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遗世情：真国色》凤栖桐

92、悬案背后

　　景仪宫中，太后沈碧君正端坐在正厅等着她这个已经成为帝王的儿子。

　　沈碧君见到重阳跟婉玉进来，长叹一声，开口道：“我知道，你素来就有远大志向，如今果然实现了，可以让你有一番作为.但这江山却是经过刘家两代人先后努力得来的，这里面有多少辛酸血泪你也是知道的。”

　　重阳微微一笑：“这江山得来是如何的不易，重阳比谁都清楚，这点请母后放心。母后没什么事，儿子就告退了。”

　　太后沈碧君起身问道：“你很忙吗？”

　　重阳坦然一笑道：“朕刚登基不久，这个朝庭可说是千疮百孔，母后你说朕忙不忙？”

　　突然太后尽量柔声问重阳：“重阳，娘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管怎么样，我都改变不了什么，只是我想知道答案。”这样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探听虚实。说罢太后还屏退了所有的宫人，婉玉正捉摸该不该出去时，太后开口让重阳跟她进了里间。

　　重阳进来之后没有丝毫吃惊的表情。反而笑问：“母后，是不是想问子惠的死，与儿子有没有关系，那为什么不当朝问？那样不是更好。”

　　身为太后的沈碧君突然捶胸大哭道：“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儿子，也是刘家的人。难道你让我上朝去给你拆台吗？你就把你娘想成那个样子？”

　　重阳笑问道：“母亲问此话，你又把朕想成什么样子？”

　　太后沈碧君看着自己这个儿子，挥手点着外面咬着牙说道：“你睁眼看看，问问随便一个人会怎么想你们兄弟之间？子惠之死最大的受益人是谁？你对外宣称是梁国，这对梁国有什么好处？我只要你一句实话，现在的我还能把你怎么样？”

　　重阳摇头道：“梁国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娘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没见过，但我见过，我去年才去过梁，那里已经派了部分人马过了太子河，现在梁兵就潜伏在我国境内，我告诉你许氏一族和乐安王这些人无不时时刻刻想着打到河这边来，他们筹划了不下十几年了，我们只靠着冬天凿开河冰，夏天靠着天险，已经不行了？那时候我和婉玉差点死在陈留手上，你还记得陈留吧！就算我这个儿子死不死无所谓，但小拾呢？她呆的地方，我现在连想都不敢想，她会是什么样的处境？你有没有想过你这唯一的女儿？”

　　太后惊怒道：“你简直将我视如无物！这么大的事，你竟没有告诉我。”

　　重阳苦叹道：“母亲有话明说，何苦如此？儿子不明白告诉不告诉你有什么区别，你又能怎么样？现在已经够乱的了，这事不传出去，你也只能自己憋着，若传了出去，只怕局面会更乱。”

　　太后迟疑了一下道：“可……可多一个人帮你，总比你一个人好。我作为你母亲，有事自然当禀告我。你如何瞒我？女儿是我的，我怎么可能不挂念她！”

　　重阳突然咧嘴一笑，问：“母亲这是哪里的话？你想问儿子问题，儿子也想问你，子惠当年所做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一向呼风唤雨的沈碧君突然，几乎无语，半天才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重阳只淡淡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母亲也听过这句话吧。”

　　太后沈碧君大怒，指着重阳骂道：“你竟怀疑我害了你大哥？”

　　重阳只说道：“母亲，儿子可什么也没说，这些年来没人提起过这事，你怎么知道我指的是子惠用计骗开我们城门，致使我和大哥被俘的事？”

　　说得沈碧君默然无语，重阳开口道：“我只想知道，你参没参与，儿子只想要你一句话。”

　　沈碧君道：“如果我说没参与，你会信吗？”

　　重阳说道：“那样的话，我只会更加佩服母后，儿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沈碧君突然间几乎歇斯底里地叫道：“这能怪谁？只能怪你爹，世人都以为我有五个好儿子，当年你还没被俘之前，是众人羡慕的英雄少年，你大哥军权第一，老二，老四才华出众，老九虽然太小但却也是一表人才。可谁知道我心里有多苦，我刚刚嫁给你爹，自己还没有孩子的时候，就得帮着别人养儿子，这就是你爹干的好事。”

　　重阳眼睛发红，沉声说道：“果然，大哥根本不是你儿子，可你不喜欢，你可以说出来，你却表现得对大哥比对我们几个都好，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沈碧君苦笑道：“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但你爹不是就我一个女人，你想要这个家里争，就得学会城府，我越是讨厌那个小子，可情况却逼着我一定要对他好，还要比对我亲生儿子还要好，要不然你爹怕看都不会看我一眼。你将来有了别的女人之后，婉玉也会像我一样，女人都是如此，你别看她现在憨傻，一但有人跟你争男人时，就会变得连她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

　　重阳看了沈碧君半晌，才说道：“一定不会有那一天，我不会让她变成疯子。”

　　沈碧君笑道：“你说我疯了。”

　　重阳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是疯了，你是没人性，你不把大哥当儿子，但大哥从小到大却一直把你当亲娘，他临死最后一句话还怕爹爹对你不好，要我照顾好你。”

　　沈碧君道：“我也是个人，有时候我也觉得这孩子几乎不像刘家的人，蠢得可怜。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他死。可他不死，你爹便会把一切大权全部交给他，咱们就什么也得不到，不杀不行啊！我这么隐忍是为了什么？难道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重阳低头笑了好一阵，才说道：“这才是我的娘亲。你指使子惠假意将自己伪造兵符留在战场，让给宋家，子惠在宋营有人，自然可以让宋家利用这东西来骗开我们的城门，我们一但被俘，自然活不了。只是我不明白，难道我也不是您老亲生的儿子吗？这点儿子真的不明白。”

　　沈碧君猛地摇头道：“你这个小混蛋，竟然这么说你娘，你是我熬了十个月的亲生儿子，你竟然这么说我。”

　　重阳笑问道：“那我也在城里，你怎么还能下得了手。”

　　沈碧君摇头哭道：“若是你不在城里，你爹又怎么会相信这事与我无关？”

　　重阳深吸了口气，慌乱间用手拄着桌角，好一会才笑着点着头，半晌才说道：“我终于明白了，娘，你才是成大事的人，儿子比起你来真是自愧不如。”

　　沈碧君猛地上前，拍地一声，就是一个巴掌，狠狠地说道：“你不要以为，为了目的，我就能做到牺牲你这个儿子，没有我，你怎么能活到现在，是我安排宋家里头的人留你一条活路。”

　　重阳轻轻地问道：“你怎么安排，你不怕爹知道吗？”

　　沈碧君道：“我怎么安排？你二哥早就……”说到这里却停住，沈碧君惊讶地看着重阳缓缓地说：“你是说，你二哥根本就没给你留一条活路。”

　　重阳只说道：“我只知道，他们对我和大哥没有半点区别，我们都是在寒冬被拖过满是碎冰的护城河，大哥死了，我活下来了。你们的目的达到了，子惠的目的更是达到了。”

　　沈碧君一声呜咽，痛哭道：“我真是造孽呀？我害了别人的儿子，我自己的儿子却开始互相残杀，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你二哥对你不留活口，你才对他狠下杀手。”

　　重阳看着沈碧君道：“我不是你们。你们能做到，我做不到。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说完转身便走，沈碧君看着这个儿子那一霎竟然觉得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个永远也穿不透的墙，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真的是报应？

　　重阳刚一出外间便看到婉玉正趴在茶桌上呼呼大睡，桌上的茶碗被她碰洒了，整个袖子全是水，却依然睡得很香。

　　重阳摇摇头，一把将婉玉抱起，径直往外走再也没回头。

　　阿姚忙带着一众宫人跟上，云姨默然地看着他们，那表情是种说不出的感伤。

　　重阳走得很快，怀中的婉玉睡得很沉，重阳感觉着手中的重量，心里觉得踏实了很多，就算他什么都没有，但他身边还有她。

　　突然重阳看到远处万福楼的亮光时，停了下来，看着一旁更远的石井台，愣住了。

　　阿姚忙到近前，重阳转过头问阿姚道：“从四个宫门进来到景仪宫，没有一条路会经过石井台？倒是那里离万福楼很近。这老四难怪不说，他去那干什么？天机可是今天才关进去的？”

　　阿姚一拍脑袋说道：“皇上，你忘了？那里关着一个麻烦的人，沈……”说到这，重阳一摆手，不让阿姚再说下去，看了看怀中睡得正酣的婉玉，又对着阿姚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