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言以鸣》Timtsing

45、第 45 章 段爷想见小

　　冯威虽然倒了，但他把控城西这些年毕竟还是有些手腕，余下的势力跟段鸣野这头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火拼，半月有余才算清理干净。
　　范许进来时，赵盛正在汇报城西那头的情况。
　　见他进门，段鸣野轻敲了下桌面，让赵盛先等等，抬眸问：“事办得怎么样了。”
　　范许上前回道：“按您吩咐的，没有马上把城西那头的场子收紧。前些日子还算安静，这两天估摸是看场子里乱，又听到您打算插手那摊生意的风声，已经有些熬不住的上了手，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的，您让盯着的那几个都还没有动静。”
　　说到这他语气一顿，斟酌道：“几个老董事那边都陆续派了人来探口风，主要是冲着新场子的管事权。窦文栋那边来的是窦建，往我这送了不少好处，不过这人话里话外的一直在打听您对那买卖的态度，看着像有心思的。”
　　听到窦建的名字段鸣野倒是不意外，窦文栋自家儿子不争气，反倒是窦建这个侄子有点能耐，这些年也看得出是在培养他。
　　至从知道窦建和周东海接触过，段鸣野就一直让人注意着窦家人。他虽不觉得周东海会是许新阳要找的人，但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至少也是个有份量的联络人，窦建和他能谈的自然不是普通生意。
　　如今钱鸿才和冯威都没了用处，宋家的根基又远在京城，唯一剩下的窦文栋，估计就是周东海手里捏着的最后一张牌。
　　若周东海是个聪明人，经过这次的事后肯定能明白过来，要想在平城站稳脚只能和段鸣野谈生意。
　　可他当初在段鸣野这使了不少绊子，段鸣野又不是个好脾气的，如今再想谈合作，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段鸣野很好奇，对方下一步会怎么走。
　　……
　　外头下了场急雨，天也跟着很快黑下来。
　　段鸣野到家时意外接到方小齐的电话。
　　因着闻嘉言去了辽城，之前约好的补习自然也就搁置下来，方小齐原本想将课时费退回来，段鸣野没肯要，只说留着等闻嘉言回来，那之后两人就没再联系过。
　　“段先生。”方小齐迟疑道，“有件事我觉得得和您说一声，您现在方便吗？”
　　“说。”段鸣野一边解开领带一边点了根烟。
　　“是这样……长恩今天突然来我这打听嘉言的事，说是好些天都联系不上他，想让我替他给嘉言带点东西。”
　　至从上次出事后薄长恩就被薄长卿关在家里反省，闻嘉言当时联系不上他还忧愁了好些日子，如今看来人是放出来了，就是闻嘉言的手机却被闻泽语没收了。
　　那头方小齐还在说着：“我和他说了嘉言最近没在我这补习，要想找他得联系您。”说到这，方小齐的声音更小了些，“也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没事。”段鸣野淡淡道，“这事和你没关系，不用在意。”
　　段鸣野大概能猜到薄长恩为什么会去找方小齐，对方可能以为是段鸣野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阻止闻嘉言和他联系，这才想迂回着找人。
　　虽然没收手机的不是段鸣野，但他的确还因为那事不待见薄长恩，所以接完电话也没让人给闻嘉言递消息，就当不知道这事，哪想到转头就接到门卫电话，说有个姓薄的小孩在门口等着，想见他一面。
　　段鸣野猜到是薄长恩，不客气道：“让他回去。”
　　薄长恩也是个倔脾气，就是守在那不肯走。门卫知道这人是段爷家小孩交好的朋友，一时也不好直接赶人，就这么拉锯了半天。
　　最后还是段鸣野松了口，念在闻嘉言面上让把人送进来。
　　薄长恩进门时头都不敢抬，怯生生喊了声段先生，眼神就开始偷偷往厅里瞧，显然是想赶紧找到闻嘉言，好离这个看起来面色不善的男人远一点。
　　段鸣野从鼻腔里恩了声，算打过招呼，侧身让他瞧个清楚。
　　“嘉言去集训了，不在家。”
　　段鸣野并不想暴露闻嘉言行踪，找了个理由打发人。
　　薄长恩却还是不死心，眼神又悄悄往二楼瞄，等半天都没见动静，才确认闻嘉言是真的不在家，整个人耷拉着，肩膀小幅度的耸动起来。
　　段鸣野听到前头低低的啜泣声，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段……段先生……”薄长恩抽噎着问，“嘉言是不是生我气了……不想理我了……”否则以闻嘉言的性子绝对不会一言不发就去参加集训，还直接断了联系。
　　薄长恩仰起脸，段鸣野就看见他脸上湿漉漉一片，眼泪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就满溢着一颗颗往下掉。
　　段鸣野最看不得闻嘉言哭，连带着对薄长恩这张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也没了脾气，语气终于缓和了些：“没有，之前他想联系你，你哥没让。”
　　“真的？”薄长恩小心翼翼确认道，“他真的没怪我吗……”
　　段鸣野点点头，没再多说。
　　薄长恩像是终于卸下口气，擦着眼泪小声说：“我知道您还在生我的气，都怪我，害的嘉言差点被……”
　　大概是那个词太难说出口，他抿了下唇低落道：“我听嘉言说过，他就是因为您帮了他，才慢慢熟悉然后走到一起的。我本以为我遇到那个人，得到他的帮助，也是所谓的命中注定……结果是我识人不清，还差点害了旁人……您能不阻止嘉言和我继续做朋友，我很感激您。”
　　薄长恩仰头看着段鸣野，眼睛里还有湿意，却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您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段鸣野瞬间有些晃神，只觉得这画面太过熟悉，熟悉到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很少去关注闻嘉言以外的人，虽然因着两小孩的关系时常和薄家兄弟打交道，但大部分时候都是闻嘉言和薄长恩玩，他和薄长卿对坐闲聊顺带看孩子。
　　这是他第一次和薄长恩独处，也是头一次说这么多话。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不觉中这人已经不只是样貌和小孩儿想象，连着表情、动作，甚至于语调，都有了小孩儿的痕迹。
　　段鸣野没说话，只看着他，眼神里带了些探究。
　　似乎是被他看的有些紧张，薄长恩垂下头，手指捏着衣摆结巴道：“段……段先生……那我……我先回去了……”
　　段鸣野恩了声，看着对方仓皇离开的背影眉头拧紧又松开，想着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两小孩总凑一块儿，受到对方影响也不奇怪。
　　更何况闻嘉言就像个发光体，对于薄长恩这样的人来说，从渴望到模仿，似乎也不足为奇。
　　一想到闻嘉言，段鸣野的思绪就有些不受控制。
　　闻泽语盯人盯得紧，这大半个月来两人只通过几次电话，还常常是说不了两句那边就急匆匆挂断。
　　思念被堵在胸口，甚至无法通过语言宣泄。
　　段鸣野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这里的每个角落都有闻嘉言留下的痕迹，可这些痕迹越来越淡，快要消逝在时间里。
　　哪怕他每天替小孩儿的水杯添满水，按着课程更换长桌上的课本，可终究只是假象。
　　段鸣野猛地起身往外走，一边给阿德打电话：“安排一辆不打眼的车，谁都别跟，我去辽城。”
　　阿德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反对道：“您这样太危险了，好歹让我跟着您。”
　　段鸣野却拿定注意：“你们都留在这，把事情安排好，尽量别让人知道我不在平城。”
　　阿德仍是不放心，段鸣野沉了脸不耐道：“十分钟后把车送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一旦起了心思，那些强压的思念就像洪流决堤，再也关不住。他只想马上去到小孩儿身边，哪怕日夜兼程却只能远远看上一眼，他也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