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遗世情：真国色》凤栖桐

90、皇后之位 朕只知道，

　　婉玉回身想往后躲，重阳却置之不理，指着婉玉说道：“朕告诉你们，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重阳在婉玉身后大笑起来，接着开口说道：“我以为我朝臣子都是当下的精英，能就这样置身于当今天下的一隅，保卫着风雨中飘摇不定的国土。随时都抱着必死的信念，可谁知，竟是一群道听胡说，置国家危亡不顾的庸才，古赵国先有蔺相如这等明臣良相，后有廉颇负荆请罪，来维护国家，谨防强秦乘虚而入，可谓千古传诵。可如今呢，朕的大臣们呢？”

　　重阳顿了一顿，看着台下众人半晌，才说道：“吾有一言，诸位军臣静听：你们来评这李氏之女婉玉，到底该不该做这个皇后之位，昔日的大魏，是什么样子，各位都有经历，宦官酿祸，国不成国，四方扰攘，天下动荡。赵郡的李宗仁就是婉玉的爹爹，初举孝廉入仕，匡君辅国，当年宋家一党联合解家犯上作乱，在上党起义，引流寇入城。李宗仁是上党太守若与其同流，大开上党的军粮仓，必可保其身家性命，可他宁死以报国恩，也不愿潜身缩首，苟图衣食。这才让我们在朝中人平贼灭寇的机会，否则流寇通过上党得到军粮，再长驱直入，后果只怕是不堪设想。今日你们说这些不觉得惭愧吗？

　　卢老儿，你说当年婉玉与朕的亲弟私奔至晋阳。你可知当时朕也在场，婉玉之母李夫人也在场，她们前往那里是为了给死不明目的李宗仁选块福地做衣冠冢，因为李宗仁生前，被迫将自己的大女儿嫁到梁国，他至死都想我朝的铁骑踏入梁境救回他的女儿。”

　　重阳平日里虽然是相当瞧不起李宗仁，但他不得不佩服此人的是，他最后走的这一步不但为自己的女儿铺平的道路，还让整个赵郡李氏扬眉，这让他解释起当年的事来，也不用太费事。

　　而且李宗仁的衣冠冢确实在晋阳，不过不是因为李妙灵，而因为当时李家嫌上党路程有些远，再有希望快点安葬。

　　婉玉浑身僵硬，她从没想过，当年的所作所为她自问是无愧于天地，可如今却给重阳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重阳皱眉道：“你说这个李氏之女曾与前朝太守曹守昌定亲，那么你难道不知道，她是被前朝的太后迫害至此，那曹老头和婉玉的爷爷年纪差不多，定亲第二年就去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好亲事，难道卢老您也看不出来？况且后来婉玉宁可出家也不肯嫁与此人，亲事早已解除，现在提这事儿，您就不觉得没意思？

　　还有她曾被宣召进宫与前朝未即位时的明帝共处一室，那我告诉你当时被扣在宫中的不止她一个，还有朕，还有子惠，当天晚上是那无良太后使计想置我刘氏一族死地，才会如此，若非当夜朝歌引兵入宫营救，朕与婉玉今日早就不在了。凶险程度可想而知，你们不知道，就别乱说话。

　　你说前段时间朕去晋阳之时，这个赵郡李氏之女竟然在皇宫私会皇弟朝歌，那好你看看她的脖子。”说到这，重阳一把扯下婉玉脖子上为遮挡伤口而带的链子，伤口已经愈合却留下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伤痕，这台上的一双人，此刻可以说是相当合称，一人一道伤痕。

　　重阳一把抓起婉玉的胳膊说道：“这个女人真的不适合活在这个冷血的时代，她宁可自己死，也不愿自己有半点瑕疵威胁到家国的声誉，这个女人也够蠢，她蠢到不懂为自己辩解，只能手足无措地被你们这些当朝的大臣斥责。这个女人也真苯，她苯到不为自己辩解，也要为我朝德高望重之人救情。朕觉得她不但不适合做皇后，她都不配活在当朝，因为当今天下太过不堪，不堪到颠倒是非，黑白不分。
　　这个女人今年还不满十八岁，她十几岁嫁给我时，我不过是个潦倒落魄的无权小官，跟了我，好日子一天没过，整到提心吊胆，处处受人迫害，她在上党出门，连两条街都没走过，可自从跟了我，为了救那纪峰的一家老小，从上党山里一路逃亡回的晋阳，天寒地冻，朕都不想活了，可她一个没出过门的大家闺秀竟没一句怨言，朕只知道，当时朕的身边只有她和一条狗，再无其他。”

　　原本重阳也只是一心为婉玉圆场，怎么也要让她登上这皇后之位，可说到此处，竟不禁有些哽咽，却是真的说到动情。

　　重阳颤抖地指着卢立忠道：“卢老当时的情景你也经历过，婉玉本来是跟着你们的，她是为什么跑下山的？你今天跟我说说！”

　　卢立忠扑通跪在地上，开口应道：“夫人……不……是皇后，她是为了引开那些个贼子，才带着一小队人下山的，其实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马，怕拖累大伙的进程，这么做其实全为保住纪家老小。”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开口的声音都已经发颤。说完，用自己的头重重地，一遍一遍地磕头口中还不断念叨着：“臣，该死……臣，糊涂……臣，罪该万死……臣，诬蔑皇后，臣，糊涂哇！”

　　而一旁的天机道人听罢，气满胸膛，颓然长叹一声，跪在当场，确不开口。

　　至此婉玉的封后大典得以顺利地进行，婉玉迷糊地听到一声“拜”，两腿便听话地跪下去，重阳一把拉紧她，随即自已拜了三拜，起身低声说道：“皇后还真什么场合都能走神。”

　　婉玉只是紧紧地抓着重阳，眼中一片模糊。

　　从此她正式成为了新朝的皇后，与重阳并肩站在了一起。

　　立后大典之上的惊心动魄的场面，是婉玉不曾想到的,她只以为重阳已经从低沉的黑夜走出,灰暗的往事慢慢开始退却，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只会被后人像南陈往事一般浅唱低吟诵，娓娓地道来。

　　可那些明明已经远去的故事.....现在这样的被重亲翻了出来，此时的她却手足无措，婉玉突然觉得自己非常浅薄，甚至为自己从前的浅薄而感到羞愧。

　　而重阳，他却永远不会是反复回想着过去的苦难,试图寻找轻诉哀愁的那种人，他选择了跳过很多，选择了遗忘很多，更是原谅很多，原本她自己觉得一个人要忘记过往的一切并不容易，但重阳做到了还在满朝文天下人的面前，掷地有声地宣誓.

　　婉玉此时此刻脑海里再也没有了其他人的身影，只有重阳，这一刻她发现，抛开往事对她来说已经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