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遗世情：真国色》凤栖桐

58、志存高远 我刘重阳绝

　　上马前婉玉突然发觉这里面领头的是个少年，异常面熟，猛地想起了在解府的事，是阿孝，当初那个少年阿孝，婉玉乐呵呵地问：“阿孝，你也在这，你现在是头目了！”

　　阿孝略带稚气地一笑，憨厚地挠着头说：“都是重阳大哥提拔的。”

　　婉玉被重阳抱上马，嘴上仍然不闲着，低声对重阳说道：“你好像不放过任何能用的人哦？”

　　重阳装模作样地瞪了她一眼，说：“什么话？我是给任何希望报效国家的人一个机会，虽然不大，但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有多大本事，使多大本事，像纪峰短短时间便爬到主将的位置，总好过碌碌无为地过一生。”

　　婉玉虽然觉得阿孝年纪有点小，但听重阳一说觉得确实有道理，她是越来越佩服重阳的口才了。

　　一天一夜马不停蹄地颠簸让婉玉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婉玉从没觉得骑马竟这么难受，上次在马上也是和重阳同一骑，但上回几乎一直是睡着的，这回骑得她两腿发麻，身子僵硬，好在可以窝在重阳怀里，时不时换个姿势，重阳则不得不一只手保证她不折腾得掉了下去。

　　将军一直在周围跟着，瞧也不瞧婉玉，跑起来神气异常，连婉玉都觉得这狗实在是漂亮，她的西施她都没想一定是跑不了这么远，所以根本没带来。

　　等他们终于到了那个七里村时，天已经全黑。这个不大村落是藏在山谷之内，数百间房子分布在肥沃的山里，风景优美，夜幕之中一片寂静。让人不禁觉得这是乱世中难得避世的家园。

　　重阳显然在这里的人还不太稔熟，还比较受尊敬，想来是他们衣着显贵吧。

　　几个放羊的小子见到他来，立时便回去飞报入村，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出来相迎。婉玉看着有趣，忘了刚刚的疲惫，看得重阳不禁苦笑。

　　那晚他们就住进族长兼村长的家里，因为是深夜这安排已经相当不错了，临睡前，婉玉一边再次将床铺个仔细，又将自己包裹里带的薄被单铺在身下，一切准备妥当，却见重阳依旧在窗边向外张望，婉玉上前也不吭声只是拉了拉他，重阳低声道：“把灯熄了。”

　　婉玉没好气地对着那破碟子点的油灯猛吹了过去，自己刚要和衣而睡，重阳说：“快起来，我真不该带你来这。”

　　婉玉腾地起紧紧贴着重阳问：“怎么了？”

　　重阳说：“你有没有注意，咱们半夜进村，这么大动静，却没有狗叫。这山沟里头没有狗是不可能的，要知道人可以受胁迫而违心做事，但狗不会，不是主人接近一定会叫，所以若想它们不叫除非勒死，别无他法。”

　　婉玉说：“你说他们是全村人都是那伙贼，还是这村里只有一部分呢？”

　　重阳说：“我也没法断定，哪怕是部分贼子，他们若是要扮演村民，那熟悉的狗一个劲对他们叫也不是回事，所以单凭这个没法判断，其实这里头族长是真的，但必是受人胁迫，想让他冒死帮咱们怕是不容易，好在其咱们进村时是深夜都急着睡，没吃他们任何东西。”

　　婉玉慌忙说：“咱们得通知阿孝他们，若是贼子半夜动手怎么办？”

　　重阳皱眉道：“我已经通知阿孝了，是你没注意，咱们当时已经进村，要走是来不及了，我也只能让阿孝他们随时准备着。那帮贼他们扮成村民，一种情况是人手不够，没把握全部拿下我们，再有就是他们还没得手，等着我们和纪家人联络好找到他们。是了，他们人手应该够，那么纪家人可能还没落到这些人的手里。”

　　婉玉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重阳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这里的族长卢立忠曾做过知县，后来被宋家排挤才带着家族来此，想来可以赌上一赌。”

　　婉玉知道让人家冒着牺牲一族性命来帮他们，怕是不容易，一但赌输了，他们能活着出去的只怕没几个，就算族长帮他们，他自己都受制于人，又能怎么帮呢？

　　正在此时，有人非常小心地敲了敲门，婉玉要上前开门，重阳一把拦过她，自己挡在她前面，轻轻地开了条缝，一看之下转身便拉着婉玉回到床边，婉玉一瞧正是那族长卢立忠，但奇怪的是重阳丝毫没有欣喜的表情，婉玉一脸的不解。

　　卢立忠淡淡一笑道：“夫人定是奇怪，老朽为何半夜来此，将军怕是早就看出来了吧？”

　　重阳开口道：“我早就不是什么将军了，只是个闲职小官，大人何必挖苦呢？”

　　卢立忠长叹一声，甚是凄凉道：“当年将军为大魏立下汗马功劳，若非将军大魏怕是早成了梁国的属地了，当年我虽是区区的县官，但当年您二哥他的所作所为，你可知……”

　　重阳摇头道：“他做过什么，我并非不知道，只是眼下情况根本不容易你我谈当年，众人都以为我事事算在先，可都不知真正能将所有人利用在手里的是我的二哥，他之所以不担心江淮王，是因为他料定我不会放任江淮王勾结梁国图我河山，定会出手，到时若是江淮王胜正好除去我，而江淮王的势力也会有损失，到时他再派重兵出击，江淮王再难是他对手，若是江淮王倒了我安插在军中的势力也会受损，到时他再对付我易如反掌。就算是是今天我来此，怕是他都算计好了”

　　卢立忠苦苦道：“国贼当前，大魏将倾，他独揽大权，置天子于不顾，还如此算计国之重臣。”

　　重阳突然看着卢立忠，沉声道：“我死不足惜，但纪峰现在手握大魏半数精骑，火狐若将他一家老小交给江淮王，纪峰是至孝之人，那便是等于逼着他造反，梁国再过河直下，到时大魏怕是真的有难了。”

　　卢立忠道：“我就知道将军是非常之人，将军大义，小人实在钦佩，若过得眼前一关，有纪峰等将领辅佐，将军有何打算？”

　　婉玉突然觉得这卢立忠好像在考重阳一般，看来乱世之中，良臣选良主是真的。

　　重阳一笑，坦然开口：“魏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子惠篡权祸国，虽然我俩乃至亲兄弟，但我刘重阳绝不与国贼同流，定要振臂高呼，召集天下壮士，挽江山于既倒，救苍生于水火。”这话说得连婉玉都忍不住浑身颤抖，不禁为之倾倒，突然觉得是男儿定要如此。

　　卢立忠浑身一震，立刻下跪道：“老臣有一愿，务请公子允诺。”

　　重阳依旧坐在床上道：“请讲”

　　“请准我随你鞍前马后，辅助公子，共创大业，除国贼保大魏，老臣愿意当先。”卢立忠跪在地上，有些颤抖地说。

　　重阳摇头道：“就算他一人死了，大业远远未成，就没有别国乱我河山？匹夫之勇，愚蠢之至。”
　　卢立忠道：“公子说的是梁国？”

　　重阳道：“先有秦王一统天下，后有汉室匡扶中原，而今大好河山支离破碎，中山始祖本是我们之前陈朝的将军，梁国更是我朝国贼出身，若我能活着出去。定将归朝除贼，发天子诏，召集天下志士，兴兵讨贼，重整山河，再造乾坤。”

　　婉玉见卢立忠一把年纪还跪在地上，上前扶道：“老人家快快起来吧！眼前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不想连累你们。”

　　卢立忠道：“老臣有罪呀！老臣早该投奔公子，公子莫要担心，老臣已将纪峰家眷送到后山里，那里山高水深，不知道的想找难上加难，而且这里有地道可以出村，我保证公子夫人所有人没事。”

　　重阳上前扶起他，说道：“你能保我们，能保得了你一族老小吗？你可是世家大族啊！”

　　卢立忠道：“你也是王公贵戚呀！你能带家眷冒死来此，不也是为了大魏吗？”

　　重阳抓着卢立忠的手道：“杀贼易，成大业难，你我随时都有粉身碎骨的危险。你着乡亲们分成几组，我派部下保护他们进山，但我必须带走一队人马去保纪峰一家老小，我出发之前已送了信，说过就算我刘重阳死也要保他一家，我不能失言。”

　　卢立忠道：“公子放心，我和你们带人先走，我让族人分批后走，他们对这里熟悉，想走不难，到时还能扰乱那伙贼人的视线，进了山必定得分开去寻，那样公子就更安全了。”

　　重阳握着卢立忠的手道：“我有生之年定要保这一方水土，以报大人今日之恩。”

　　卢立忠一把掀开床板道：“公子请！”重阳见床下便是地道，当即明了，卢立忠安排他们住这屋就是准备好带他们走了。当下一拱手带着婉玉下了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