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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南陈遗梦 广元,难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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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皱眉苦思半天,回头看着苦着脸的婉玉道:“其实我想去海城,不单单是因为阿诺可怜,而主要是想他们许家的哥俩斗上一斗,总之他们梁国越乱越好。”说着背起婉玉,婉玉听到这话才算安心地趴在重阳的背上。
四更天,雪花从天而降。
这里离海城只有三四个时辰的路程。
重阳三人抵达海城护国将军府时,府前的广场闹哄哄一片,聚了不少典型的梁国大汉,正在那里练武。
此时天寒地冻,那些人仍赤膊上阵。
三人通过禀报,那门卫很是热情,微微一笑,领他进入主宅大厅去。
梅林摇着头说道:“这人不对劲。”
厅堂宽敞舒适,墙上挂满兽皮兽头,还有重型兵器,颇有杀气腾腾的感觉。
七面甚为华丽大屏风横放在西北角,看上去有些别扭。重阳和梅林两人四处打量,梅林小心地往地上指了指,重阳立时汗流浃背,手足冰冷。
原来地上隐见无数水痕,这屏风后面有多少人,他们此时是想都不敢想呀!屋内并不冷,还很暖和有,所以这些人定是刚刚因为他们到来才躲到屏风后面的,否则水迹早就干了。
看来这许适显然是不怀好意了,重阳突然有点后悔带婉玉来了。
只要十多把弓箭一齐发射,他们全都休想能活命离去。
许适他为什么要杀死他们这些能帮他夺权的人呢?
突然想到,许适对于来自魏国的他们始终不相信,再有也许他还不想冒险跟自己的哥哥翻脸,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夺权的野心。还有就是,许季已经知道了,他不得不这么做。
想到这里,心中忽现出一线生机。
这时两名丫环来奉上茶水,退下后,只剩下几人时,许适凝望了他好一会后,突然叹道:“这年月来的变化太多了,当年堂堂魏相府公子如今竟流落他乡,日子想必是很难过吧。”
重阳摸不清他说话背后的目的,遂以不变应万变,默然不语。
而梅林则坦然道:“我们来此只是为帮一个人。若非如此,我们呆在八卦梅林之中,会很逍遥。”那片梅林,本就是个非常诡异而且不为外人所知的地方,再加上梅林公子这些年精心布置,凡人想进犹如登天。”
许适眼中射出一种难以言表的神色,感叹道:“我爹最希望能见到的就是我大梁一统天下,岂知他永远都没机会了,当年我军想尽一切办法杀你,都不成,此时你觉得我该如何做?”
重阳忍不住淡淡道:“我死不死无所谓,我现在一无权二无势,什么也没有。我死还有我至交好友和夫人陪着,我有什么可怕的?可你呢?只怕许兄也会像你父亲一般,休想看到天下统一的一天。”婉玉知道重阳野心不比许适小,他也想看到天下统一的那一刻。不是梁国一统天下,而是魏国。
许适双目闪过精芒,梅林对重阳点了点头,重阳沉声道:“一山难容二虎,就像我哥哥。许兄弟可否让我单独来给你讲个故事呢?”
许适一笑,立刻答应,梅林一脸忧郁,显然明白他是不想让他们陪着他冒险,这个时候呆在外面比在屋里好上百倍,可他自己呢?他有把握能说服许适放他们走?”
婉玉被梅林拉着往外走,这短短的距离,婉玉是一步一回头,许适看着她,突然想笑却看着婉玉的表情怎么也笑不出来。她和他第一次见到时不一样了。
两人出来焦急地等在外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沉重无比的大门终于开了,只见许适面无表情,婉玉正要跑进去找重阳,只见到重阳已经出来,许适沉吟半晌后,根本不理重阳,平静地对着在场的一众大汉说道:“今日我没在这见过任何人。你们都听好了。只要走漏一点风声,我定要追究到底。”
一路上婉玉一直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可终究没说出口。
而梅林也是一直沉默。
重阳好像很烦地打断这样的沉默说道:“我只是给他讲了我和我哥哥的例子,还有就是给他那封信。剩下的由他去烦吧!他和他哥迟早要翻脸的,他根本不是他爹的亲生儿子,而是他爹部下的儿子,因为当年那部下为救许将军而死,许将军答应将那部下的儿子视如已出,培养他成才,不但将他们娘俩接到府上照顾,甚至还想立他为继承人。这样的恩情让他甚至想,完成许乾生前杀我的意愿。”
梅林点了点头:“知道你想起自己的家里,不好受。只要咱们过了地道,回到魏国,就可以处理那些旧账了。”
重阳道:“有些事我是想都不愿再想的,可是真的得去面对。”
婉玉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隐隐觉得重阳有些事还是不想让她知道,若是她能承受的,像当年她爹的死,都是重阳告诉她的,可他究竟藏在心底的是什么事?关于他哥哥,是子惠呢?还是他大哥呢?
正想着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几人急急忙忙出城,可刚一出城,婉玉便在重阳背上犯困。
只隐隐听到梅林开口说道:“其实你怀疑过我?”
重阳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远似的回答说:“你也说是怀疑过。现在不是没再怀疑。”
“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但是你、我、夫人都没说出去,他许适是如何未卜先知的呢?他的态度已经告诉我们,许季应该早他一步知道了,我真希望是看守院子的人有问题,要不那就只能是……”梅林的声音已经很低,低到婉玉几乎听不见。
婉玉努力地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重阳其实一直就在背着她,可婉玉因为困的原因,竟觉得那声音好像特别远特别低,她只听到后半句:“……若真是那样就太可怕了,这种人不除,将来咱们就算回了魏国,只怕最终也不会有好下场。”
婉玉很想问这人到底是谁,可无奈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当再次清晰起来时,竟又是在八卦梅林之中。
此时的八卦梅林可说是人山人海,还有不少茅舍木屋,众人只是席地坐在地上生火烧饭。
突然一阵骚乱,那些人竟立刻列成长队,迎出谷来。不知何人大喝一声:“教主驾到。”只见一身黑色披风头带狰狞的面具的男子和一个素白披风滚着金边下摆带着火焰图案的男子,并肩走在最前面。在众人让出的一条上走过,那个头带狰狞的面具的男子身边还有一个人,不是别人竟是安秀媛,那眼前这个男子会是元君吗?若真的是他,此时的他可谓风光无限,与当初那个仓皇逃出皇宫的皇子判若两人,如今可谓是恍若隔世。
此时的梅林中已筑了高坛,坛前烧起熊熊大火。那个带着面具的元君登坛宣示,大意是和景教联合反抗腐朽的朝庭,又颁下教规,重申两教教义,要坚持行善去恶、除暴安良的教旨。教众一齐凛遵,之后是各人身前点起香立誓对教令,决不敢违。
是祭坛前火光冲天,此时这两个教派的强盛可谓是非凡的,兴旺气象可见一般。
等到宣示完毕,众人欢声雷动。
带面具的元君与另一白衣男子进了一间最为奢华,具有典型波斯风格的建筑内,随行人众全都落座,元君才说道:“单凭本教一教之力,难以撼动刘宋近百年的基业,同样景教想来灭北梁也不是易事,我们要做的都是不可谓而为之的事情,所以须联络天下英雄豪杰,群策群力,大功方成。”
那个白衣男子也开口说道:“众兄弟须当义气为重,大事为先,决不可相互争权夺利,互相残杀,若我教有此等不义之人,我安竟遇决不轻饶。今夜摩尼教的兄弟也好咱们景教的兄弟也好,都是在此尽欢,此后相见,未知何日。虽然本教历代相传,不食荤酒。但眼下情况特殊,处处灾荒,只能有什么便吃什么,何况咱们兄弟不食荤腥,难以力战。自今日起,我景教废除不茹荤酒这条教规。今夜众兄弟可以和摩尼教的众兄弟痛饮。”
”
众人此时的欢呼声在整个山谷中回荡。当下两教众人开始互相歃血为盟,焚香为誓,决死不负大义。
深夜一个黑影无声无息闪了进来,灵巧无比地移睡着的安秀媛身边,那人轻轻拨开安秀媛身上的衣服。
此时又一人闪了进来,即便在黑暗中也能感觉到那握着刀的人愤怒的连太阳穴都在跳,不由分说向第一个黑影展开无情的猛攻,那黑影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来,在刀影的照映下,现出了一脸的笑意,那人竟是在祭坛上宣誓的白衣人,而另一个则是带着面具的黑衣人元君,一时间两人刀刃交击声响起。
夜幕下,这两人的刀刃声响彻山谷,整个营地都沸腾起来。教众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涌来。
火把照得这里明若白昼。在外的两方教众举着火把,而两教地位较高的人挡着众人,不让他们闯到这边来。而进到屋内的长老级的人员,只见屋内床榻的帐幔合着,那白衣人哈哈一笑,但手中的剑却仍指着元君的前胸,而元君的长剑则直指着他咽喉要害,那白衣人微笑道:“你可知道,我姓什么?我也姓安。”元君仍盯着他,口中喝道:“我们不过是相互切磋一下,各位长老何必劳师动众。”此时在场的人里里外外加起来围了数百人,但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火把烧得吱吱作响。由两教长老安排着各自散开。
这时屋内只剩下两教元老级人物了,而这时白衣人道:“我本名叫安景润,我要没记错这位后背刺着广元两字的女子应该叫安秀缓吧?”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转向帐幔之内,突然帐内一声叹息,好像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艰难地说道:“没错。”
这时有长老上前问道:“广元,难道南陈之宝的广元公主就是你?”
帐内之人并没有回答,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片寂静,突然元君哈哈大笑,那笑声让人感觉甚是凄凉,转身问安景润:“那你也姓安,岂不是南陈的遗孤?”
突然安景润身边一直护着他的一个老者突然失声道:“公子,你怎么能说出来呢?”
安景润抬头笑道:“我来认我的亲妹妹,总不能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要非礼摩尼教教主的婢女?你好好休息吧!哥哥希望你能回咱们旧部这里来,不过你想留在他身边,我也不会拦着,你好好考虑一下。”说完转身离开。此时几个景教元老也跟着离开。
屋里剩下的几人呆了会儿,也相继离开,此时只剩下元君和安秀媛两人。
不等元君开口,安秀媛便抢道:“你……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