拉的行李过去，两个人正好住对门，他把行李放下，探出身子说，“你们睡楼上吧！楼上风景确实很好！”

　　整个木屋挑高足够，虽然只有两层，但没有任何拥挤的感觉，六个大人就把行李往楼上搬，听到昂斯诺和罗拉拉开后面的门去庭院里了。

　　爱德文觉得这钱花得很值，虽然租的费用贵，但是房间足够大和舒适，淡淡的辛烈熏香和木质香糅合在一起，闻起来让人惬意又放松。

　　他把行李放在一边，走到每个房间都有的阳台外。

　　室外的温感很强烈，他已经不是对温度没有太多感觉的体质了。爱德文吸了口冷气，欣赏着外面漫山遍野的雪景。

　　积雪总是给人一种浪漫和温柔的感觉，寂静的山谷里能听到鸟雀清脆婉转的啼鸣，阳光在脸上的感觉非常温暖。

　　他把手放在栏杆上，被冻得瑟缩了一下，忍不住想如果以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还能不能完成一次改造人的任务。

　　威廉从旁边的阳台推门出来，爱德文发现他确实对温度无感，原来当改造人是这么方便的事——

　　至少现在冷飕飕的感觉就让他完全不想往外挪，可能是因为还没学会怎么做一个合适的普通人，毕竟欧杰尔就对购物出行充满了期待。

　　“是不是很冷？”威廉看着他。

　　爱德文点头，“我觉得跟摘除能力还是有点关系，欧杰尔就不嫌冷。”

　　威廉把皮革手套脱下来，隔着阳台间的距离抛给爱德文，“应该不是，你又不是普特那样的摘除方法，应该是还没适应。”

　　爱德文直接戴在了手上，他此前对于冷是没有任何概念的，现在才被冻得手都发疼，不仅是僵，还有种透骨的痛感。

　　威廉的手套戴了一路，里面的温度让爱德文舒服得伸了伸手指，“你又不冷，为什么戴手套？”

　　威廉刚要说什么，欧杰尔推开阳台门哈哈大笑地一摘墨镜，“太爽了，我强烈要求你们接管联盟，首先就给我拨奖金和假期。”

　　“冲你这句话我就会先把你关进去。”爱德文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一副不觉得冷的样子？”

　　欧杰尔把墨镜挂在胸前，“冻久了吧，你长裤加绒了吗？”

　　爱德文迟疑了一下，看了威廉一眼。他因为对冷没有畏惧感，所以是昂斯诺和威廉去给他准备了新的衣服穿出来。

　　“加了。”威廉说。

　　“那你就是还没适应吧。”欧杰尔说，“保暖背心，知道吗？”

　　爱德文皱了皱眉头，“那是什么？”

　　“回头去运动品牌的服装店找找吧，你现在要学会做一个凡人。”

　　费文斯在走廊里问，“什么时候出发？罗拉和昂斯诺在下面问。”

　　“走吧。”爱德文转身往回走。

　　费文斯看了看他的手套，“你装备挺齐全啊，围巾和手套都够我好几年工资了。”

　　爱德文摊开手看了看牌子，“威廉的。”

　　“他生活质量一直蛮高的。”费文斯等他走到门口，才一起下楼。

　　爱德文在楼梯上仰起头看向垂下眸光的威廉，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钱？我不是跟你签合同了吗？怎么感觉你的钱是用不完的？”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除了威廉这个被问的，还有菲力摇摇头，露出痛苦的表情外，大家都看着威廉。

　　威廉挑了挑眉毛，看着爱德文，“我不去酒吧，平时也不买烟酒，也不赌。”

　　“但你买奢侈品啊。”

　　“你们也都买。”威廉平淡地说道。

　　这么一想倒是有点道理，大家继续往下走，威廉突然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所以如果你少开销一些在烟酒上，可以多买很多奢侈品。”

　　欧杰尔和费文斯笑起来，爱德文干脆装听不见了。

　　昂斯诺和罗拉已经穿好鞋子在门外笑着说话了，妃莉娅和菲力在厨房里探讨做饭的事情。

　　听到他们下来，妃莉娅走出来说道，“带昂斯诺和罗拉好好去玩一下，他们第一次看到雪。”

　　爱德文点头，“我们会早点回来的。”

　　男人们跟着点头，妃莉娅抿嘴笑了笑。

　　-

　　马车停泊在莫尔忒的门口，车夫是退役的改造人，穿着严整，“我在这边等你们，莫尔忒就在这里，那边是最大的圣诞集市，你们买完把东西放在马车上就可以去集市了。”

　　几个人点头后就抬步出发，威廉单独留了一下，走出一段路后才发现威廉没跟上来。

　　“威廉？”爱德文问。

　　威廉跟他们打了个手势叫他们先走，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不等他了，走吧，等下会联系我们。”爱德文边走边说，“你们怎么逛？”

　　“给你们挑礼物去。”费文斯说道。

　　“我也这么想，那分开走吧，一个半小时之后在这里集合？”欧杰尔看了一圈后问。

　　“可以。”爱德文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冻手冻脚地加快往莫尔忒里面走去，“那昂斯诺跟着我，罗拉跟着费文斯。等会见，好冷。”

　　十字路口划开了莫尔忒的四个巨大商场，这是奥斯洛非常著名的购物天堂，除了算是旅游景点外，这里最重要的经济来源就是奢侈品的出售。

　　“诺曼先生打算先去哪？”昂斯诺看爱德文步履匆匆地往里面直走，罗拉戴着帽子和口罩跟着费文斯往女士区的商场走去，欧杰尔则是走向男装那边。

　　“买个腕表。”爱德文说，“利兹华也被叫做钟表王国，这个你知道吧？”

　　昂斯诺点头，爱德文把他的帽子扣低了一些。

　　昂斯诺的脸和眼睛太夺目了，流走在身边的人总是喜欢盯着他看。

　　爱德文的半张脸在围巾下，身上的气质又十足冷淡，还没有人敢凑上来要合照。

　　“噢，对了，坦尼亚先生和诺曼先生您的腕表都不见了，为什么？”

　　他们走进金碧辉煌的商场，琳琅满目的腕表在橱窗内摆放，每一个都贵得惊人。

　　“威廉的在圣德纳被怪物捏碎了，我的磨损得很严重，就放在希维娅没戴出来。”

　　他们逛过一家家钟表店，昂斯诺眼睛发亮地看着这些亮晶晶的腕表，“真好看。”

　　“你喜欢哪个直接跟我说，我给你买下来。”爱德文说道，“是你的圣诞礼物，我不知道怎么挑，也很少买礼物，你喜欢就说。”

　　昂斯诺见缝插针地问，“那诺曼先生希望收到什么样的圣诞礼物呢？”

　　爱德文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一般都是送我烟酒吧，原先好像有收过西装，但其实不太好，因为别人只知道我的身高，对尺寸又不了解，穿起来也很浪费。”

　　昂斯诺又跟着爱德文走了一段，“我可以刷脸吗？”

　　“可以，威廉给你开了。”

　　昂斯诺仔细地看了看那些标牌的价格，“那我的额度有多少呢？”

　　爱德文回忆了一下，“你应该是绑在威廉的额度上，没事，放手买吧，半家店不成问题。”

　　昂斯诺哭笑不得，“我可以自己逛一会儿吗？”

　　爱德文看了他一眼，“那你有任何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昂斯诺点了点头就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应该是要去刚刚经过的一家店里。

　　爱德文乘坐电梯直接到了顶楼，这里有一家只在利兹华开的“仲夏夜”，威廉之前买给他的就是这家的腕表，在做表这行它有着最为顶尖的工艺和最古老的名声。

　　整层楼就三家店，“仲夏夜”、“铂金都市”、“艾坦力”都在这里，他直接走进了最大的“仲夏夜”。

　　迎宾立刻热情地走向了这个面容英俊却态度冷淡的客人，他全身上下的名牌简直给他镀上了毒液一般诱人的光辉，女人们看着他都有些神魂颠倒起来。

　　但爱德文走近的时候却又有着天然的压迫感，引发了令人心跳加快却倍感窒息的羞赧，柜台小姐甚至连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您想看哪个款式……”

　　爱德文一个一个柜台看过去，“不太确定，我看一下。”

　　“您在这里有购物过吗？”跟在他身边的漂亮女人问道。

　　“没有，但我有一支这种表。”爱德文指了指放在柜台里的款式，“别人送的。”

　　“赠送的话也会有记录的。”柜台小姐说道，“老顾客再次购买会有一定的折扣。”

　　“是吗？那怎么查？”

　　“请在这里输入您的姓名，扫一下脸就可以了。”柜台小姐抽出一台光屏，爱德文把名字输了进去。

　　“的确有呢，赠送人是威廉·坦尼亚。”她点了点头，“这样有九八折的优惠。”

　　爱德文暗想九八折也没便宜到哪里去，但只是微笑了一下并不说话，他的笑容带着淡淡的冷感，让人忍不住面红耳赤。

　　“最新的款式在哪？”

　　柜台小姐把他引到另一边，“是这个。”她把抽屉用指纹打开，戴着手套把最中间的那款铂金表用丝绒盘呈了上来，“叫‘承诺’。”

　　“还有名字啊？”爱德文拿起腕表看了看，微笑着问。

　　“是的，您原先的那只表叫‘邀约’，这两只表都是由唐纳森·毕博莱设计的。”

　　爱德文对腕表的名字没什么兴趣，但是对这只腕表整体都感到满意。

　　它的设计充满男士的大气和奢侈的华丽感，相比之前的腕表不那么内敛，反而有种张扬的魅力，“我试戴一下。”

　　“好的。”柜台小姐立刻殷勤地把腕表戴在了爱德文的手腕上，“和您很相配。”
　　虽然这句话大多都是为了销售所以说的，但在爱德文身上的确如此。

　　这贵气逼人的表配爱德文那张冷淡的脸意外合适，他本人就有种锋芒和锐意交织的矜贵，腕表显得他更加放肆且迷人。

　　爱德文打量了一会儿，看了一眼价格，“我直接戴着了，另外一只表帮我包起来。”

　　“您买两只吗？”柜台小姐惊讶地问，这个价格可是贵得离谱，在钟表界目前没有什么表跟它地位相当。

　　爱德文点了点头。

　　在一干羡慕的神色里，爱德文利落地签下大名，然后要求把礼物袋换成圣诞款，这样就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了。

　　柜台小姐把礼物的小卡片递给爱德文，爱德文流畅地写上：威廉·坦尼亚

　　“是回赠吗？”她惊讶地问。

　　爱德文笑了笑，没有解释的想法，他提着袋子出了钟表区，直奔女装区去给妃莉娅挑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