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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私会 ...

  •   入夜,刘重阳抬窗闪了进来,一见婉玉正攥着拳头,坐立不安地等着呢?便开口:“别问我为什么这么晚,准备的事多着呢!走吧。”

      婉玉还没机会说话,便被刘重阳背起来越出府去。

      他虽然曾独自来解府盯了解群多天,却也是多年前的事,现在的解府重修过几次,谁住在哪可说是全不知,一时傍徨无计,心下决定若是再没线索就去厨房碰碰运气,他虽然长大魁梧,但身手矮捷,窜高伏低,直似灵猫,竟没给人知觉。每经过一处殿堂厢房,便俯耳窗外,盼着能听到什么线索,

      两人刚从一个院落,墙上跳下来,刚落在树丛里,忽听得窗内有人说道:“管事有要事,请曲师父即到添字阁去。”另一个浑厚的声音道:“我立即便去。知道什么事吗?”

      那请人的喽啰说道:“要事。”

      另一个浑厚的声音说道:“狗屁。到底出什么事了?”

      喽啰吓得声音直抖说道:“那个……夫……夫人,不让声张,来刺客了。”

      浑厚的大嗓门立刻高声怒喝:“来刺客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走。”说着两人立刻便走。

      刘重阳蹲在那莫名其妙地摸摸头,低低自言自语地说:“这消息也太快了点?咱可刚落脚。”

      婉玉低低在他耳耳认真地问:“你说之前做了很多准备,你不是去写了份‘夜来拜访’帖子贴人家大门上了。”

      刘重阳深吸了口气,小声地咬着牙说道:“你是听说书的听多了,我疯了?非让解府准备好整死我不成。”

      婉玉问:“那现在怎么办?”

      刘重阳说道:“听添字阁听听,他们要怎么整死咱俩。”

      婉玉迟疑了一下,说:“哦。”

      刘重阳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她。

      婉玉道:“怎么还不走。”

      刘重阳只好小声说:“此人身份必定非常高,解府不同别处,人家乃山贼出身,凡身份高者,武功亦必高深。我不敢紧随其后,只好等他走远些,再远远跟着。”眼见那两人越来越远,刘重阳才起身,一径向东,跟着那两人,走进了最东边的一座屋宇之中。待那两人进屋带上了门,才绕圈走到屋子后面,听明白四周无人,方始伏到一处草木掩映着的窗下。

      刚伏下,那边空地上就听咣当一声,一个大活人掉了下来,那人也算能耐,这样还能立刻滚到一旁的草丛,刘重阳低低道:“这傻小子是个愣头青,一点梁上君子的经验也没有,竟让人大大方方从房上踹了下来。”

      婉玉探头看了半天,才发现是白天见过的那身世可怜的少年。便捅了捅身边的重阳,低求:“救救……”

      刘重阳只抬手指了指,场内已经多了几个人,一个高大红里透着黑的汉子开口说:“小子我劝你早点出来,或许还能好点,等我动手揪你出来,可就没那么了受了。”

      婉玉识趣地捂住嘴,她听出这大汉就是那个声音浑厚的曲师父,在这么近的距离,以这人武功只怕一个不好,就得让人家发现。

      此时场内还有一个老者,红光满面,声音苍老嘶哑,森然说道:“先把经过情形说一下。”

      那个小喽啰开口先说:“今日夫人吩咐我们,因为最近盗贼猖獗,而我们府上的琉璃珠乃是至宝,要加强戒备,我们正在巡视之际,便看到有人影窜过,便一路追去,并禀报了夫人。”

      那曲师父问道:“就这样?那人武功怎么样?”

      那喽啰不屑地说:“太一般了。”

      曲师父操着他那响亮地嗓门说道:“那你怎么还没逮到?全是饭桶。”

      那老者说道:“今日府中来了对手,玩弄玄虚,为今之计,只有一面加紧搜查,一面镇定从事,否则府中惊扰起来,只怕祸患更加难以收拾。各位小兄弟先各自回本院安息,有职者照常奉行。”

      那些喽啰各自散去,只留下姓曲的汉子和老者还在场。

      那两人对望一眼,忽地飞身而起,分别从两个不同方位齐向那少年隐身处拍去。

      少年没料到这二人已发见了自己足迹,更想不到老者老态龙钟,竟说打便打,出掌如此迅捷威猛。当即向一边滚去,一路没停,那少年身法远没那两人快,眼看就要被擒,见那力道不死也怕是受伤不轻。

      婉玉忙轻推刘重阳,刘重阳依旧微微指了指已经乱作一团的那边,婉玉不明,可很快一个妇人从旁奔出,拦在那少年前面,那人正是当年的解府丫鬟今天刚见过的苍老妇人。显然刘重阳早看到了,当下两人都看这事怎么往下发展。

      那妇人惨然开口:“你要杀我儿子就先杀了我吧。”

      曲师父茫然问道:“你是何人,你们潜入解府是什么目的?”

      那妇人没看那姓曲的,只是盯着老者问:“我为什么潜入解府?我这辈子是不想再回来的,你说为什么?”

      那老者迟迟才说道:“秋娘,你过的还好吧?”

      秋娘苦笑着说:“好,当然好了,我有阿孝怎么会不好。”

      那少年哭道:“娘,对不起,都怪我跑到这鬼地方来。那混蛋若活着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秋娘浑身一震,随即说道:“娘有你,就够了,你只要平安比什么都好,这地方不是咱们该来的。赵九州,你若还有点人性就放我们走。”

      那个赵九州迟疑着半天没说一句话,一边姓曲的不干了,问:“赵大爷,你到底唱的哪出?这两人不通知夫人就放了,咱俩非被扫地出门不可。”

      “放心吧,我已经知道,在我府上出的事,没什么能瞒住我的。”一个强悍的女声说道。

      此时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带着一众站在小径路口处。比起秋娘,这女人样子算是好多了。

      一听这声音,秋娘立刻上前像疯了一般:“董碧玺,你还算是个女人吗?那畜生整夜整夜折磨我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听不到吗?他当年把我逼成什么样子,你敢说你不知道?”

      那董碧玺可算是婉玉见过最有气势的女人,那势头简直就像所有事都在她掌握之中一样,没有丝毫示弱或是歉疚之意:“那畜生折磨你时我在做什么?我怀着身孕,你知道吗?每夜听到的,看到的都是他和你,你以为当年你怎么会那么顺利地跑出去,没有我把所有人关在各自院内,你能跑出去?”

      秋娘说:“你能放我一次,我不求你放我第二次,但我只想你放过我儿子,这不关他的事。”

      董碧玺笑了起来,笑得让人分不清是哭还是笑,说:“放你一次,你知道他怎么对我的吗?他差点把我的孩子打掉。本以为他没了你就不再疯了,结果你走了之后我才明白,这时他才彻底疯了。他疯子一般到处抓年轻女子,发现不是你,就折磨死她们。”

      秋娘哭泣着说:“你觉得我很好吗?这种人我不稀罕,我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对我,他凭什么这么对我?今天你要敢伤我儿子半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董碧玺说:“做鬼也不放过我,那畜生也没见他来找我。”

      秋娘说:“你……你,竟是你。”

      董碧玺得意笑道:“我不想让我儿子有机会见到那样的父亲,我更不能让他见到。死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当时朝廷看押谁也见不着他,只有我送了回衣服,也就那一次,我彻底摆脱了那畜生。谁也不曾怀疑过平日连刀都不敢拿的大家闺秀竟会谋杀亲夫。解府也不用因为他而名誉扫地。多好呀?”

      刘重阳和婉玉对望一眼,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子全懂了,两人几乎同时要脱口而出那句“最毒妇人心。”

      董碧玺又开口:“既然你来我府上,为了你娘报仇,那就请出手吧!赵九州你去接待一下这小子吧。”

      赵九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是拿不定主意。

      秋娘开口骂道:“赵九州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就算当年那混蛋做事还算果断,你看看你,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赵九州依旧不动不语,而一旁姓曲的见老赵为难,便上前欲出手,此时那叫阿孝的少年突然问:“就算死我也要死得明白,你说那老东西已经死了,现在犯案的是谁?不会是你那宝贝儿子吧?”

      董碧玺尖声叫道:“你给我闭嘴,我儿子乖的很,不会像野孩子那样到处乱跑,没了命。曲荣,好好教训教训这不听话的孩子。”

      曲荣立刻上前,赵九州说:“还是我来吧。”说着来到的近前。来到曲荣的背后时,忽然右脚一起,便踢中了那曲荣后心,这赵九州出脚极快,却又悄无声音,霎时间,曲荣便颓然倒地。

      赵九州此时长出了口气,说:“感谢夫人,告诉我多年来的疑问,我等这一天等了这么多年,只为知道他的下落,没想到啊!”

      董碧玺怒极:“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枉我白养你这么长时间。”

      赵九州淡笑:“若非夫人,我只怕一辈子也不明白这个中玄机。赵某人在府中等了这么多年,只为找到解群报当年夺妻之恨,为此我明明打听到秋娘栖身的村子,却没敢再去见过她一面,可没想到啊,最终竟然是这样!”

      刘重阳低低在婉玉耳边说:“我们得去找那败家子谈谈,再不逮住他,怕是不妙。”

      婉玉说:“真是那败家子干的吗?秋娘和阿孝你都不管了?”

      刘重阳说:“赵九州在,你怕个什么?再说还有你表哥呢?你表哥怎么还不出来?他磨蹭个什么呢?再不来我怕那小子跑了,我怎么也得抽身快些找到那败家子。要不解府一但被封,再找怕是比登天还难。得趁消息没走漏之前去找。”

      赵九州突然大喝:“什么人?既然到场了,就现身见上一见。”

      刘重阳和婉玉对望一眼,面如菜色,寒光闪动,赵九州抽出长剑。李婉玉吓得闭上眼,心想:“我和三哥深夜在此处,若是他一个也算能跑得了,可这次带上自己,他如何能走得了,只因自己极力前来,怕是自己要连累他了。”心下又是万分悲痛,霎时间脑海中闪过千百个念头。

      而刘重阳的心思可比他转得快得多了,低语一句:“别动。”便纵身而出,拔剑便直闯了出去,刷刷刷几剑,先挡开赵九州攻势。这时四周解府的护卫听到打斗声已经上来,刘重阳刚刚脱险,突然背上一痛,眼前金星乱舞,气也透不过来,却是吃了不知解府哪个走狗一招飞脚。

      当下只得纵身越起,想跳出这个院子,他心中只想:“我逃得越远,他们越不容易发现她。否则他们两人只怕是死在这里不说,她婉玉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跟自自己这声名狼藉的浪荡子深夜在一起,名节也会不保,好在这些都没想到草丛中尚有别人。”但觉背心剧痛,难熬难当,再加上解家院墙不比平常百姓家的,根本出不去,强忍着痛,护住胸前,开口道:“赵九州难怪你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白白在解府死守这么多年,敌友你都分不清,你最好问问秋娘,我是什么人再出手。”?

      秋娘说:“他是来查解府的,赵九州你别犯浑了。要不咱们几个真的活不成了。”

      赵九州停了手,但董碧玺却开口:“你们给我听着赵九州和这几个贼是一伙的给我抓起来。”

      解府的护卫知道赵九州的厉害不敢轻易动手。众人一时竟僵在那。

      而董碧玺盯着刘重阳半天,猛然问:“是你,竟然是你?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刘重阳大笑:“特来问候一下令公子的。”

      董碧玺冷冷地说:“你在建邺伤的我儿子还不够?我儿若有个三长两人短,我定不会放过你们刘家的。”

      刘重阳说:“夫人请放心和我们刘家做对的绝对没有好下场,如今这上党年青女子莫名失踪,离奇死亡和令公子可有着极大的关系。你们引山贼流寇入上党,致使上党太守殉国,夫人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董碧玺笑道:“我说太守大人,你应该明白捉贼捉赃,说话之前你先拿出证据。”

      而婉玉此时此刻,心中是怦怦乱跳,心想:“三哥根本没有证据为何要说这些?莫非,他问起过我表哥,他是在拖延时间,好等表哥带兵过来。”

      婉玉生怕给他们发现,连大气也不敢透一口,但实在是腿上酸痛,手一点点向后抻去,拄在地上,忽然那只手碰到地上一件突起之物,仔细一摸好像是人的手指甲,婉玉大吃一惊,顾不得那么多,拔起那东西看个究竟,借着那些护卫的火把,灯光一看,立刻一声尖叫响彻解府上空,那是个烧焦的人手。

      刘重阳拼尽全力护在婉玉身前,此时众护卫齐齐地围住几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李婉玉的身上,而董碧玺过了好半晌,才开口说:“好啊,原来……原来……是你们,你们竟深夜私会,你这小贱人,可枉费了我儿如此待你。”她说话声音已然哽咽,满脸悲愤,眼泪却已涔涔而下,说不出的激动。

      婉玉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这回白费了重阳的一片心,自己也得死在这了。

      刘重阳则从地上捡起那没人注意的那支人手,仔细瞧了瞧,又闻了一下,那东西想来是有些日子了,味道应该不太好,一闻之下直皱眉,差点没吐出来,抬眼看那董碧玺俨然把婉玉当成自己的儿媳妇,一副捉奸在床的样子,刘重阳开口便骂:“你个老不死的,你见过大半夜私会到你这鬼地方来的吗?”说着扬了扬手那人支焦手,接着说:“别血口喷人,你不是说没证据吗?这是什么?你们府上,还真是只有想不到的,没有找不到的。”

      可就在此时,有人朗声说:“李诚然不请自来,还望解夫人见谅。”说话间,他人应该是在外间,也不知是躲在哪。

      董碧玺一听“解夫人”三个字,浑身一抖,这些年她几乎不曾出府,府内任何人都只能称她夫人或是董夫人,而不是解夫人,今日听到这个称呼让她着实不舒服。但又不好与这代任上党太守闹翻,只得冷冷答道:“我们家事,不知太守大人前来意欲何为?”

      婉玉哆嗦地喊了声:“表哥。”

      李成然此时已经进到院中,笑起来:“婉玉,别怕,没事的。”转头便对董碧玺说:“夫人的家事,在下自然不会插手。”

      董碧玺是什么人物,立刻抢道:“那就好,太守大人最好还是不要插手解府的事。否则闹到建邺,指不定谁受不了呢?”这话里外都是在威胁李成然,暗示建邺宋家不会坐视不理。

      李成然淡笑道:“夫人说的是,可若事关人命,那可就不是夫人的家事,而是国家王法的大事。当年解家不是也出过这种事吗?我李某人相信朝廷会为贫苦百姓伸冤昭雪的,而夫人一向是大魏的良民,不可以会纵容下人犯法。”这话一出,董碧玺脸色立刻变了,谁都看出来这上任没多久,半点作为欠奉的少年不简单。

      董碧玺半晌才说:“那是自然不会的,太守大人尽管放心好了。不必为这些小事操心。”

      李成然说:“还是夫人通情达理,那就请各位去趟衙门,走个过程。”

      董碧玺非常明白这一去,只怕是解家就回不来了,而解家只怕也就完了,可现在他们的人马都是山贼,根本不在城内,就算明知道结果,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但她十几年来着实没受过这气,还是被个毛头小子给将了军,怒喊道:“李成然,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成然依旧笑答:“我不是早就和夫人说明了,不过是走个过程,夫人请吧!我可派了半个守城的将士来请夫人,毕竟解府不是一般平民,乃是名门望族,可见成然的心意。”说得十分客气,可却句句像把刀一样扎在解夫人心头,刀刀带血。如今上党半个守城的兵力可不比当初,就连所有山贼土匪加起来也未必是对手,明着告诉她想走不想走最终都得跟他李成然走,而那名门望族更是讽刺至极,虽然上党人不敢说,但也都知道解家山贼出身,离那名门差着十万八千里。

      到此这些人再没人提出异议,解府上下老小全被带回衙门审问,与查抄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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