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我来看看嘉 ...

  •     闻嘉言醒时外头天光还没大亮,他迷糊了一阵醒过神,发现身侧已经没人,猜到他哥大概是陪外公钓鱼去了,就准备睡个回笼觉。
      可今天不知怎么的,翻来覆去就是没有睡意,反倒越发精神起来。闻嘉言看着眼前从窗帘缝里漏出的那线光,似是心有所感,起身往阳台走去。
      八月底的辽城已经慢慢褪去燥热,带了点秋天的凉。
      闻嘉言撑着围栏往外头看去,视线不自觉落在路边一辆普普通通的黑色越野车上,普普通通的牌子,普普通通的款式,甚至因为车身上带了不少尘土而显得有些老旧。
      可他的目光就是忍不住黏在上头,总觉得那里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引得他心神悸动。
      车里的人大概也发现了他,车窗慢慢降下一截,只露出一双深而沉的眼睛,不过遥遥一眼,闻嘉言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缺氧似的,有总不真切的昏眩感。
      身体先于大脑,等回过神,他已经赤脚冲出了家门口。
      段鸣野看着不远处飞奔而来的身影,终于忍不住下了车,一把拥住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爱人。
      怀里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让他终于真切地感受到,思念毫无用处,想见面,想拥抱,想亲吻,想疯狂地揉碎和占有,才能完全宣泄这短暂的离别所带来的痛苦。
      小孩儿抬头看他,似是看懂了他眼里疯狂涌动的暗潮。
      狭小的后座上思念横冲直撞,像要贯穿身体直抵灵魂深处。闻嘉言眼角挂着泪,唇舌已经麻木,仍紧紧拥着不肯放开,只任由自己在颠簸中浮浮沉沉,不顾一切。
      没人说一句想念,却道尽了这些日夜空荡而不得填补的沟壑。
      段鸣野轻拍着闻嘉言的背等他缓过来。
      小孩儿倚靠在他胸前,睫毛轻颤,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可他敞开着,是完全放任对方予取予求的姿态,看得段鸣野心尖发麻,只想将这一刻深深刻在眼底,以慰藉即将迎来的再一次离别。
      闻嘉言终于从昏眩里缓过神来,抬手捧住男人的脸,细细摩挲,反复描摹。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事想问,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语言在这一刻如此单薄且贫瘠,无法表诉他对这个人万分之一的想念,于是他只能仰起脸,再次吻住男人因厮磨而泛红的唇。
      浪潮汹涌,无边无际。
      等理智再一次重回身体,两人这才注意到不远处何家大门外站着的闻泽语和许清,虽然因着距离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对方的视线分明是在往这头看。
      闻嘉言的脸腾得一下烧了起来,整个人都僵住了,段鸣野知道他在怕什么,哄道:“别怕,外头看不见。”
      段鸣野俯身从车座底下找出掉落的手机,这才发现许清十来分钟前就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见打不通又发了几条信息,先是说闻嘉言不见了,后头大概是查监控发现是段鸣野来了,又报信说闻泽语马上到家。
      现在看两人站门口那架式,估计是许清才要来报信,就迎面碰上了闻泽语。
      闻嘉言收拾好自己,紧张道:“我……我回家,你别下来……我就说……就说……”小孩儿眼睛打着转,还想着怎么圆谎,就看到他哥抬脚往这边走。
      看着怀里吓得抖了三抖的人,段鸣野神色古怪,又不好明说,只含糊道:“一起下去吧,你哥估计猜到了。”
      没敢明说就他两这动静估计车子都快震散架了,但凡闻泽语不是个瞎的,肯定能猜到里头发生了什么。
      闻嘉言还惦记着不被抓现行,拉着段鸣野急匆匆下车,“嘭”得一声迅速甩上车门,转身就对上他哥黑得像个锅底似的脸。
      要是眼神能杀人,段鸣野怕是已经被人剁成了一滩肉泥,他将闻嘉言半护在身后,清了下嗓子淡定道:“我来看看嘉言。”
      对方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看?”
      在场三人都听懂了画外音,饶是段鸣野脸皮再厚现下也有些不好意思,更别说闻嘉言,又惊又燥,早成了尾煮熟的虾,蹭蹭蹭往外冒热气。
      闻泽语虽是气狠了,可心下也明白段鸣野选择孤身一人来辽城,是真把闻嘉言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暗暗叹了口气,转身冷淡道:“进来。”
      外头不是说话的地儿,见他哥发话了,闻嘉言赶紧牵着段鸣野跟在后头,哪想一进堂厅就碰见了还没上楼的何鸿儒。
      平日这个点何鸿儒都会去书房写会儿字,所以闻家兄弟两都没想到要让段鸣野避着点,特别是闻嘉言的手还和人十指交扣着,这下一个照面,躲都来不及。
      何鸿儒的视线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表情有些茫然。
      段鸣野动了下手指,本想松开来,哪想到平日里怂成包子的闻嘉言却握紧了,明明紧张得不得了,却硬着头皮迎上何鸿儒探究的目光。
      段鸣野知道小孩儿这是兑现承诺,要给他个名份了,不由心尖发烫,捏了捏对方微微打颤的手,对着老者颔首低眉,恭敬道:“何老先生您好,我是段鸣野。”
      哪想何鸿儒尽然是认得他的,开口问:“平城,段鸣野?”
      “是。”
      “我知道你。”何鸿儒的视线在他两牵着手上打了个转,又看了眼闻泽语,神情古怪,“听我闺女说过,我两外孙在平城,都是你在照应着……”
      “谈不上照应。”段鸣野谦逊道:“只是能力范围内帮衬一二。”
      闻嘉言头次见段鸣野这副模样还有些稀罕,这人虽然年纪轻,可位置站得高,平日就是对着自家长辈也没多少好脸,更何况其他人,如今在何家这态度称得上是恭敬了。
      “坐。”何鸿儒指了指沙发,让众人坐下聊。
      闻泽语本想示意闻嘉言坐过来,哪想到他家弟弟胆儿肥,拉着段鸣野就坐到了对面的双人座上,虽然微垂着头不敢看他,可态度也摆明了。
      何鸿儒让上了茶,就把厅里的人都差遣出去,随口闲聊似地提到:“不瞒你说,知道你和泽语交好后……我也向平城那边几个认识的老伙计打听过你。”何鸿儒说到这破有深意地看了眼段鸣野:“段先生的身份,不一般啊。”
      段鸣野心下了然,知道何老爷子说的不一般肯定不是指自己明面上的身份,又怕对方不喜欢自己这种不算正派的人,坦诚道:“不过是家里的担子,希望您老别介意。”
      这话说的已经算自贬身份了,何鸿儒显然也很意外。他想起朋友提到平城段爷时的语气,还有对方知道自家外孙同段鸣野交好后欣羡不已的样子,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倒是闻嘉言开口打断了厅内奇怪的气氛,嘟囔道:“什么何老先生、段先生……没得生疏了。”
      段鸣野忙接道:“您叫我小段,或者鸣野就好。”
      何鸿儒本还有些怪异感,等看到自家小外孙那快黏到人身上的模样,还有段鸣野始终护着人的姿态,突然就释怀了,摇摇头笑道:“那你也别叫何老先生了,随嘉言他们喊我一声外公。”
      段鸣野立马打蛇随棍上,恭敬道:“外公。”
      闻泽语的表情此刻称得上精彩纷呈,抹了把脸无语道:“外公……您这……”
      “怎么,看我年纪大就觉得我落伍了?”何鸿儒一脸嫌弃,“你一把年纪突然跑去平城,这一去三四年,不说娶个媳妇,连女朋友都没往家带一个,每次打电话回家都只提他,害的你妈以为……”
      说到这何鸿儒咳嗽一声,没继续说,可在座三人都明白过来,为什么何鸿儒会去打听段鸣野,又为什么看见段鸣野牵着闻嘉言神情那么古怪。感情他们早在心里头替闻泽语出了柜,把段鸣野当外孙女婿好好考察了一番,现在虽然成了小外孙女婿,但好像也没那么大的冲击了。
      如今倒是便宜了段鸣野,堂而皇之登堂入室,还顺理成章过了明面,连着闻泽语的阻挠都成了独木难支。
      到晚上开饭时潘慈也知道了段鸣野和闻嘉言的事,往段鸣野手里塞了个大红包,嘱咐他闻嘉言年纪小气性大,平日就多让着些,段鸣野自是满口答应。
      等看到饭桌上段鸣野照顾闻嘉言吃饭,小外孙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两人就越发满意了。
      只有闻泽语还黑着脸,等何鸿儒和潘慈上楼休息,就引着段鸣野去书房说话。
      段鸣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同他开诚布公谈了一次,甚至包括如今这种局势里自己所处的位置。
      闻泽语越听越是心惊,半响叹了口气郑重道:“旁的事我帮不上忙,可要是资金上有困难你就说,多了不敢保证,几个亿总能给你抽出来。”
      段鸣野无奈道:“我要真拿钱和对方做买卖,那这些货最后肯定也得上交,你这是上赶着打水漂啊。”
      闻泽语摆摆手:“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他说完拧眉看了段鸣野半响,最终无力道:“说实话,从理智上来说,我还是觉得你们不合适,可我也看明白了,要想让你俩分开,除非是你们自己过不下去了……”
      没等他说完段鸣野就打断道:“不会有那一天。”
      男人神情严肃且认真,闻泽语轻笑一声,像是终于做了某种妥协。
      “罢了,你俩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那傻弟弟有的是主意,真到那时候谁踹了谁还不好说。”他挑眉看向段鸣野,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揶揄道:“毕竟有些人年纪也不小了,等我那傻弟弟长成,某人可就该成老男人了。”
      见段鸣野一脸被噎着的表情,闻泽语心里头终于舒坦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