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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胜算几成 我知道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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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州城刺史府内,院外是一阵人马的喧腾之声,朝歌和韩双诚等家将尽数都迎了出去,柳辩才那肥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这来回折腾,而他的脸色更是凝重。
看了一会儿众人,他低下头对齐楚说道:“扶住了,本府要下来。”
齐楚紧紧扶着梯子,柳辩才笨拙地退下来,不小心一脚踏空,险些跌落在地上。
齐楚吓得面如土色,柳辩才眼一瞪,挥拳就要打人,朝歌走了过来,关切地问:“大人没有摔着吧?”
柳辩才挥出的手立即停在半空,堆出一副笑意,一团和气地说:“不碍事,不碍事!唉,满城都是兵马,我真担心太子河那边?”
朝歌没接这个话茬,现在市井中到处都在流传朝廷出兵并州的消息,他当然不会一点没有耳闻,但是他确实没有从许诺那里听到过关于并州的只言片语。
许诺就是这么一个人,她认为不该让你知道的便会一直守口如瓶,不会透露过半点风声。任谁都很难猜到她在想些什么。但朝歌隐隐觉得许诺要他做的事和此次梁国出兵一定有关,但他怎么想也想不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
朝歌正想着,柳辩才已经拉着他往西厢走去,那样子显得格外地热情。
韩双诚下意识忙跟在后面。
朝歌一指正中那幅的字,笑着说道:“‘国之栋梁’,早听闻柳将军乃世间少有将才,连皇上都御赐这言了。”
柳辩才摇着头说:“见笑了,如今我们这些老人是百无一用呀!老了,老了!”
朝歌一本正经地说道:“将军此言差矣,我近来听说皇上本来要重用大人的,不是准备亲自拜将吗!”
柳辩才谦逊地说道:“那不过是皇上一时高兴,国之大事,不可能如此轻率,也得问过朝中其他重臣才行。”
朝歌认真地说:“那可不是皇上随口说出来的吧?我可是听人说起过,当时皇上就准备下旨,亲自拜柳大人为上将,统帅王师。后来乐安王、许季等人一齐上来阻拦,皇上才不得不放弃此念。是也不是?”
其实这件事情,柳辩才之前和周澜商量时就猜到这了,这次又听朝歌问了起来,脸色不由得一变,心中暗道:“看来此事是真的了。”
但是他嘴上却轻描淡写地说道:“是吗?你对外面的事情着实知道不少呀!”
朝歌做出一脸不平的样子:“真是想不到梁国的境地与当初的大魏不相上下,权臣当道,奸佞祸国。我只想问大人一件事。”
柳辩才看着朝歌,一边琢磨着他的心思,一边问:“你说吧!”
朝歌伸手往南一指,愤愤地道:“梁国是不是已经出兵围并州了?”
柳辩才静静地看着他,半晌才道:“不错!”
朝歌假装大怒地问道:“我来此不为别的,只为有朝一日能领兵杀回河对岸,可现在呢?我事事被防备,我也不怕死,这事儿不防直说了,整个梁国还有谁不知道这件事儿!人家乐安王和许季联成一气,早就预备着改朝换代呢!这和当初魏国的宋家与刘家有什么两样?只怕改朝换代是迟早的事。”
其实,朝歌对并州是否已经陷落并不能肯定,对许季和乐安王的关系更不十分了解,但他却把话说得是气壮如牛,由不得柳辩才不信这许季和乐安王有密谋,其实主要还是要赌一把,这柳辩才显然已经被排除在朝廷的政治核心之外了,他赌这柳辩才了解的只怕与他也差不多。
果然柳老头有些慌了神,问道:“你觉得,如何才至于步魏国的后尘呢?”
朝歌满脸悲愤地说:“并州不过一个弹丸之地,就算城破了,又能怎么样?到了这种时候,有句话我不能不说出来了,大人你愿意听吗?”
柳辩才长叹一声,悲凉的说道:“有什么你尽管说出来就是。”
朝歌突然一揖跪倒,悲切地说道:“请大人上表皇上,任用一人作督军。”此时突然韩双诚面色凝重。
柳辩才挥身一抖,勃然色变道:“皇上以现在的情况,没有许氏或是乐安王爷的支持,是根本不会容我的人作督军的!”
朝歌大声说:“朝歌不是为自己说这话,我根本没有可能任职,这点很清楚,我是请大人举荐许氏一族的二公子许适,他与许氏长兄许季是面和心不和,而且派他过去,因为许氏一族那么多人看着,许季不可能明着表示容不下这个弟弟,所以皇上下旨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而乐安王会觉得许氏势大,形势出现偏颇,所以此人一到形势会更加微妙。”
韩双诚大吃一惊,想示意不要说下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柳辩才一愣,面露惊讶之色,说:“我在朝这么多年,虽然也曾听过许季和许诺的传闻,但这个许适却是极少听到,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朝歌满不在乎地道:“这个大人就别管了,总之我有自己的办法。”
柳辩才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朝歌,心里判断着他的虚实究竟,伸出双手想扶他起来:“有话,先起来再说嘛。”
朝歌却固执地不肯,坚持说道:“大人不接受我的请求,我怎么能起来?”
柳辩才一脸为难地道:“论才气,论胆识,皇上真应该起用的是你呀。”说完,他偷着观察朝歌的反应。
朝歌假装诚恳地说:“许适是唯一的最合适人选,而且皇上能够顺利下旨的人选。别忘了我是燕朝皇帝的亲弟,只这一条就最多只能做个看客的角色了,能在此为大人尽力已经不更感激,只希望有生之年,梁国的铁蹄能过踏过太子河直取燕地。”
柳辩才沉吟良久,显然,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诚恳献策打动了,他装着有些忸怩地问朝歌:“真难为你了!可是你看许适真行吗?我怕会弄巧成拙。”
朝歌用肯定的语气说道:“许适、许季和乐安王三人只会互相猜测,相互防备,所以起码可以延迟一方独大,等到朝廷受到威胁的那一刻真到来时,局势只怕已经变了。”
柳辩才其实一直是担心许氏和乐安王势力强大,这局面已经到了挽不回的地步!只是一时间无法看出到底是许季成为第二个刘重阳,还是乐安王最终登基帝位,这朝歌这个方法可以拖着局面,不会那么快出现政变,而且朝歌这话说得字字掷地有声合情合理,更是不容他怀疑,这位柳大人这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双手去扶朝歌。
朝歌问:“大人答应我的请求了?”
柳辩才点了点头红着眼圈说:“现在的局面,只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了,希望可能拖住这些狼子野心的人。”
朝歌佯作热泪盈眶,俯首叩头。
柳辩才受了感染,黯然地点了点头,仿佛也看到变数将至的那一刻。
这边柳老头前脚刚走,忙着准备上表的事,那边韩双诚就急急忙忙扯着朝歌,往里两人那下人房走。
两人来到最里间寝室那边,韩双诚才焦急地说道:“公子怎么不事先跟我说一声,这上表启用许适的事,太草率了,而且现在都火烧眉毛了,哪能先办这事儿?”
朝歌一脸讥笑道:“这个柳老头子平日里假装救国救民,一脸君子之风,原来也在想着怎么保命的事儿。”
韩双诚急得转到朝歌近前,苦苦劝道:“祖宗呀!你就听我一句吧!你想用许适来达到让梁国朝野出现变数的目的,现在根本行不通。柳明菲听说了会怎么样?她一定认为你与那许诺合谋,到时她真跟柳老头子一汇报,你是弄巧成拙。
就算柳明菲她不管这事儿,咱们也先不说那许适是不是善类,会不会按咱们定的套路走,就算用他能改变格局,可也得时间,咱们哪有时间?
并州那边的形势已经危急到极点了,我刚收到消息,他们采取的是围而不攻,等得只怕就是咱们大燕那十几万援军呀!一但我军草率来援,后果不堪设想。”
朝歌道:“咱们在这边举步维艰,可连你都知道了,河那边还会不知道?你根本没必要担心。”
韩双诚拱手,认真地说道:“别忘了这次梁国出兵的统帅是谁,是乐安王呀!乐安王是什么人?他会在并州到建邺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层层防范,把消息封得严严实实,我军只看到狼烟,却不知道实地的情况,如果贸然出击,这情势是何等的危急?公子你怎么不想想皇上,他可一直是御驾亲征……”
朝歌摇手打断他说道:“先生想想我三哥刘重阳是什么人?什么人会骗得过他?谁死他都不会死。”
韩双诚急得快哭出来,苦劝道:“公子想想,我军这两年可是所向披靡,这回并州告急,我怕他们不单单借的是羌族的道来进犯,他们很可能还借了羌族的名,我朝对付羌族那不是易如反掌吗?他们正是要我们轻敌,皇上不出错还好,一但判断失误,他亲摔王师出征,能侥幸胜过的机会有多大?战死机率又有多大?就算不死,他能顺利回朝的机会又有几成,只怕明华公子不会给他机会回朝的!到时候,公子若想和明华公子争,胜算又有几成呢?”
朝歌听到此时是冷汗直出,不过来回踱步之后,猛地问道:“你没给河那边送消息吧?”
韩双诚道:“我哪敢呢?现在咱们被盯得这么紧。”
朝歌长出了口气道:“幸好呀!此时此刻咱们定是一举一动尽在人家的掌握。”
说着朝歌闭目不语,寻思半晌,睁眼后依旧摇头道:“咱们在此的形势更是不妙,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但还要想尽一切办法通知那边。”
韩双诚道:“我也正在捉摸怎么办到呢?咱们的任务是一件也没办成,连一点方向都没有,潇潇小姐现在根本没法去联系,更别说接她回去了。而布伦山那边更是一无所知,纵然我军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得了那一带的太子河,可山里的营防捎带哨点我们还是一点也不知道。公子我想过了,实在若是不行,我们走为上呀!”
朝歌叹了口气道:“走?去哪呢?我就现在这种状况,还能回燕地吗?此次若不成功,我便只有一死了,不过先生尽管离去,就算你回燕国,我三哥也绝对不会为难称先生的。”
韩双诚猛地摇头道:“公子怎么说这种话?公子千万不能放弃呀!我是糊涂了,只想着你我能保住性命,唉!其实只要出了一件更大的事,大到足以让皇上不理会并州之围的大事。我曾想去偷柳老头的兵符?只怕皇上会真以为公子变节,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方法。”
朝歌苦笑道:“若是他许家和乐安王偷的话或许还用,咱们偷,哪个梁人会单凭一个死物去听咱们的?我那三哥根本不会认为是我真的想去反他,甚至不会去理会这事儿,只怕就算是他喝多了还在笑咱们蠢呢?”
突然朝歌猛然一动,问道:“你说,许诺的目的是什么呢?柳老头手上最重要的就是那八万兵马粮草,所以许诺定要冲着这个去的,我想她是想通过柳明菲达到目的,可她要怎么做呢?”
韩双诚眼前一亮道:“她这个倒是不难,柳老头那兵符不是随身就是放在书房,而那里平日只准他宝贝女儿去,连柳至宝都不行,所以她是想让公子设法骗到兵符,只要许诺换成个假的,关键时刻再亮出真的,以她的本事足以控制全部卢州军,若是不出意外更能置柳辩才死地。”
朝歌点头同意,沉吟半晌,猛地抬头道:“我知道怎么解围了,我这就去请示劝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