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遗世情：真国色》凤栖桐

91、附骨之疽

　　夜，整个皇宫的气氛仍然非常紧张，到处能看到御林军来回巡逡。

　　梅林来到正阳宫理正殿，关上门后，室内只剩下重阳、李诚然和他，重阳取出大燕的形势图，向两人细说其详，道：“麝县地处南北方交通的中心，由南往北的商人，多由此取道北上，所以小城虽然不大但却非常兴旺。”

　　李诚然说：“这一趟图达和江淮王在麝县结盟的事，有同时向南北各方势力展示实力之意。唉！想来这又是图达之策，此人实在不简单。”

　　梅林接着李诚然说道：“选择在此处结盟，确实对他们有利，那里官道纵横贯穿，四通八达，此城城墙高约十四、五丈的样子，设有四座城门，而且两边都带了重兵来此地，这个时候，想强行攻城，只怕难上加难。”

　　重阳摇头道：“十四、五丈的墙有点太高，咱们的人只怕进出不容易。”

　　李诚然道：“或者可考虑化妆进城。”

　　梅林道：“每全城门口均特别设有监察的岗哨，并暗中由专人定时巡逻，想混进去亦难以实行。就算进去了，要完全刺杀任务，难度也相当高，还有就是怎么出来？”

　　重阳对李诚然说道：“我要尽快知道麝县城军巡逻以及岗哨更换的时刻安排。”

　　梅林双目亮了起来，道：“只要我们准确掌握更班和巡逻的时间来进行刺杀行动，便可在敌人发现前，破城而出。最好再配合攻城。”

　　李诚然皱眉道：“梁国现在暗中支持江淮王，咱们这么大的动作，定会惊动梁国和中山，只怕他们会有下一步行动。”

　　重阳道：“敲山震虎，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梅林苦笑道：“此时的江淮王已经是极难应付了，咱们在收拾图达时，要不要将他也带上呢？”

　　重阳道：“不，只刺死图达，图达一部原本就是建邺的势力部分，多数并不想长年在外征战，更何况还是替个外贼，若图达一死，这一部咱们只要劝降，就能比较容易归入朝庭。可江淮王不同，此人带的部下已经三四十年，是江淮军了，还是把他们赶到中山，也好替咱们做点攻打中山的早期工作。”

　　梅林同意道：“确是可行之计。”

　　但转尔又叹了一口气道：“但最大的问题是派谁去行刺？派谁去攻城？”

　　重阳道：“纪峰在外面紧盯着江淮王，离麝县应该不远，由他攻城。至于刺杀，阿孝不是一直想立功吗？我想让他去试试。”

　　李诚然点点头说道：“纪峰攻城问题不大，我们这边加派人力物力，他那边就一定能够拿下，但得里外配合，阿孝这孩子负责刺杀能行吗？”

　　梅林道：“这孩子将来定会有一番作为，但现在还不太成熟。”

　　重阳道：“咱们不给他机会，他永远没法成熟，别给他太多压力。至于时间，诚然你手下探到消息之后直接告诉梅林，你俩定出详细计划再来跟我汇报，这事要快。”

　　这边两人领命出去之后，那边明华立刻又进来了，开口说道：“皇兄，你找我？”

　　重阳开口道：“这些日子，朕一直很忙，但朕也一直在等一个交代，可你这么长时间竟然还能坐得住？”说到这里按案而起，指着明华说道：“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出事的时候，你能那么及时出现在凌南轩。还有今日大典之上的事到底是谁安排的？”

　　明华摇头道：“三哥，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正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解释，多说多错，我才没说话的。”

　　重阳眼中一闪道：“你不说，怎么会知道多说多错？还是你压根就问题？”

　　明华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三哥你从来都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老六、老九他们，可你不能借此冤枉我。”

　　重阳有些动容地说道：“这有关系吗？我没有要把这事刻意和你扯在一起，是你跟这事真有联系。你这是让我难做，我也不想对我的亲弟弟用刑，别逼我这么做。”

　　明华突然大笑道：“你就凭我及时救了婉玉……不……是皇后。就要对我用刑？我谋害皇后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费这心思干什么？”

　　重阳目光同时投往窗外，说道：“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那样凑巧出现在凌轩阁的？”

　　明华老老实实低声说道：“我是去景仪宫看母后，但是路过石井台处，听到一个宫女拉着一个不大的宫女说‘快走，凌南轩出事了，越早离开越好，要不咱们都得死。’我觉得可能很严重，便往那边走，没多久就看到皇后身边的小丫头，往这边爬，像是受了伤。刚好四周有侍卫，我便叫上人一同去的凌南轩。就是这样的。”

　　重阳突然朝明华望去，开口问道：“你说见到有侍卫就在附近，你就带上他们过去？你快给我找到这几个侍卫，你就没想过，这些侍卫有可能是参与者？还那那两个宫女。这事儿今天我正式告诉你，就全全交给你处理，要是不给我查个彻底，我就把你直接送到大理寺去。”

　　明华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晓得了，这深宫中干净的人没有几个，你做好思想准备，只怕连带的人会很多。”

　　重阳一边翻看着桌上奏折，一边道：“我不怕人多，我就怕你查不出来，真送你去大理寺，我得费劲去跟咱们的娘亲解释。”

　　明华点头应诺，低首离开正阳宫，阿姚这时端着汤进来，重阳忽然沉声道：“这皇宫啊！历来是最黑暗的地方，各方认识都想把手伸进来，近年来，国势衰微，这宫里的手只怕不少呀，阿姚，你说应该怎么办？”

　　阿姚微笑道：“当然是砍了他们这些手，他们竟然敢管到皇帝老子的家里，我看他们是不想活了。”

　　重阳哈哈一笑说道：“我就喜欢你这点，没错，就是想砍了这些个手，不让他们出点血，他们不知道分寸，有些事能做，有些事做了就要付出代价。”

　　阿姚突然问道：“你真的认为明华殿下跟皇后出事有关系吗？”

　　重阳长长吁出一口气，俯前少许，道：“没关系，就像他自己说的，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刘家的人又怎么会去做？朕只是想由他去查。他有这本事，只是差点决心，这个决心朕给他，若查不着，朕就毁了他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好名声。他定是有这个决心，而要让大理寺那帮废物去查，没个三年五载，别想出个结果，再说这结果还未必是真相。”

　　又颓然挨住椅背去，轻轻道：“跟我回翠华宫，婉玉只怕是连饭也没吃呢。”

　　阿姚吸了口气，说道：“皇上，我忘告诉你了，我来就是告诉你，天机老道拼死要见皇后一面。皇后知道之后就带着几个宫女去了。”

　　重阳腾地起了身，说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真是的！这老头还真是附骨之疽，不死不休。”

　　重阳步出正阳宫，快步来到一座架设在河上的拱桥，只见河水蜿蜒而至，向远处湖的那一方流去。

　　重阳的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过了桥之后往西院走，在一座万福楼的地方停了下来，沉声道：“你们还跟着朕干什么？都留在外面。”

　　那万福楼后面就是地宫，刚一进去便听到天机那老头劝道：“如果皇后是个大奸大恶，迷惑君王的人，我自认为还好办，只要老道拼死除掉她，也许可免人间一场灾祸，可皇后不是，皇后心地纯良，这让老道不知道如何是好。”

　　重阳回复了平时的轻松，显然这是刚开始谈话，重阳当下只听到婉玉平静地说：“道长，我没有祸国殃民的心思，更没有那个本事，我只想陪在重阳身边，其他的事不是我该想的。”

　　天机道长怒气冲冲的看着婉玉，低叱道：“你虽不杀伯仁，但是伯仁却因你而死。冥冥之中，负此大好河山呀”

　　婉玉低着头凝望着地面，只是默默听着天机道人的话，像是在想着什么。

　　重阳上前拉过婉玉道：“朕还是那句话，朕信人定胜天，如果老天不成全朕，那朕定要逆天而行。”

　　天机道人只好作罢，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重阳笑嘻嘻的凑过去道，道：“别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你就在这宫里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跟朕说一声！否则你休想离开。”

　　婉玉刚想说话，便被重阳狠狠瞪了一眼，马上便再也不敢求情。

　　两人刚出来，正准备回翠华宫，便看阿姚正跟着太后沈碧君的陪嫁丫鬟正解释着什么。

　　重阳苦恼地问道：“我说云姨，这又怎么了？”

　　当初那位教训过他的中年女人，别过头朝重阳看了看，向帝后二人分别行过大礼，说道：“皇上，太后那边让您过去一趟。”

　　重阳淡淡一笑道：“今晚事还真多，就是上吊也得让人喘口气吧！这会儿是什么时辰了，母后现在找朕，难不成她老人家见鬼了？”

　　那云姨反应倒是不大，只是不亢不卑地说道：“我先是去的翠华宫，可他们说你不在，我又跑到正阳宫，他们说你离开了，我才赶到这里。皇上就是不看在老奴这么大年纪的份上，也得看看太后的面子上，还是去一趟吧！”

　　重阳看向婉玉：“你先回翠华宫吧，我让阿姚送你回去。”

　　婉玉拉着他的手，死活不放，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道：“我睡不着。”

　　重阳叹了口气把婉玉拥在怀里，一同朝着景仪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