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遗世情：真国色》凤栖桐

78、太子河畔 你们在林府

　　恍惚间已经离开了那条密道，而此时走着的则是元君和林非卿。

　　林非卿回头看一眼此段汹涌的太子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神情。她始终一语未发，咬着唇紧紧地跟在元君的身后，突然林非卿停了下来，低低地说：“我有话跟你说。”

　　元君并没停留，依旧迅速向前方走着。“我们必须赶在天黑前到达上党。准备好的马应该就在前面。”说话间还是没停留。

　　“我有事骗了你。”林非卿在说话间，仿佛就在这句话一出口，狂风骤起，乌云遮天，仿佛天地间瞬间变色，林非卿刚张开嘴想喊什么，可嘴里立刻灌满了雨水。

　　“我不是安秀媛，虽然很像，但我不是安秀媛。”林非卿还是说出来了。

　　元君突然大笑起来，笑的格外悲凉：“你是想试试我的忍耐力？还是你真想赌一赌我会不会杀你？都知道的一层窗户纸，你何必非得捅破。你觉得我不会杀你是吧？”

　　风声在耳边呼啸着，四周的一切仿佛脆弱得随时都会倾塌。林非卿痛苦得想大叫，但她的喉咙却因痉挛着无论如何也叫不出来。

　　倾盆大雨直泻而下，重重地打在林非卿的头上，顺着她整个的脸往下流淌，使她只好眯起双眼。不远处就是滚滚的怒涛、汹涌的太子河， “元君！对不起！他们用我爹,用林府上下那么多口人命要挟我，我知道这害了你和安秀媛，可我没办法！”她大声地喊道。元君此刻在一旁，身体笔直得近乎僵硬，他在大笑，面对着狂风暴雨和滚滚的太子河水在大笑。

　　元君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下林非卿，缓缓地走到她近前，在疯狂、绝望的一霎间，林非卿闭着眼睛等着他出手。可接下来元君却是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虽然狠但却没带内力，更不至命，

　　林非卿学着元君的样子昂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一丝连她自己没有查觉到的欣喜。好像在那一刻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高兴，只是单纯的求生吗？那为什么要告诉他，要亲手捅破这层纸？

　　元君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现在不杀你不为别的，只因为你的脸，因为你像她。还有你欠我的一定要还，不是不到，是时候未到，时候到了，你一定要还。”

　　林非卿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所有的灵魂。口中喃喃地：“不用了，我现在就还你，我既然说了，我就不再怕你，不再怕皇上他们，我死了所有的一切都简单了。”

　　林非卿此刻已经退到河边，元君猛地冲过来想抓住她，可她的身子已经向后一倾倒，如一片落叶一般被淹没在太子河水之中。

　　升浮和极其可怕的下沉折磨着林非卿。河水不停地拍打着她的脸、刺痛着她的眼睛，使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让她什么东西也看不见。

　　“媛……你……快醒醒！”叫唤她名字的声音压过了她牙齿打战的声响，刺入了她的意识。

　　这声音，这是元君的声音。搂着她、抱着她的，也是元君的手。

　　林非卿张开嘴想回答，嘴里却立刻灌满了水。

　　“元君，”她用力地喊道。

　　“你……你……不能死！”他的声音很近，就在她后面。

　　“元君，”她又喊了一声。

　　元君用尽全力拖着她往岸边游，即便这样还不忘说道：“仔细听好，你给我仔细地听好。你欠我的还没还，你绝对不能死。听懂了吗？”

　　林非卿听了这话，心中一暖，不再拼命地挣脱元君。

　　“这就对了，”元君说。

　　天上下着蒙蒙细雨，阵阵强风把雨丝儿吹得几乎与水面平行，风夹着雨刮到脸上疼的如刀割一般，元君把林非卿瘫软的身子抱在胸前，蜷起身子护着她，跪在泛着白沫的水边。

　　等浪过去并逐渐减弱后，元君才颤巍巍地站起身，把林非卿紧紧抱在胸前，蹒珊地向岸边走去。他跌跌撞撞地跑过草丛，找了一棵大树，然后将林非卿轻轻放在地上。

　　他一边用双手揉搓着她身体的每一部位，试图让她冰冷的苍白肌肤恢复生机，看着林非卿乌黑闪亮的乱发披散在她的头和肩上，那苍白潮湿的脸。元君忍不住用指背轻轻而急切地敲打着她的面颊，好像眼前的人不再是让他恨之入骨的仇敌。

　　当她睁开眼睛时，只是哽咽地说了一句：“元君。”便再也说不出话，失声痛哭起来。

　　元君把一只手臂放在她的肩下，把她抱进他弯腰蹲伏的怀中。他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脸庞，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那种抱法几乎让林非卿再次晕过去。

　　一时间仿佛一切都变了，好像不再有寒冷，不再有雨，好像一切都变得好多了。

　　她伸出手去，第一次用手沿着元君的脸庞滑下。那是他绝美的脸。

　　元君却仿佛被她烫着似的，先是猛地一缩，接着转过身来对着她，随即又一跃而起。她看不懂他脸上的表情。

　　“我去找个地方生个火、把衣服弄干。之后还得赶路。”

　　“我和你一起去。”林非卿挣扎着想站起来。

　　“不。你待在这儿。”他一边说一边转身离开。林非卿傻乎乎地喊道：“元君！你不能丢下我。你让我活下来，就不能丢下我。”

　　元君像被什么刺到了一般，转过身来突然抓着她怒道：“从你第一次抓着我的手时，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媛媛，可你叫的竟然那么自然，你叫我带你离开林府，我竟再也没有怀疑，竟再也没有想过……没错，你有无奈，可安秀媛呢？你知不知道她被抓进了宫，这世道对她公平吗？你给我记住，我救你是因为你欠我的，你欠安秀媛的都还没有还，总有一天是要还的。”

　　林非卿缓缓地从元君的身上转向另一边。然后抬起头问道：“我死了不就全还了吗？”

　　“你们在林府是怎么换的人，将来总有一天，我也要一样把人换回来。”元君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