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梦时刻》王潇仪

118、Chapter118 你只是怕珍

　　欧杰尔今天下班最早，就去把罗拉带过来。

　　爱德文和威廉还在联盟加班，等会直接在这里接昂斯诺。

　　费文斯一把昂斯诺接入国境就立刻通知了所有人，但是因为运输机进过圣德纳，所以回程之后的检查比较繁琐。

　　等到他们进入光裕大楼，已经过了下班的高峰期，所有人都坐在联盟军部的会议室里等着。

　　昂斯诺诧异地打量了一下，他穿着不太合身的联盟军装，主要是因为他直接被警惕的费文斯穿着睡衣带走。

　　费文斯跟格威迪恩没有直接接触，根据以往经验，他对格威迪恩的认知一直都是防不胜防。

　　“联盟到这个点还有这么多人吗？”

　　“最近在加班。”费文斯回答道，“这几天已经算下班得比较早了，之后的时间应该会调整得越来越正常。”

　　“是因为圣德纳那里的事吗？”昂斯诺看向费文斯，微微皱着眉问道，“我在布朗那里对外面几乎没有感觉，现在打得很严重吗？”

　　费文斯和他一起走进电梯，“之前是流亡军和圣德纳军部在起冲突，几天前他们达成协议先解决布朗，所以我们这段时间一定要把你带走。”

　　昂斯诺愣了一下，“……格威迪恩没说。”

　　“他不会说的吧？”费文斯看了昂斯诺一眼，“我真怕他强行把你扣押下来，之前一直要跟他交涉但都被拒绝了。”

　　昂斯诺微微睁大眼睛，“诺曼先生他……”

　　费文斯拍了拍昂斯诺的肩膀，“没事就好，没事的。”

　　他们走到军部的会议室前，昂斯诺还有点紧张，他握着门把手，看了费文斯一眼。

　　费文斯对他笑了起来，“去吧，我们都在等你。”

　　他推开门，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就是罗拉惊喜的尖叫声，“昂斯诺！”

　　昂斯诺被飞扑而来的罗拉抱住，整个会议室里都是他非常熟悉的人，他把手搭在罗拉背后，望向站起来围到他身边的人们。

　　安静和热闹的切变好像只是轮轴向前一滚，熟悉的一切在眼前鲜花般开放。

　　“我回来了。”昂斯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染上微弱的哭腔。

　　爱德文像是松了口气，他摸了摸昂斯诺的额头，罗拉兴高采烈地放开了昂斯诺，昂斯诺立刻就抱着爱德文，“诺曼先生——”

　　“在布朗那边怎么样？”威廉问道。

　　“对。”欧杰尔点头，“格威迪恩有伤害你吗？”

　　昂斯诺抬起头，“没有，我没事。”

　　大家都放心下来，安娜捏了捏昂斯诺的脸，“你变胖了？”

　　爱德文拉开昂斯诺仔细看了看，昂斯诺脸颊发烫地不敢跟爱德文对视，“好像还真胖了，你最近吃得变多了？”

　　“没有。”昂斯诺辩解道，“就是偶尔吃个夜宵……”

　　几个人站着聊了几句，威廉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要回去了，明天米亚见吧？”

　　“我们明天不是还要去一趟学院？”凯恩问道。

　　“对，学院邀请的，去完学院一起吃个饭吧。”威廉说道，他看向爱德文，爱德文和他点了点头。

　　罗拉还拉着昂斯诺在问那里是什么样的，“据说布朗非常有钱，那种有钱的程度是难以想象的——”

　　“是的。”昂斯诺回答，“大到会让人迷路。”

　　“太夸张了！”罗拉大笑起来。

　　昂斯诺刚想说这是真的，爱德文拍了拍他，“都见你了，可以放心了，走吧。”

　　-

　　“在那里开心吗？”爱德文和昂斯诺坐在极夜的后排，“从格威迪恩给我发的照片来看你每天应该都还挺充实的？”

　　昂斯诺点头，“主宅里面太大了，有很多东西可以拿来玩和看。”

　　爱德文哼笑一声，“那让你回来你不是很不乐意？”

　　“当然不会！”昂斯诺说道，“我想回来！我还以为没办法这么快回来呢，虽然那边很好，但我更喜欢住在希维娅。”

　　爱德文确认一样看了昂斯诺一会，“镜魔什么也没对你做吧？”

　　“……没有。”

　　夜晚的神明塔虽然光线充足，但是在飞行器内部里光亮颜色的变化并不明显，如果爱德文现在是改造人的状态，环境微暗是根本影响不了他的视线的。

　　不过他现在只有普通人的视觉，所以也没有从昂斯诺的脸颊上看出什么。

　　威廉从后视镜里看到昂斯诺的神情，稍微顿了一下，又平淡地收回了目光。

　　“诺曼先生，摘除能力之后感觉是怎么样的？”

　　爱德文微微皱眉想了一下，如实回答道，“大概像正常人突然残疾。”

　　昂斯诺震惊地看着他，然后马上去看威廉，但威廉已经因为爱德文的答案而惊慌过了，所以现在非常平静。

　　“你们的反应怎么都这么奇怪？”爱德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很正常，我原先单纯用精神力就可以感知的所有东西都变成要用看和触摸的方式，当然有种倒退的感觉吧？”

　　昂斯诺吓得叹了口气，“那别的呢，别的没有关系吧？”

　　“没有。”爱德文道，“费文斯在费洛的时候认识了普特的舅舅利博特·央斯，又拿到了圣德纳现在摘除能力的方法，只是变成普通人而已。”

　　“那别人知道吗？”昂斯诺问，“知道的话……”

　　威廉在前面回应道，“没关系，基本上我都跟爱德文呆在一起，如果他要单独出去都会带着希维娅的保镖。”

　　昂斯诺惊讶而高兴地问道，“您愿意带保镖？”

　　爱德文挑了挑眉毛，“非常不愿意，但坦尼亚真的太啰嗦了，你应该亲自感受一下从你出生到现在他的变化有多可怕，我从来不知道他可以说这么多话。”

　　昂斯诺同仇敌忾地点头，“能说服您就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爱德文叹了口气，“你现在是坦尼亚监护的孩子了，妃莉娅也是坦尼亚的AI。”

　　昂斯诺笑着说道，“不是的！您也是我的监护人。”

　　威廉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到爱德文带着嘲意的目光，他的下颌微微抬着，笑意在光影交错时变得隐约。

　　把极夜停在库位上之后三个人从飞行器里下来，妃莉娅和菲力等在门口。

　　昂斯诺跑了过去，菲力和妃莉娅张开手臂，昂斯诺无疑选择了抱住妃莉娅。

　　“你的AI是我的？”威廉和爱德文慢慢走在后面，威廉低声问。

　　“妃莉娅现在就是个叛徒。”

　　“昂斯诺的监护人是我？”

　　“他不是什么都听你的吗？”爱德文瞥了他一眼。

　　威廉搂着他，在爱德文耳边笑道，“你要是真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

　　“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啰嗦吗？”爱德文冷冷地看向威廉，“放手。”

　　威廉笑了起来，松开了手，“今天是一周一次的检查，没有忘吧？”

　　爱德文收回目光，冷慢地率先朝妃莉娅他们走了过去。

　　-

　　奥斯洛联盟神明塔
　　超一线学院

　　欧杰尔和费文斯穿着他们太空部队的军装，爱德文、威廉、安娜还有凯恩则穿着地面部队的军装。

　　虽然罗拉和昂斯诺特别想跟着来，但因为他们很快就会进入学院，所以不能在这时候把他们带来搞特殊化。

　　学院门口空无一人，欧杰尔略感失望地叹了口气，“怎么都没人来迎接一下我们，一点都不热闹，还是上次来的场面比较惊人。”

　　“这次就是见面会。”爱德文走了进去，“学院不会让他们每次都跟逃难一样来堵校门口的。”

　　安娜感慨万千地说道，“我们那时候年级还有‘最想嫁的男人’榜单，我每次都会把票投给诺曼大校，没想到现在我都算是半个已婚人士了。”

　　凯恩脸上严整的表情瞬间破碎，可怜地问道，“为什么只算半个？”

　　“我们又不能领证，戒指算半个吧？”

　　“感情可以算另外一半。”凯恩据理力争，“在婚姻里，感情是很重要的。”

　　欧杰尔在前面冷哼一声，还在记恨凯恩关于优势的年龄比较。

　　“你跟凯恩还没和好啊？”爱德文问道。

　　“他是我的下属，我管教不严，没有和好这种说法。”欧杰尔仰着脸，非常趾高气昂地说道，“我为他进入了爱情的圈套感到可悲！”

　　安娜深有同感地点头。

　　“你为什么点头啊？”凯恩绝望地问。

　　“你那天叫得太惨了，我要是不答应，你是不是会闹到所有人都知道这回事？”安娜问道，“这就是圈套。”

　　费文斯扭头问道，“你追安娜追多久了，我怎么没印象？”

　　“从您离开希维娅之后半年还是一年吧，现在快三年了。”凯恩数了一下。

　　“那交往呢？”

　　“我们没交往。”安娜非常无奈地说道，“追我，然后买戒指，现在算是在交往吗？”

　　欧杰尔马上说，“当然！”

　　“才不是！”凯恩立刻说道，“这是婚后生活！”

　　“其实这么一算也有好长时间。”爱德文说道，“凯恩还挺有毅力的。”

　　凯恩露出了灿烂的笑脸，爱德文忍不住跟着笑起来，然后说道，“收敛一下，要过去了，不能被学生看到我们这样，完全不像是联盟的高级长官。”

　　费文斯调侃地说道，“那欧杰尔，别一脸扭曲。”

　　“我没有。”欧杰尔哼道，“我很严肃。”

　　“拜托，少将，舰长——”费文斯夸张地说道，“你现在的女朋友都是学院的两倍了，你还能跟学弟计较？”

　　学弟凯恩点头称是。

　　“费文斯。”欧杰尔认真地看着他，“你如果再敢提及有关年龄的相关词汇，我会让你见识到我为什么能做到少将的位置的。”

　　“为什么？”

　　爱德文体贴地解释道，“杀死少将，所以成为少将。”

　　“真的假的啊？”费文斯震惊地看着欧杰尔，欧杰尔对他露出阴森的笑容，“我不在神明塔，你居然能这么升职？”

　　“两三年不算久。”威廉对爱德文说道。

　　“什么？”

　　“从学院到现在才算久。”

　　爱德文皱着眉回忆了一下，“他们不同届吧？”

　　威廉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把抓住爱德文的小臂，“你是故意……”

　　费文斯朝向爱德文问道，“你是开玩笑的吧？”

　　爱德文耸肩，“当然。”

　　他们走到操场旁边，学生们的目光浪潮一样传递了过来，“哇，有点吓人。”欧杰尔说道，“太炙热了。”

　　“少将，出发吧。”安娜道，“展示你刚做的美髯，年轻的身段。”

　　欧杰尔点了点头，在掌声中迈出了第一步。

　　他们走到操场的高台之前，学院生们的热情已经快燃烧起来了，“我怎么感觉人太多了？”安娜低声问。

　　爱德文回答道，“有联盟军校的学生。”

　　校长冲欧杰尔使眼色，欧杰尔立刻看向爱德文，爱德文惊讶地看着校长。

　　“为什么要上台说话？”

　　“你上台说话的次数少吗？”欧杰尔问道。

　　“那是检讨。”爱德文回答。

　　“你来开头。”欧杰尔说，“这里是学院，又不是联盟军校。”

　　爱德文环视了一圈巴巴的学生们，就走上了高台，五个人跟在爱德文身后依次上去，然后六个人都在高台的领导席上落座。

　　“上午好。”爱德文的声音在扩音之后传递开来，他的嗓音非常清晰，那种微微共振的磁性感让台下的军校生们更加兴奋起来，
　　“我是爱德文·诺曼，我的左手边依次坐着欧杰尔·罗朗，威……”

　　欧杰尔在掌声中“唰”地一下起立，很有领导风范地左右看了看，点点头，然后坐下。

　　爱德文忍着笑，“威廉·坦尼亚。”

　　在欧杰尔的开头下，五个人依次站起来亮相，又坐下。

　　“我很少这样讲话，所以刚才让欧杰尔来发言，但他拒绝了，我记得我上一次来到这里讲话。”爱德文坐着稍微回忆了一下，用聊天的口吻说道，
　　“具体是什么原因不记得了，但是我在这里做过几次检讨，为我过分丰富的学院生涯。”

　　大概是校长已经打过招呼了，学生们今天看起来都非常放松和开心，听到爱德文的这句话大家都哄笑了起来。

　　“不知道在你们现在的印象里我是什么样的人，但在学院的那时候我和你们也差不多——”

　　欧杰尔打断道，“差得很多。”

　　爱德文扭头看了他一眼，“差在哪里？”

　　欧杰尔对台下的学生们说道，“女人缘，是不是？”

　　学生们欢呼着笑了，给欧杰尔送上掌声。

　　“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这么英俊，但在爱德文的遮盖下失去了光亮。”欧杰尔说道，“感同身受而已。”

　　台上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虽然让我们来交流，但其实我也不知道聊点什么，现在学院生里流行的我都不太清楚，不如让你们来提问吧？”爱德文侧头看着他们的反应，几个在军部呆习惯的人立刻通过了这个方案，非常拒绝自己想东西来说的发言环节，
　　“那就这样，有想问的同学举手，我们挨个来点。你来。”

　　被爱德文选中的学生“啪”地一下站了起来，敬了个礼。

　　“诺曼大校您好，我想问战争，就是这个词，它是什么样的？”

　　“在我目前的经验里，我经历过两次战争。”爱德文回答道，因为圣德纳现在一团糟的局面，精英军也不再是不能提及的内容，
　　“我上过精英军的战场，打过数年地面部队的战争，还有一次就是前一段时间，我进入了圣德纳。
　　具体细节是没办法说的，但是用很简短的一句话可以概括，战争很残酷。”

　　“它残酷在不管我是精神力巅峰的改造人，或者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在整场战争中我能够主导的东西太少，可以失去的太多。
　　我能失去自己的一个部分，或者失去生命，但最可怕的大概是失去同伴，然后带着所有的记忆活下去。
　　□□的痛苦很短暂，但是精神上的折磨却很严重。”

　　爱德文微微顿了一下，“宏观来讲，战争是一种博弈，但微观到个人来说，战前需要准备，开战的时候你要拼杀，战后的创伤可能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慢慢弥补。
　　而我不知道那需要多久。”

　　威廉看向他，爱德文短暂地朝他勾了勾嘴角，“普通去解读‘战争’这个词太小了，但你会发现我亲身经历后说得也很平淡。
　　可能我在学生时代会觉得这是一个充满激情、浪漫、残酷而绚烂的词，但对现在的我来说，我只希望战后的一切都能找到合适的办法尽快好起来，不管是对于我自己，还是联盟，或者是圣德纳。”

　　爱德文示意欧杰尔继续，欧杰尔等到肃穆的掌声平静下去后才又点了个学生。

　　那个学生立正之后太紧张了，憋得满脸通红，然后突然鞠了个躬。

　　“我想问！一个有关罗朗少将您隐私的问题！”

　　欧杰尔敏感地睁大了眼睛，一般来说这种时候的问题无非两个，一个是和他的女朋友相关，另外一个是年龄相关——

　　“那我要斟酌一下才能回答……”

　　“据说您进入学院后从指挥系第一的成绩变成了年级补考之一，这是真的吗？”

　　满场笑声和嘘声，但欧杰尔竟然还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是的，但对这件事我持乐观态度。”

　　他示意学生可以坐下了，“虽然我当时需要补考，但是我现在是太空母舰的舰长，对吧？
　　我需要补考，但我此后的前途无量啊，短暂的失败和挫折不能意味着什么，我因此而决定发奋图强——”

　　费文斯毫不犹豫地拆台道，“因为他准备补考的期间我们都在玩《地宫解密》，他说他绝对不会浪费这样的机会了。”

　　欧杰尔咬牙看了他一眼，语气良好地说道，“虽然事实如此，但是这也算是一种激励我的办法，人生总要有点盼头才会进步，不是吗？”

　　然后就轮到威廉。

　　“虽然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合适，但我还是想问，关于改造人不应该涉及爱情和婚姻的这条规定您是怎么觉得的？”

　　威廉在让他坐下前问道，“你会问这个问题，是不是说明你在学院里有喜欢的人？”

　　提问的学生羞赧地点头，但目光坚定而明亮。

　　他的同学们闹哄哄地笑着，隔壁班也热闹了起来，一个女学生在大家的目光里显得很不好意思。

　　威廉让他坐下，“虽然我们是改造人，但本质上我们都是人。”

　　他因为这个问题而露出笑意，“有喜欢的人是非常正常的，如果你要问我条例相关，我觉得身为联盟军，遵守规定是必要的。
　　但如果你的问题更倾向于问我关于即便你是改造人也拥有这种喜欢的情绪，我还是可以跟你分享一下的。”

　　威廉两侧的费文斯和欧杰尔都猛地看向他，安娜和凯恩也前倾着八卦而热切地看向威廉。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很努力。”威廉对两侧燃烧起来的目光不予理会，
　　“首先是证明你很优秀，她可以在有麻烦的时候依靠你，因为你是强者。
　　其次因为你是强者，她才会喜欢你，因为你很夺目。
　　喜欢在人类的情绪中很普遍，这是一种积极的情绪，在学院的时候喜欢可能更倾向于独占，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喜欢应该是一种保护。”

　　台下激动的喧闹着，威廉微笑地说道，“喜欢她就保护好她，士兵。”

　　坐下的男学生又站了起来，“是！”

　　费文斯摆了摆手，“等一下，在提问我之前，我有问题想问。”他看向威廉，“坦尼亚上校，都过去这么久了，透露一点关于你喜欢的人的消息吧？”

　　威廉淡笑着坚定道，“不。”

　　“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嘛——”凯恩忍不住说道。

　　“真的不行。”威廉对台下的学生们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过去式。”

　　台下简直要尖叫起来了，欧杰尔就差按着威廉的双肩摇晃了，“我更想知道了，完了，你留这么大的悬念给我——”

　　费文斯长叹一口气，看威廉真的没有回答的意思，才慢悠悠地说道，“那轮我了，我点一个吧，就你，你笑成那样，你来吧。”

　　那个学生忍着笑对费文斯敬礼，但是在提问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平静下来，“我是四年级生，也许等我毕业之后我会进入军队，然后远赴圣德纳进行战后镇压和重建。但我还是感到害怕，这种感觉是不是懦弱的表现？”

　　“为什么害怕？”

　　学生犹豫了一下，“……害怕死亡。”

　　“为什么害怕死亡？”费文斯耐心地问。

　　“因为死了就不能回家，如果我身边重要的同伴死了我觉得也很可怕。”

　　费文斯让他坐下，“这不是懦弱的表现，这很正常。”

　　他突然想到威廉在运输机上，他把爱德文从他的怀里拉开，威廉还在颤抖，那种不正常的愤怒和极端的恨意都让人非常畏惧。

　　“我们害怕失去战友，也害怕不能回家，有些人到死都渴望回到故土，但却永远都做不到。
　　因为拥有的太珍贵了，所以担心失去，对于每个士兵来说都是这样的。
　　你不是畏惧死亡，你选择成为士兵就说明你不怕死，你只是怕珍贵的东西远离，遗憾没有弥补，错误还来不及道歉，最好的战友和你的微小争执还没有握手言和，你怕的是这些。”

　　“你登陆战场，失去的可能是这些，但是同样，你守护的也是这些。
　　你是为了不失去自己的、他人的珍贵之物，所以在前方冲锋陷阵，如果你没有去保护那些，你根本就不算是彻底地拥有过。
　　是因为你的付出，你所爱的东西，你所爱的人，才能安稳地处于一个环境中，不被任何事情破坏。”

　　“我们就是因为多种多样的原因所以走到了今天，这真的很幸运，我们四个在超一线学院非常出名的团体还能和你们完整地见面，这是我们彼此付出的结果，这就是因为害怕所以选择拼命的成就。”费文斯说道，
　　“安娜和凯恩是我们的学弟学妹，在圣德纳的时候他们也拼尽全力，在战场上我们彼此守护。
　　守护的是生命，背后的家人、朋友也和我们也彼此守护，守护的是回归的港湾，凯旋的沃土。”

　　“这不是怯懦，这是动力，你不必因此羞愧，这是一种伟大的情绪。”费文斯安慰地说道，
　　“只有这样的心情，才会让你在战场上保持清醒，你因此才可能真的不犯错误，做到脚踏实地地回家。”

　　爱德文低声对欧杰尔说道，“我没想到你们还都挺能讲的。”

　　“为什么学生不问我这种问题？”欧杰尔郁闷地问道，“我也想回答这种问题，总感觉大家对我的好奇跟八卦和那些黑历史都更有关系？这是错觉吗？”

　　爱德文宽慰地看着他，认真道，“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