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长脑子容易快乐 ...
-
地理课上到一半，周川被另一个老师叫出去了，何倌儿本来坐前排，又八卦，支棱着耳朵听外面在讲什么。隐隐听到什么“书法课”，“耽误进度”之类的词。
于是倌儿充分发挥自己不能浪费在正途上的智商，捅了捅昏昏欲睡的张晓鹤，“嘿，张晓，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
“什么啊？这个班还有姓张的嘛，我怎么不知道。”张晓鹤楞了片刻。
“哦哦，不好意思，叫错了。”
“滚！！”
倌儿好像被骂习惯了，公子脾气都没有了。一脸的可靠劲儿与得瑟“据我可靠观察，有个班的同学因为书法课耽误了进度，要老周去救场。”
张晓鹤上下唇不分地“嗯”了一声，继续手撑着头，困得要死，没撑住，头“咚”地一声砸在桌上，叽叽喳喳的喧闹声瞬间停住。
“这么激动的吗？”
周川进来了，满脸怆然地传达年级刚给他下达的指令：“下节课你们要去学书法，还不认真学地理，我看我们进度都要落到明年去了。”
倌儿明显打脸，尴尬地圆场：“差不多差不多。”
全班半拉死不活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叽哇乱叫的，目光所及周川恨铁不成钢的怨恨的眼神时，又嚎地浮夸，“不能上课了吗？”“啊，好难过”诸如此类。
老周看着下面的同学，好一群戏精附体，敛着的眉不自觉回到眼睛上方，笑眯眯的，“我们不去了好不好？就留着上课吧，既然大家都很难过。”边说边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不要啊，老师，不要啊……”
七班被抽到要配合老师录一个书法体验课的视频。因为是全程录像，不是拍几张照片，所以还挺正式的，毛毡，笔，墨汁等都备齐了，还启用了大教室。
陈剪平素最烦这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加上借的书还没看完，的确不打算去的。
后来有两个傻逼特意跑到后两排来撺掇他，其中一个姓何名倌儿的傻逼眼睛还晶晶亮，去拽他，理由很是充足：“走吧，走吧，我还没来过文科的大教室呢。”
陈剪紧了紧拳头，然后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直到站在那个教室门口，看着前面那两个家伙东窜西窜找位置坐。剪爷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居然来了。
不用说，陈剪这生人勿近的面孔堪比自动隔离术，同学们自动往后面缩，刷刷的，摄像大哥强调几遍都没人敢往前面走。
何倌儿笑笑，他感觉，陈剪，还挺……可爱的啊。
“走啦，开心一点，又不是我把你拽过来的。”
剪爷连翻了两个白眼：“你闭嘴，别说话。”
看这个位置顺眼 ，陈剪指了指自己的左边，“晓鹤，坐这儿。”
刚坐上去陈剪就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觉得待会儿一定会有一坨奇怪的东西不知死活地粘过来。
果然，领完书法用具没到三秒，何一坨就粘过来了，“嘿嘿，那我坐你右边。”
陈剪踹他凳子，“起开，坐后面去。”
“为啥我不能坐这？”
“挡我写字了。”陈剪情绪不太高的样子。
何倌儿一看，嘿，一米来方的几张大桌子，你说挡就挡了吧！
晓鹤屁股还没坐热，兴趣昂然地看着这两人小孩似的谁也不让谁。哈，有点意思。“姨夫笑”又看了几秒钟，拿毛毡裹着纸笔，默默坐到后排去了，使劲儿冲何倌儿使眼色。
何倌儿瞬间get到，眉开眼笑的。
剪爷拧开盖，矿泉水突然洒了，淡定甩甩手，“艹。”
又一抬头,然后无法冷静，“艹！干嘛。”
这货什么时候来的。
“还没坐好的同学快点啊，我们要开始录像了。”
“大哥感谢感谢！”何小弟冲着摄像大哥就是明媚的笑，感动，太感动了！
“快坐好，快坐好，要开始了。”何倌儿说完还去扯陈剪衣服，一副生怕误着上课的样子。
剪爷眯起眼：“行，有胆子，真不错。”
晓鹤在后面纸遮着脸笑得嘿嘿的，都快溜到桌子底下去了，被陈剪一句，“还有你，后面那位。”吓得活活噎住，魂不附体。
上课铃响，陈剪心里说着“不与傻逼论长短，不与傻逼论短长”来催眠自己，还是坐下了。
PPT上几个握笔的步骤详解，先从最基础的讲起，做足了样子。“同学们，像这样，手离笔尖一寸，用大拇指第一节指腹去……”
握笔没练多久，又开始讲临帖，“同学们，这个最重要的就是临帖了，等你临到一定水平，再去想形成自己的风格，不要慌……”
又反复强调不要倒墨汁，不要倒墨汁，先听讲，打好基础。
陈剪听着烦，无选择性全部屏蔽。
注意到旁边那坨已经奋笔疾书上了，边书边口出狂言，“我不临帖又能怎么样，轻轻松松王羲之第二。”
陈剪：……不长脑子容易快乐。
作为学过一段时间书法的知识分子，剪爷实在受不了了，好心开口提醒，“嘿，王羲之第二，毛笔不是这么拿的。”
何倌儿姿势不改分毫，安坐如山，极其淡定，“没事没事，这个嘛，可以进行一定的艺术创作，你不懂。”
陈剪继续催眠自己，感觉快催不了了，极其想打人。
一声令下可以倒墨汁，开始练笔顺了，何倌儿拿起自己的鬼画桃符，特有成就感，“看见没，我跑在了所有人前头。”
陈剪：“是是，赶明儿你把它裱起来，好好收着，总会有收破烂的大爷找上你的。”
“你说你这人，怎么不懂欣赏呢。”何倌儿把这副传世之作折好，觉着还挺具有原创精神的啊。
陈剪按着内容来，先写点，再写竖横，交叉画栅栏，最后写S。太无聊了，拿着笔随便画画。
倌儿直接挑最难的来，耐着性子画了三个S，感觉差点什么。嘿，有了，在三个S中间画了一个箭头，把它们穿起来，又在下面画了一堆火。
于是开始没话找话，玩何氏冷幽默，拿给陈剪开眼一般。
其实都能猜到陈剪会说什么，但像小孩子有了糖果一定要分享一样，何倌儿就是想给他看啊“你猜这是什么？”
剪爷撇撇嘴，就五个字：“狗屎，你拉的。”
“嘿，你怎么这样呢，要不是小爷我脾气好.....”何倌儿放下纸，想好好说道说道。
剪爷折折袖子，“你不用脾气好。”他很想出去打打的。
何小爷怂了，选择跳过：“咳咳。是烧烤天鹅，像吧？好笑吧？哈哈哈。”
“呵呵。”
太久没练，手生了，陈剪没掌握好笔法。
老师挨个指导，晃到这儿来了，看到陈剪纸上的几竖，伸手指着，“同学，你的不要这么细，弄粗点……”
陈剪礼貌点头，“嗯，哦，好。”
老师走了后，旁边何倌儿笑得张狂，眼睛不怀好意往下面瞟，“哈哈哈，不要这么细……”
“莫名其妙。”
等陈剪咂摸出来，一脚踹何倌儿小腿上，一字一顿，“下课别跑。”
关键何倌儿没躲，那一脚可是结结实实的，疼得半死，笑不出来了。低骂了几句，又感觉是自己作孽找打，何倌儿也不说话了。
陈剪专心写字，没有丝毫愧疚，感觉世界都清净了。
可挨打的人不记疼啊，看陈剪没理他，又开始没话找话，“诶，你说我手怎么越来越抖啊？”
陈剪扫他一眼，讲要领的时候不听，右手腕悬空写字能不抖吗？
“活该。”
说明不是太生气，至少陈剪还说了话的。何倌儿眉眼一动，又开始装可怜，故意再把手抬高点，都快提到胸口了，拼命博取关注“是这样就不抖了吗？我手好酸。”
“活该。”
又等了半分钟，然后意料之中。
陈剪语气冷冷的，“手放下去，左手腕垫在右手掌下面，这个就叫托腕。”
倌儿“恍然大悟”，给足了面子，“哦！是这样啊。”
“是个人都能想明白的东西。”
倌儿心里暗暗得瑟，“那你还要给我讲。”陶醉了一阵又觉察出问题来，“不对啊，我怎么想这么，我是疯了吗？………”
几根横线写得心不在焉，写到怀疑人生，沾墨的毛笔不经意往右手上刷，一条又一条，弄得黑乎乎的。
烧烤天鹅也不画了，刚想出来的美女图也不管了。把笔放桌子上，生无可恋。
陈剪不知怎么也有点心不在焉的，凝神写几个正楷，后面必定跟几个草书。搞得一张纸千军万马，后来索性画起了小乌龟。
陈剪一低头，感觉凉悠悠的。原来刚那瓶洒了的矿泉水，战斗力惊人。还把裤子祸害了，不太舒服。
也对，能不水嘛。只喝了几口的瓶子却在桌沿摇摇欲坠，原来都泼完了。
得，下课还得走快点，回教室擦擦吧。
结果何倌儿镇纸又掉地上去了，本能性就要弯身去捡。起来的时候，就触到了陈剪的大腿。位置敏感了些。
湿哒哒的，在滴水。温热，又有冰冷.....
愣了几秒，指尖才像触电般把手收回来了。
陈剪白嫩的脸皮，在短暂刹那，刷地就红了。
“那个，不，不好意思啊。”
“......哦。”
哦？还有失望的意味？
然后倌儿就不敢想了。他真不是故意的。平时嘴上占占便宜都是陈剪让着他。他哪还敢占别的便宜。哎。
陈剪思维不可能一下子跳到什么暧昧的词。偏偏几分钟前何倌儿在他耳边饶是情色地来了那么一句，“你的不要那么细”。怎么能不面红耳赤，想到不该想的地方去。
他一直对何倌儿的GAY属性，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而且，陈剪低下头来，他因为自己的原因，一直就对这些事这些人比较宽容。
已经被尘封的事，又有些不受控制渐次浮现。
陈剪摇了摇头，眉头已然是越皱越深。
朗颜星眉，不展，不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长脑子容易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