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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是非终究在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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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和重阳抬着昏迷的婉玉,好容易来到上党,重阳见到李诚然第一句话便是:“他逼宫了吗?”
李诚然道:“还没有,局势还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明面上令弟明华和一帮保皇大臣在维持着,暗地里朝歌弛英等人在拖延着。”
重阳转过头来问道:“纪家老小安全了吗?”
李诚然道:“安全了。纪峰托我给您带个话,他此生若做出一点对不起您的事,他天诛地灭,他全家都不得好死。”
重阳点了点头转头问梅林道:“朝中的形势你怎么看?”
李诚然这才注意到这个美个像女子一般的男人,竟然是名满天下的梅林公子,立刻拱手表示见过,梅林回礼说道:“子惠逼宫是一定的,只是个时间问题,他篡居帝位,是明智之举。他想争天下就必须篡位自立,这么做不是因为他贪婪,也不是因为他忍了这么多年忍不住了,而是时势所需,当下的魏皇室就像是一座将倾的危厦,随时会倒,你不去推定会有人去做,就算不推他都有可能会倒,所以子惠一定会做。”
李诚然立刻接口道:“重阳兄若想成大业,也必需有所行动才是。”
梅林点点头,表示同意。
重阳道:“我爹一生戎马,手握兵权,弑君之事都是让宋载文做的,至死都不敢登基为帝。”
李诚然摇头道:“我也不怕得罪你,令父并非不想做皇帝,而是时机未到,当时还有宋家一族,天下盗贼横行。一但他称帝,天下不知会有多少人跟着称帝,那我们这片土地就真的完了。”
梅林开口道:“而此则不同,江淮王近日已经冒险先行称帝,若子惠再不称帝,控制住局面,等到江淮王真成了气候便是为时晚矣。”
重阳道:“看来是时候和子惠翻脸了,各位做好准备了吗?这一次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而当婉玉真下醒来时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晋阳,此时的婉玉早已专心致志于怎么能让她和重阳安安稳稳地呆在晋阳,因此不大关心外界发生的事。既然有重阳在,就根本不必她去理会了。
当然,她也时不时的从下人们无意间的谈话中听说那些以谋私利的权贵败类,开始大量囤货尽其最大可能的抬高物价。
不过对于那些坏消息。婉玉只是不加回避地听听,多数也是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
婉玉正在府里的桥边走着,只见重阳此时身边竟没有其他的人,婉玉兴高采烈地跑过去,一把抱住重阳的脖子,对着他一个劲地吹气。回来后一直没笑过的重阳被她弄得也笑了起来。
自从他们回来以后,她一直没有私下单独同他谈过半句话。他常同她堂哥的书童或是卢立忠、阿孝等人在一起筹划着什么。重阳总说局面还没那么坏,最主要还是明华还有一批保皇党在周旋,若不是沈碧君护着明华,只怕子惠早就把他下大狱了。
她拉着重阳从光秃秃的树枝下穿过,她的双干净的绣花鞋全被潮湿的枯草打湿了。婉玉毫不在意,见到重阳就已经让她很开心了,婉玉有时候总想如果有一天他能不和那些人来往,多点时间和她在一块,那该有多好。两绕过一丛在寒风中摇摆着光秃秃的树枝的柿子树,婉玉注意到重阳衣着单薄,那衣服已经好几天没换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怜爱之情,
“听人说壮士者当慷慨赴国难,因为那是历史留给他们的最后舞台。”当她想开口时重阳这样说道。
婉玉皱起眉头,他总是轻松的说着一些无比沉重的事。虽然婉玉不太明白重阳是什么意思,但她明显感觉到这话题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重阳微微一笑:“当初你在弹南陈往事的时候,当时在墓地,我感觉并不明显,但现在却是真的感觉到了。”
婉玉张着嘴巴,半晌才说道:“你是说我们大魏要亡了吗?”
“我们大魏自建国以来便一直积弱不振,如今已经苦苦抵抗了这么多年。每一次面对梁国的大举入侵,奸臣毫无廉耻的误国。都有忠贞的大臣站出来,捍卫着保卫江山的最后一丝希望。抱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信念,挽江山于既倒,救苍生于水火。”重阳拉着婉玉说着,他一直朝前望去,他的眼光仿佛伸向很远很远她无法跟上的地方。
婉玉很想说:“你就是那个救天下苍生的人哪!”是她忍着没有说,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又回到她心头,而且比以前被追杀更强烈了。原来重阳还是没有放弃过他的野心,他最终要做不是那个忠贞的救国大臣,而是一国之主,他会是那个结束大魏最后一丝气数的人吗?那样的千古骂名,到头来真的会是他想要的吗?
重阳轻轻地捧起她的双手,把她的手翻转过来,手心朝上,审视这些逃亡日子里手上磨练出的老茧。
重阳叹了口气说道:“可大魏历代的皇上并非暴虐的无道昏君,他们只是重文轻武。而他身边总有一些大臣是兢兢业业、忠于职守,心中惟有报国的决心。可是亡国的丧钟已经敲响了,时间已经不等人了,任谁也再无法回天了。是到下决心的时候了。婉玉也许将来你的夫君会遭受到千千万万的骂名,数之不尽的怀疑,但你不能骂我,你也不能怀疑我。”
婉玉拉着他的手,看着他的手,低低地说:“我相信你做的都是对的,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骂你,不会怀疑你。决不。”婉玉知道,子惠篡位只是时间问题,重阳必须阻止,可真的阻止了之后就没有第二个子惠了?那宋载武之后有宋载文,宋载文之后又有她公公刘世绩,之后又有子惠,那一瞬间婉玉也不禁觉得大魏的气数真的是尽了。
重阳紧紧地抱着她,几乎让婉玉透不过气来,不知道为什么婉玉竟想起梦中的元君来。
重阳此时有些哽咽,好一会才长出了口气说道:“我记得有首小诗写的好‘江河有幸留忠骨,顽石无辜记汉奸。功罪昔年曾倒置,是非终究在人间。’不管如何,我刘重阳的功过是非一定要让后人去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