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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阿诺 此时重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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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抱起迷迷糊糊的婉玉,梅林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囊,三个人便立刻出发,再不敢耽搁。
三人如预期的一样,赶在天黑出了梅树林子,从山岭间绕过城关,第二天早上来到丰城,将军一路非常听话,一直是紧紧跟着这三人。
当下便找了一间客店。重阳不等梅林开口,便命店小二打十斤酒来。那店小二见他三人,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一个男子比女子还要娇美,另一个女子更是有倾国倾城的容貌,本就觉得希奇,又见这帮人要打十斤酒,更是不可思议,瞧着他们半天,也不去打酒。重阳瞪了他一眼,刚要发火。梅林叹了口气说道:“咱们三个本就容易引起旁人注意,你这样一来,不是想咱们万众瞩目吗?”
重阳抱着怀里迷迷糊糊的婉玉,摇头苦笑道:“老子这阵子好比丧家之犬一般,被人追着逃,这一路上就没遇到一件好事。你还不让我喝酒,干脆让我死了算了。”
这时那小二已经过来把酒小心地倒上,婉玉迷迷糊糊地用小手揉了揉眼睛,又抿了抿嘴,直接拿起小二刚倒上的酒,一口给喝了。
梅林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重阳是哭笑不得。
重阳放低声音道:“咱们白天歇在店里、黑夜赶过去你看如何?”
梅林点了点头,三个人要了两间上房,整个白天都没出过屋,只不过重阳和梅林是上午下午轮流休息的,因为必需得有人密切注意外面的动静。
入夜后,重阳将他们的打算简单地告诉了婉玉,并再三告诫她这个阿诺的身世,叮嘱她千万别乱说话,一切听梅林的。
之后三人来到丰城城北一座幽静院落,婉玉此时没有了那鬼皇子的骚扰,已经清楚不少,跟着重阳他们,还有开门的认识梅林,总算有个内应,关上院门后,院内庭园杳无人迹,天地间似就剩下他们几个人一般。
进了用木板封住的房间,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子,面向墙角发着呆,一副非常有分量的脚镣让人不禁想起她还未成年时所遭遇到一切不幸,让人不由对她生出怜惜之心。
她本是梁国的贵族,身份不逊于梁国的任何一位公主,可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而讽刺的是她的家族依然风光无限,只可惜这一切荣耀都不再属于她了,她能拥有的仅仅是眼前这破败的一切。
梅林想到这里不由叹息了一声。
一个瘦小的女子冷冷道:“你们是何人,到此来所为何事,又为何叹气?”
一听她的话,重阳和梅林对视一眼,这显然不像是一个痴傻之人能说出来的,梅林听得出她语气里有戒备之意,知她由于过往的遭遇,特别敏感,绝不可把她当作一般人应付,低声道:“我平时很少静心去听某种东西,但刚才我的注意听到外面的风拂过的声音去,发觉其音千变万化,只是我平时疏忽了。于是幡然领悟,无限美好的事物一直存在于身旁,只不过因我们忘情在其他东西上,方失诸交臂,错了过去。”阿诺那瘦小的背轻轻颤抖,没有说话,几个人都看不到她的神情反应。
好一会后,阿诺低声道:“我只有两个哥哥,自少到大他们都很维护我,那时候真好。你们来所为何事的?说吧,没事的人不会来这。”
重阳只是看着她低声道:“我们只是想问路。”
梅林也同样低声说:“一条回去的路,能让我们回到魏国的路。”
阿诺轻轻笑了:“你说的是阴阳路。”
婉玉一听这名字脸色惨白,这怎么听都像一条不归路呢?甚至婉玉突然没来由的心惊肉跳,从心里往外不想听到这条道。
阿诺梦呓般道:“在许氏一族内,一向都没有人看得起我娘,累得我们兄妹常受人欺负,我们呆在家里只是遭罪,自小我们就满山遍野到处跑,哥哥总是带我去探险,我们有一次无意间找到了一本古书上面记载了好多战役,都是发生在太子河一带的。
上面有冰桥的传说,还有就是关于河底地道的传说,原本我和哥哥都不信,因为我们曾实验制作冰桥,却没成功,我们理所当然的以为这些都是假的。
直到后来我们遇到一个上了年纪的樵夫,他竟有本事来往太子河,就是用的冰桥的方法,我们这才知道书上写的当年刘宋的军队以此方法飞渡太子河是真的。那么河底地道也应该不假,我和哥哥一起按书上所写找了足足大半年,才找到,只是我却没走过,那条道夏天没法走,因为太长,通风口又只能设在两岸,所以是非常闷,走一段就难以喘气,知道这条路的人不少,但没几个人能真的过去。”
重阳见她不再说下去,知道她不放心他们,便开口道:“我是魏国人,姓刘名瞳。不瞒你说,我们只想回家。”
阿诺痴痴地重复道:“回家?”
重阳说道:“只要你告诉我们那条路,我便有本事也让你回家。”
阿诺徐徐吐出一口气,低低的柔声说:“当年早就听说魏国的刘家三公子能文能武,当年我大哥与你交手被你整得灰头土脸,差点没命。那时我就一直在想,刘重阳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魏国与我们梁国比之,一直是为弱者,为何单单刘重阳能将我哥这梁国的少年成名的将领玩弄于股掌之上,还败得不明不白。我们这次明里暗里几乎是倾全国之力来捉拿你,竟仍然奈何不了你?”
重阳苦笑道:“我不过是一直如丧家之犬一般到处逃命,在你口中竟说得如此厉害。能活到现在是占了点运道吧!”
阿诺低垂着眸子,也不看他,只轻轻说道:“你坐到我身旁好吗?”
重阳愣了一下后,才来到她身旁隔开段距离坐下。
阿诺一直低着头,当再仰起脸庞时,原来已满颊热泪。此时重阳才看清她的样貌,不是倾国倾城,甚至谈不上貌美,此时住在这四处透风的小屋,又是一身单薄的衣衫,鼻头被冻得有点发红,面色也因为这几年吃得不好,有些发青,眼睛不大,但眼眶却有些凹陷,黑黑的眼圈甚为明显。想来她哥哥早忘了有她这个人了,要不她也不会如此可怜。
梅林心神一荡,长叹一声。
阿诺闭上眼睛,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语气却出奇的平和,一字一顿地道:“刘重阳!替转告我的二哥哥,咱们的大哥竟是禽兽不如的东西。父亲立的遗书就在咱们老宅的地下密室里。找到那个会对他非常有用。”
婉玉心情不佳地看着那个阿诺,眼看着一向不容易轻易信人的重阳也不禁心痛地说:“我一定帮你转告。”
阿诺缓缓张开眼睛,那种梨花带雨的神情,让人觉得虽然她不够漂亮却是那么楚楚可怜,婉玉不禁拉了拉重阳,重阳抓着她的手,并没回头看她,但却一直抓着她的手。
此时重阳心中不由升起荒谬绝伦的感觉,来此之前他们一直盘算着怎么可以一箭双雕顺手杀了许适,因为此人的才智不亚于任何人,只怕将来要成为魏国的劲敌。可经此一番谈话现在竟然想全心全意去与他并肩作战。
突然觉得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子并不简单。看来许家的人里是没有泛泛之辈的。而许家与乐安王分庭抗礼这么多年,竟还处于下风,这当年有本事从他手里夺走未婚妻的人,更是不简单。而梁国的皇帝介礼,可说在这种情况下没有像魏国皇室一般颓废,也被完全架空,若将来有命要对付梁国的话,实非易事啊!
阿诺停止哭泣,在重阳的帮助下坐直身子,自己抹掉泪水后,轻轻说道:“你真能帮我转告?这些年来,从没有人来过这里。”
重阳轻笑了起来,透露出无以伦比的信心,再从容说道:“放心吧!”
阿诺突然狠狠盯着他问:“刘重阳!你是否另有人潜了进梁国了?”刘重阳微笑道:“容我卖个关子吧!我答应你就是了。弑父夺权的人我也见过,但没见过还要用自己最亲的人来顶罪的。”
阿诺胸脯不住起伏,泪水在眼里转了又转,直勾勾看着刘重阳的眼,忽地:“哗。”一声哭了出来,扑入了完全没有准备的刘重阳的怀内。
重阳没有出言安慰,只是像哄婴孩般安慰她,其中当然没有半点男女之情的味道。就是这样婉玉看得还是极不痛快。
半晌阿诺趴在重阳肩头悄声说了些话,重阳点了点头。说道:“即使你先告诉我,我也会帮你转达的。”
梅林和婉玉都吃惊,这女子竟然先把地道的入口处告诉了重阳,她竟不怕重阳他们直接回魏,而不是去海城。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
三个人一言不发站了起来,悄悄离开,重阳的整个肩头全被她哭湿了。
重阳在考虑是不是真的可以直接去那地道入口轻易脱身,是否能直接离开,这诱惑对他来说太大了,魏国那边的局势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状态,若真大局已定,他们再回去,再图谋一切都是晚的。
那边重阳还在寻思着,这边梅林已经了然点头道:“你已经告诉我你的决定了,去海城虽要冒些风险,但大丈夫立身处世,自该有不畏艰难的胆色胸怀。去海城不会耽搁很长时间。”
婉玉懵懵懂懂地听到觉得他们是要去那个海城了,但心里还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