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遗世情：真国色》凤栖桐

93、午夜幽魂 婉玉对着重

　　那一夜婉玉睡得很沉，不知睡到什么时辰，恍惚间婉玉在微微颤颤的宫灯光晕下看见了一个女子的身影，那影子很美，美得不可方物.

　　婉玉很想看清楚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于是婉玉掀开帐幔，走上前去，那身影转过头来，看着她，就在那一瞬间，婉玉的脑海里竟然一片空白，那个人就是她自己，又或者说是林非卿还是安秀媛其中一人，她已经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了。

　　那个身影站在衣橱边，梳妆镜前，仿佛那个精致的小桌上放的仍就是她生前所用的梳子、发饰及胭脂水粉。

　　站在那里的身影，开始的时候轮廓非常清楚，然而之后却慢慢地模糊，甚至一点点地消逝。婉玉清楚地感觉到那个女子的神情和容貌都透着无尽的哀怨，看上去她整个人却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完全是透明的。

　　突然一阵风起，那个身影向外间飘去，眼看着她就要消失不见，婉玉立刻回神过来，跌跌撞撞也跟着出去，仿佛那个身影在拼命地在寻找着什么，婉玉跟着她在整个皇宫里转来转去，可走得却不是往日里那些比较熟悉的路，那路陌生得很，但婉玉却知道这梦里的地方确实是皇宫，而且婉玉曾经好像来过一样。

　　突然,她的面前出现一堵墙。

　　那女子看着墙面数着什么，婉玉只是莫名地看着她。

　　突然又是一阵冷风吹来，那个身影不见了，只留下婉玉一人独自对着墙壁，婉玉本来以为是一场梦，可这时身旁一声怒喝，把她完全吓醒了，只听得重阳只穿着亵衣，外衣只穿了一个袖子也不管，双手掐腰，气得满脸通红喝道：“你晚上不好好睡觉，还有心情跑到这来面壁？我找了你一夜，你知不知道，你要走之前也得先告诉我一声，你这出跑出来，出点什么事儿怎么办？”

　　婉玉张着嘴巴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只得说道：“我看到，那个不知道是安秀媛还是林非卿又或者是我自己的影子，飘到这里。”

　　重阳看着婉玉半天也张着嘴，没说出来什么，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好一会才说道：“你现在生龙活虎的，怎么可能是你自己的魂魄，想来又是那两个阴魂不散的女鬼，朕明个找几个道行高深的法师帮你做个法事。”

　　婉玉的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拼命地说：“别……别了，问问梅林或是天机道长就行了，我……我不要做法事。要做的话，也别让我听到。”

　　重阳说：“瞧你吓的。”说归说，但眼中那一抹忧虑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地宫中，天机道人有点自鸣得意地开口说道：“早说过，陛下离皇后远点，对她或是对陛下都有好处。”

　　重阳不耐烦地说道：“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机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但老道知道，女人总是很在意那些装饰、衣物等杂碎的东西。也许那女鬼生前非常在乎那东西，可能是回来看她的东西！最好快些找到这东西然后送到寺里烧了，否则她还是会回来的找皇后的。”

　　重阳气得差点跳起来说道：“她都死了上百年了，我上哪知道她在乎什么东西？”

　　天机道人叹了口气说道：“那就把女鬼的衣物整理好送去，也有安魂的作用！”

　　重阳还想说什么，站在重阳身后的梅林开口说道：“那人确实已经死了很久，想找她生前的东西只怕不容易。”

　　天机道人看着重阳问：“皇上就肯定皇后处没有这女子的东西？”

　　突然重阳想起了什么，说道：“婉玉有元贞皇后的衣裳，那华服是倾尽刘宋举国之力所制，难道是这东西？”

　　梅林说道：“那就明确说明婉玉不可能是元贞皇后，没有亡魂会抢自己的东西。婉玉的前世不是安秀媛。”

　　重阳一脸苦恼地看着这两人问道：“那是林非卿？”显然他对这些神鬼论并不擅长，现在头疼的很。

　　经过几人讨论后，都认为越快把东西送去越好。次日清晨，重阳派人将婉玉那件惊世华服送到慈清寺去。

　　可婉玉却是相当不情愿，这对她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一直以来就认为这衣裳和她有缘，可重阳非说这是祸根，怎么也要拿去。

　　另一方面她得到这件衣裳是为了朝歌，而朝歌如今已经上表想要到塞外做守军，而重阳还在犹豫，婉玉则一心想将这衣裳送还给朝歌，也算是断了这个挂念。

　　但最终那件宝蓝色的华服被送到了慈清寺。

　　之后不久，便传来好消息，重阳在麝县的行动取得成功，阿孝被赐国姓刘，官居四品。而且图达一部已经全部归降，江淮王一众则被纪峰逼得南下，已经过了汉水进入了中山的境内。

　　重阳大喜之下开始部署下一步的行动，修筑长城，在他那颇为富有争议的一生中，这个劳民伤财的行动无疑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骂名。

　　就在这一年，重阳在北部边境开始大规模修筑长城。由于前朝大魏先前所筑长城工程极为简陋，有的也未筑完，又经几十年的风雨，已是破旧不堪。根本抵抗不了外族蛮夷的不断滋扰，所以这次是沿原大魏长城线进行了增筑、修筑。在《燕国本记》中就有这第一次大规模筑长城的记载：“天保一年十月，发寡妇以配军士，筑长城。”据说东西长达三千余里。大约十里设置一戍，在其重要地方，还设置州镇25所。这条长城之长，仅次于秦、汉长城。

　　朝中大臣大部分反对，但却也无可奈何，对外的几国当时只以为重阳是怕他们的扰攘，一味地加强防卫，可后来证明他们都错了。

　　而婉玉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已经消声灭迹的女子又回来了，仍然和那夜一样，站在铜镜前频频望着婉玉。不管婉玉怎么不理会，但第二天总会在那堵墙的前面，婉玉尽量不去烦重阳，可她却怎么也没法瞒得住他。重阳不得增派宫人来看着婉玉。

　　一时间宫中几乎被搅得心神不宁，宫人们都不敢议论，甚至连说也不敢说，这点连婉玉都很奇怪。这期间整个皇宫也变得毫无生气，阴气重重。

　　重阳不得不再找来已经忙得像陀螺一样的梅林，跟他说了这事儿，梅林叹了口气想了想，说：“我也猜想皇后一定不是安秀媛，因为亡魂复仇是不会认错人的，安秀媛与安景润无冤无仇应该不会找她，相反林非卿与安景润有生死大仇，所以皇后前世很可能是林非卿。我们按皇后梦到的推论当年是元君将那些安景润派去的那些南陈旧部的教众一网打尽，而他要想接手景教再撇清关系，他会怎么做？”

　　重阳叹了口气道：“那就要将所有的一切推给当时的朝廷，为了将戏演得逼真，他元君也得死，这就有了后来的刘佑，反正都是带着面具，元君与刘佑是同一个人又不容易被发现，他刘佑可以带领两教教众一同将安景润与那些南陈旧部安葬，这就解释了皇子坟，还有那条密道为什么像墓道。只怕林非卿也是反被他利用了。”

　　梅林说道：“那咱们基本将一百多年前的事捋顺了，林非卿应该是呆在刘佑—也就是元君的身边，就算不在他身边，她与皇宫也不应该有太深的交集，所以这皇宫里的亡魂很可能是安秀媛，但这事儿，也不是绝对的。因为我还不确定皇后看到的自己前世真实的影像还是真的是安秀媛亡魂留恋不去。”

　　重阳说道：“那堵墙也很邪门，是与宫外阻隔的一堵，通过此墙便可出宫，可这墙高度和坚固程度都注定想翻墙是不可能的。你说会不是是安秀媛想离开这深宫，才会到那里。”

　　梅林想了好久，咱们去看看那堵墙，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子时前，皇宫里一切都很平静，什么也没出现。但子时一过，远处突然就出现了婉玉的身影，她的脸上露出十分忧虑的表情，一动也不动地凝视着那堵墙，忽然她轻轻地触摸着那墙壁，仿佛那墙壁给予她无尽的相思。

　　梅林面色从容，示意让重阳不要急着弄醒婉玉。

　　而婉玉在墙上慢慢地数着，在婉玉盯着一块青砖许久之后费了好大地劲才撬开那块砖，取出里面有一个精制的锦盒，重阳忍不住上前想夺下来看看，婉玉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找它，那盒子将要被人硬生生地夺走时，突然像疯了一般要回来，却被又一声怒吼吓醒。

　　“这什么乌七八糟的玩意？”只见锦盒里的一张纸扔到地上。

　　接着婉玉就看见重阳，婉玉有些害怕地再看了看周围，竟真的又在那堵墙的面前，墙上那个洞提醒着她，这根本不是梦。

　　婉玉指着墙上那洞，只吓得一句话说不出来，想叫都叫不出来。

　　重阳突然又拾起那纸又扶起婉玉，仔细地看着纸，而婉玉只扫了两眼，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上面写道：“与君诀别，愿君安康，君在他乡，自在四方，前尘过住，君应相忘，请君珍重，荆虹献上!”上面的落款写着元贞，重阳也看了落款，皱了皱眉，一般哪有人会用封号做为落款的？这诀别的言辞怎么看怎么透着蹊跷。

　　婉玉对着重阳哭着说道：“这不是我写的，真的不是。”

　　重阳沉默了一会，阴着着脸说道：“谁说是你写的了？没事瞎捉摸什么？”

　　婉玉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嚷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了，天天这样梦游。”

　　重阳开口道：“都多大了还哭，写这信女子想死，朕的皇后不是还不想死吗？”

　　婉玉弱弱地开口问他：“你怎么知道？”

　　重阳开口道：“直觉罢了。”

　　婉玉奇怪地看着重阳，竟和自己感受是一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只一看这信，便有种生无可恋的强烈感觉。

　　重阳这时候看见婉玉这般神情，一再地安慰着像中了邪一样的婉玉：“别瞎想了，明个我在你身上栓根绳就好了。你就哪也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