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抢课 ...
-
“终于快放假了!啊!”
伴随着上午第一节课叮叮当当的下课铃响,何倌儿简直是跳了起来,手舞足蹈,比吃到食的母猪还奔腾。
“你这个快字从哪钻出来的,醒醒哥们,这才星期三第一节课下课。”
张晓鹤生怕这方寸之地限制何倌儿的发挥,回头再甩着大猪蹄子把地板给踩出个窟窿来。
“这有什么,我老师说过,过了星期三,一天当半天。”
“你别把什么都扯成名言,还早呢。”
京裕一高素来有魔鬼洞窟这个“爱称”,高二周日可以休息半天,高三只有两个小时。虽然免费的补课比失眠的夜还特么长,不过京裕一高的教学成绩令人实在不敢恭维,常年在全市最不受待见的高中名单上,近些年居然隐隐有夺魁的趋势,只还差一点点。
校委梳理每年年末梳理“捷报”时,都好奇头顶这块重点高中的牌子还能挂多久。
不过私底下,京裕三高这个名字使用频率更高,哪三高呢?首先是院墙高,体现了本校一贯仁爱的原则,避免学生非正常方式出入校园而摔断了腿。
二是地势高,独霸整个山头,与世隔绝,极大提升了优越感;三是自我定位又模糊又高,
根据动员大会上的指令,没有纪律?好,抓纪律,没有成绩?好,抓成绩。普罗大众都头疼,纷纷表示,你还是去抓小□□。
高一八班的人更是自由惯了,还独创了“我不垫底,因为我就是底”的口号,活得轰轰烈烈。这不,还有一个星期就半期考试了,体育课全部取消,就又有人起哄着把地理课换成室内体育课。
地理课是周川的,班主任兼年级主任的他威名恐内震外,没什么人敢和他谈条件。
但八班这群非人哉的兔崽子仗着有门道,一旦有什么坏主意就会心照不宣去撺掇张晓鹤。
张晓鹤再极其配合地去忽悠全班人的爷——陈剪。
可真是弯弯绕绕走后门。
大家都以为陈剪是受偏爱,好吧,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更深层次是因为裙带关系。
这个招数屡试不爽,张晓鹤摆出自以为可怜巴巴的样子去“感动”陈剪,陈剪最受不了这种恶心,还没来得及揍他就被推进了办公室。
“怎么了?”周川抬起头,“教室那么吵,这是又有什么打算了?”
“想把第四节课换成室体,找您商量。”
周川扶了扶眼镜,弯腰看贴在抽屉上的课表,看清楚是自己的课后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呛呛起来“地理课都敢动歪心思了,兔崽子……”
“不干就算了。”话还没听完,被迫营业的陈剪没有丝毫积极性,转身就带上门出去了。
张晓鹤在拐角等着自家剪爷,热情迎上去“成了吗?怎么样怎么样?”
陈剪把拦路的狗推开继续走路,“做梦吧你就。”
“啊,没意思。”
看两人表情就知道凉凉的全体同学哀嚎阵阵,不乏抱怨,“烦不烦啊,每天都学习学习的……”
张晓鹤也摔笔摔本子的,“是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陈剪还没回座位,好笑地看着他,“说得好像你学习过一样。”
离上课还有三分钟,周川背着手伸长脖子从后门小窗偷看,看着那群兔崽子浑身都是戏,看得津津有味,气消了大半。
估摸着快上课了,进门佯怒着把讲义甩在桌上,“干什么呢一个二个的?人不读书枉少年,还读不读了?!”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被吓得发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这时张晓鹤清楚地听到刚刚趴桌子上,打算睡掉两节课的何倌儿傻逼像是梦呓般于万籁俱寂中来了句,“不想读了。”
张晓鹤救火一样把他嘴捂住,想掐死他。
陈剪闲得无聊凑份子,冷嘲热讽的,“他不是人,别理他,老师你继续。”
压抑的气氛瞬间不再,很多人也笑了。老周把书打开,在三尺讲台讲台上走了个来回,看着下面认命地把教材摆桌上好不可怜的兔崽子们,顿了顿。
老周想起了自己高中时候也是这样,皮得要死,和老师明争暗斗的,只想玩。赶上哪个老师请病假没来上课能乐半天,摇摇头笑了。
“也别室内体育课了。”
全班云里雾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周川老师已经把讲义收起来了,继续说:“去操场上吧,兔崽子。”
啊啊啊啊啊啊!幸福来得太突然,沸腾了沸腾了。
“不行,我得去趟厕所。”可怜何倌儿还没感受喜悦,就被来势汹汹的腹痛席卷“艹”。
张晓鹤把抽纸塞他手里,“行不行啊你。”
“没事,你俩先下去。”说完弓着腰就跑了。
在厕所蹲了几分钟,肚子还是很痛,但挡不住这颗想折腾的心。何倌儿咬咬牙把裤子扯上,洗了手又出去了。
这自由的感觉。
只上过一次体育课的何倌儿循着记忆,往旗杆那走,自觉站在队伍的最后一排。
也不想找陈剪玩了,有气无力地捂着肚子,心说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痛能力,“艹”
“诶,同学,我怎么没见过你呢?”旁边男生自来熟地搭话。
“我还没见过你呢。”迎面那个男生好奇的目光,何倌儿脾气冲地回了一句。
“我真没见过你,你是不是走错班了?”
“你才走错班了。”何倌儿依旧没好气地说道。
“我们是四班的”
何倌儿:......不好意思,打扰了。
结果他猫着腰想小跑回去。嘿,果然是不专业体育课,报数都没有就散了。回头看一眼,原班级都走的走,玩的玩。
做鸟兽般四下散开。他几乎还是一眼就在广漠的操场,看到寥落的人。
陈剪身子依着树,和晓鹤说说笑笑。倌儿突然有点觉得贸然加入不好,就揉着肚子看着。一直就没过去,说好的朋友呢,这俩就没发现少了一个人吗。居然连转头的动作都没有。
晓鹤就算了吧,为什么陈剪也不来找找。
不对,为什么要陈剪来找呢。哎。
这节课就成这个样子了,倌儿心情不是很好。随着站的这块地,蹭了别人的体育课。
“真的不是我,不是…………”
“怎么可能不是你,我刚丢你就有了一部新的,怎么可能这么巧……”□□丹对着面前低着头哭得不停的女孩大吼大叫。
“真的不是我,不是我拿的……”赵田不住地解释,旁边围着很多人,可是没有人帮她说话,没有人相信她,哭得都没力气了。
赵田在班里存在感很低,低到失踪了可能同桌都不会知道。这些语无伦次的辩解已经算是她说话最多的一次了。
“你买得起吗?那就说啊,怎么来的。”
妈的,是可忍孰不可忍,睡个觉都不让人安生。
何倌儿扯掉耳机,手机扔课桌里,朝那群女生走过去。
“说了不是就不是,你还要干嘛啊?!”
“偷东西的人会承认吗?你知道我手机有多贵吗?”
□□丹和何倌儿这只拦路虎不熟,此刻她气得半死,只知道自己丢的手机隔天出现在了赵田的手里。
“谁稀罕呐?”何倌儿又往前走两步,挡在瘦瘦小小哭成泪人儿的赵田前面。
看着□□丹还有恼羞成怒想把赵田从自己身后扯出来的架势,何倌儿甩甩手把衣袖往上翻,满身的戾气盖都盖不住“怎么着,想打架啊?”
他也觉着自己才转过来,树敌又闹矛盾的不好。
但既然看不下去,就不要傻着了。他还就愣头青了。
陈剪桌上摊着一本《纪伯伦散文》,书页有点多,越到后面两边厚度约不均匀,于是左手压着,右手翻着,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目光却停在前排人群中的某个人身上。
一节课不见,戾气不小啊。
“关你什么事啊,神经病啊你!”
何倌儿往前走两步,没那个好脾气,开口就是一句“真别逼我。”
陈剪把书啪地一下关了,从座位上起来,沾染了满身清冷。
“有了解情况的人吗?”耳旁冷不丁响起不食人间烟火的一声,把何倌儿吓一跳。
陈剪先把口袋里的纸递给赵田,然后弯身看着她的眼睛说,“不能害怕更不能逃避,别人污蔑你就打得她满地找牙知道吗?”
何倌儿和一众同学:…………
围成一个大圈吃瓜的同学自动往后退,叽叽喳喳的喧闹瞬间就止了。
环顾一圈,见没人说话也没人点头,陈剪冷冷地说,“没有知情群众,你那些台词不成立的。”
□□丹也快哭了,之前一副盛气凌人泼妇骂街的气势,还和何倌儿理论几句,哪想到陈剪插手进来,不声不响间就被秒成了渣。
相比起来,何倌儿简直是大善人。你知道他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有什么事,而陈剪给人的压迫却是骨子里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我的手机怎么办………”□□丹很小声地说。
“不关她的事,明白?”
何倌儿刚刚几乎快呆了,目前找回了些许逻辑,也说,“对啊,自己查啊,你不是很牛嘛。”说完下意识往旁边看一眼。
有几个同学把□□丹拉开,“走吧,万一真不是她拿的呢?”“先走吧,以后再说吧。”
倌儿看着那几个之前煽风点火现在又来装好人的女生,好一阵白眼。“虚假。”
大家都自觉散开了,赵田也不说话,就站那一直哭,眼泪珠子一颗颗往地上砸。何倌儿就近拉开一张椅子让她坐下,也是手足无措的样子,但没离开,想着要劝几句。
一米七几的男生就那么蹲在地上,轻轻说,“不哭了吧,没事的,我知道不是你……”
剪爷想想,也提了提裤子蹲下了,感觉自己得说两句,语调还算平易近人,开始独创的哄人大法,“没事,哭吧,想哭就哭吧,女孩子可以随便哭。”
何倌儿正扮小丑的手一僵,停在脸上,无语地看陈剪一眼,又笑了。
后面几排齐刷刷的犯花痴的视线,书本遮住脸,只露眼睛,看得肆无忌惮,几个人窃窃私语。
“啊,感觉有粉红泡泡是怎么回事。”
“陈剪反差萌啊,好可爱。”
“啊啊啊啊!抱紧我的破牌牌。”
又陪着呆了会儿,何倌儿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她不会得逞的,就她这个智商,是吧,陈剪。”
陈剪不想体验打击傻逼的快感,忍住怼他的冲动,礼貌性笑笑,“是是。”
赵田之前和这两位没啥交集,突然被保护的感觉让她很感激,也不怎么哭了,连声说着谢谢。
两人看着赵田心情也好一些了,陈剪率先转过身,打算走了,何倌儿立刻小步跟上。
明明自己座位就在这,却死不要脸跟着陈剪往教室后面走,一蹦一跳挨着陈剪,眨了眨眼睛问他,“你刚刚为什么要出来帮忙啊?”
“毫无灵魂的吵架,头疼。”陈剪撇了撇嘴,十分看不起的样子,语气不善。
何倌儿生人熟客地坐在陈剪旁边,笑眯眯的,等着听下一个回答。
“我相信不是她。”陈剪过了几秒,又道。
倌儿依旧笑眯眯的,一副“编,我看你继续编”的样子。
“吵着我看书了,烦。”陈剪少有耐心地回想,终于有了一个理由。
“反正打死不承认是因为我就对了呗。”何倌儿被自己脑补的解释迷得五迷三道,笑得张扬。
陈剪着实不知道一个人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当即操起一本书狠狠拍他背上,“起开,回你自己座位上去。”
被打了依旧笑眯眯的,陈剪都服了。严重怀疑面前这人脑子出问题了。用书隔开某人越凑越近的脸,“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过去点。”
“没劲,我给你讲个笑话呗。”
“不想听。”
“你知道上节体育课我怎么过的吗?”何倌儿根本就没征求意见,比伯波比广播站开始广播。
“做原地摆臂练习的时候,我和旁边那位玩起了石头剪刀布,结果被抓个正着,啊哈哈哈哈……”
陈剪:………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