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遗世情：真国色》凤栖桐

107、决然

　　这时，大夫走到重阳近前拱手说道：“韩夫人确是死于这耳环之下。这耳环带着剧毒的蛇毒。”

　　朝歌拔剑指向那位表哥，冷厉地问道：“傅明远，你有没有为她戴上这足以送命的耳环？”

　　傅明远挣扎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自己心口。喃喃念叨着，“我连为她诊脉都是悬丝的……她怎么可能让我……”

　　朝歌颤抖着看着他，只声道：“好，那么能让她毫无防备地戴上耳环的，就只有你们……”说着一指韩琳的四个丫鬟。

　　重阳挥手示意，将两人关押审问，半晌说道：“可这也不能排除还有韩琳的那些姐妹们？”

　　婉玉缓和了自己干涩无比的嗓子。

　　这时其中一个丫鬟，沉思片刻，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道：“韩夫人，是自杀的，是她自己戴上的，她吩咐我们昨夜找出她大婚的耳环，之后便让我们出去，不要打扰她，我当时便觉得奇怪，她平时根本不会佩戴这些首饰的，可谁知今天就……”

　　朝歌有些痛苦地摇了摇头道：“她曾答应过我，不将我不在府中过夜的事说出去，同样我也曾答应过她，不管她之后提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就在青州攻城前，她来找过我，说等皇上离开后，要我答应她一件事。我猜她许是……所以她不可能在此之前，傻到要自杀。”

　　重阳的双目一直紧盯着朝歌的一举一动：“所以，这里所有的人都依然有嫌疑，把所有的人全部收监，一个一个地审，朕有都是时间。”

　　语音方落，此时的女子们脸上出现愤怒、失望之色，一声细若蚊丝的叹息传进入众耳中。

　　重阳恍若未闻，悠然步出，婉玉随后匆匆跟了上来。

　　重阳在院中背对着婉玉，落寞地看着园中景色，婉玉刚想开口，那边阿姚跑进来道：“按皇上的吩咐，我们着重审问那个说韩夫人是自杀的丫鬟，刚刚她已经招了。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谁也没猜到她是为了什么才下杀手的……”

　　重阳问道：“这事没泄露出去吧？”

　　阿姚道：“在场的不止有我们的皇家侍卫，还有府中人，所以想完全保密不太容易。”

　　“本来就是多事之秋，你还给我再找事儿！这么一来，此事不会就这么完的。”重阳指着阿姚气不打一处来。说完忙起身又吩咐道：“把那些个女眷都看严实了，还有那个风尘女子，别让她和那些府中女眷接触。不过……去找朝歌……”

　　这之后婉玉一个人独自己回到了里屋，她此时怎么也不想遇上朝歌，因为此时相见，只怕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一会，婉玉忽然在屋内听到，有人来报“那个刚刚招供的丫鬟已经断了气，夫人白蘋和傅明远同时出现在那里。”

　　婉玉手中的梳子当即掉到地上，猛地起身出了屋。

　　此时重阳正指着阿姚厉声道：“这回好了吧？”

　　而朝歌已经冲了出去，婉玉只看到一个迷迷糊糊苦涩的背影。

　　阿姚跪倒在地有些委屈道：“奴才真的没想到。”

　　重阳摇着头俯身在他耳边吩咐了什么，阿姚有些不明白迷茫地看着重阳，重阳接着说道：“此事与这些个女人间的破事没关系，你不必害怕后果。”

　　朝歌怒气冲冲地正抓着傅明远。

　　重阳立刻着人拉开他，道：“你还嫌现在这府里不够乱是吧？”

　　朝歌笑道：“真凶未现身，他们竟杀了这丫头，你们究竟是何居心。”

　　傅明远道：“不是她又是谁？问讯时我就躲在窗外，她亲口承认，是觉得韩琳对不起你，自以为韩琳红杏出墙，她虽然感恩韩琳，但她始终觉得韩琳是你刘政生命中最大的污点，所以不惜杀人来掩盖这子虚乌有的奸情。”

　　朝歌冷笑道：“你也是大夫，这毒是蛇毒，就算没有伤口，接触到也会让接触部位发黑发麻，要将毒淬到耳环上就不可避免地接触到手，你看她哪有这种症状？”

　　傅明远怒道：“那她为什么要承认，她为什么不辩解？”刚说到这他身后猛地扑来一人，傅明远转身才发现这是同样被关押在这的丫鬟，虽然被侍卫押着，但还是拼命向他扑来。

　　那丫鬟高声道：“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因为我是她亲妹妹，她是为我顶的罪，我们今生最不该遇到的就是公子，而我们的身份如此卑贱，根本不配喜欢公子，这点我们非常明白，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不准许夫人如此对待公子，她对公子永远都是冷冷清清，从没给过他好脸色，还私会傅公子，将我们所有下人都支开，公子对她那么好，任由她如此胡来也没有说过她一次，我们姐妹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甚至不知道公子晚间都没有留在府中……”

　　朝歌冷然道：“府中所有人都知道的传言，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任由她如此，不是因为喜欢她、珍惜她，而是正是因为不在乎，因为对不起她……”

　　那丫鬟拼命地挣脱了侍卫，希望拉一拉朝歌的手，朝歌冷然转身，再没去看她。

　　重阳道：“真相如此，这里的事也该告一段落，这些人就全交由大理寺的处理，朝歌，你得跟我去青州。”

　　突然一个撕心裂肺地声音响起 “朝歌，朝歌……别信他，皇上骗你。”

　　是幼云，此时的她几乎是爬着过来的，嘴角还在留着血，她却像没感觉一样，爬到朝歌身旁。

　　朝歌有些爱怜地抱起她，俯身低语道：“你又何苦？”

　　幼云抓着朝歌，指着跟她一起过来的阿姚，道：“我亲耳听到，那人吩咐下人，皇上准备趁着青州之乱杀你，你……你……要小心……保重了，幼云不能……陪公子了。”

　　“那青楼女子……皇后……”一个无比惊讶的声音传来，婉玉身上顿时感到了无比的寒意。她明显感觉出好多好多的凌厉的目光向她射来。

　　朝歌一声痛苦的哽咽传来，重阳猛地一拍桌子：“你……好呀……把整个青州太守府给朕封起来，包括朕的皇弟。”

　　婉玉眼睁睁看着他脸上的怒气，那是愤怒之极的表情，重阳的额头青筋暴起，黝黑的脸上甚至因为激动显得苍白，他的嘴唇甚至是微微颤抖的。

　　当初立后时重阳亲自为自己和朝歌辩解，可此时此刻，朝歌对自己的情意却再也瞒不住天下的人，重阳几乎是在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一向足智多谋的他，此时只怕也是脑海中一片空白，婉玉低着头，默默地强忍着，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不要！”人群中一个声音脱口而出，接着跪倒了一大片，是朝歌的侍妾丫鬟，那些爱他至深的女人。当时重阳为了让凶手现身，在对四名丫鬟大邢审讯时，让这些女眷都在这看着，可笑此时的情景，所有的人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重阳没有动一下，婉玉看到他指着朝歌的手都是抖的，然后用极缓慢的语气说道：“朕的皇弟，你私恋当朝皇后，你……”

　　婉玉后来常常在想，如果当时朝歌没有那样回答，也许重阳就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也许，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多年后，婉玉自己每每有这样的想法出现，又对自己非常的不屑，带着无可奈何的笑容，兀自流着泪。

　　“在朝歌眼里，她不是什么皇后，她还是上党太守府里，火红的枫叶间那个羞羞答答的小丫头。朝歌至死都不会忘记，到死都不会。”朝歌自顾自地说着，如梦呓一般地说着。

　　婉玉第一次见到重阳那失控的表情，多年后她回想起今日的真真假假，总是看不清，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那一层炽热的烈火在他周身燃烧，婉玉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火焰冲天。重阳的表情仿佛像是无尽的磅礴大雨，摧毁世间万物。

　　“你难道要置皇后于险境而不顾……”重阳震怒的声音传来。

　　“皇上……臣……”朝歌终于停了一下，脸上现出的是迟疑，却也似乎是下定决心：“臣……爱慕皇后，都是臣弟一人的错，与皇后无关。”

　　“啪”的一声，婉玉猛地抬头，只见重阳拔剑出鞘，直指朝歌，脸色暗沉不定，痛苦的几度闭上，但是内心激烈得感情却在那一刹那尽显。

　　“爱慕……”那是强忍着、压抑着的声音，带着那一分嘶哑：“她可是你的皇嫂。此时此刻你还敢这么说。”那“皇嫂”二字被重阳说的极重，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

　　朝歌手中长剑，“当啷”一声落地，毅然决然地说道：“臣弟……知道。臣弟甘愿一死。”

　　婉玉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袖口，紧闭上绝望的眼睛，瘫坐在地。她已经知道了，此时的朝歌除了一死，只怕再没了其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