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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浮出水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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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鸣野就这么在何家住了几天,闻泽语也不为难他,从闻嘉言屋里搬出来后就连夜飞回平城,眼不见心不烦。
何鸿儒也不要他们陪,天天和潘慈两人出门去,把空间留给小两口。
因着段鸣野身份特殊,不好四处走动,闻嘉言白日就陪他在家里看看电影打打游戏,夜里乖乖送上门,任对方把自己翻来覆去吃干抹尽。
一直到平城那头怕要瞒不住,段鸣野才依依不舍从何家离开。
范许接到段鸣野时就觉得段爷今天这表情看着很难琢磨,像是心情不错,又像是心情很差,一时也参不透究竟是好是坏,说话时不由就小心上几分。
“这些天几位老董事想约您见面,我都找理由替您推了,那些人转头就去找老爷子告状,如今整个平城地界都在传,老爷子因为城西地界不禁买卖的事对您有所不满。”
段鸣野倒也不觉意外,只点了下头示意知道了,转而开口问:“周东海呢。”
范许答:“因着您不让他的货进场,窦文栋那头动了几次手脚又都没成,两人怕是谈崩了。周东海托了人想约您,我没给准话,按您说的先把人吊上一段日子。”
段鸣野拇指轻扣虎口,问:“他后头的人,查出来了吗。”
范许微垂下头:“还没消息……属下办事不力,请段爷责罚。”
段鸣野摆摆手,知道对方身份必然不好查,不然许新阳也不会来平城找援手。目前来看唯一的切入点就在周东海身上,要想打探到更多消息,还是要和这人接触下。
如今这形势下,周东海要是不和他合作,平城地界的生意可就没法做了,段鸣野相信对方肯定还会约他见面,嘱咐范许再推拒几次就顺势应下来。
段鸣野隔了一周才应了周东海的约。
两人算是头次见,周东海挥退侍者,一边亲自替段鸣野添酒,一边笑道:“都说来了平城地界不能不拜段爷您这尊佛,今个儿您能赴宴,周某真是受宠若惊。”
段鸣野只掀起眼皮子淡淡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段某还以为周老板异于常人,爱走野路子。”
对方显然也知道自己私底下接触窦文栋的事怕是瞒不住,却也不见惊慌,仍是一副笑模样:“我那也是见不着真佛,只能敲敲边鼓撒些买路钱,要不,也入不得您的眼不是。”
段鸣野扣着酒杯,意味不明地挑了下嘴角。
周东海暗自观察,见男人神色如常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这才话锋一转,试探道:“听说段爷,和禁毒支队的潘队长,很熟?”
段鸣野抬眼看他,不动声色道:“还成。”
周东海便笑着奉承:“外头都知道段爷您今年给潘队送了不少人,我看潘队手上这大半功绩,可都是您给的。”
这事在平城地界算不得什么秘密,段鸣野也没打算否认,只捏着酒杯转了个圈,勾起唇角意味深长道:“潘队是个正经人。”
想让正经人欠人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周东海一时没反应过来段鸣野这话里的意思,等琢磨过味来,啧啧两声,端起酒杯吹捧道:“段爷上智,和您一比,周某可真是愚钝得很。”
段鸣野哼笑一声:“我看周老板聪明的很,连我这聪明人,都差点着了你的道。”
男人视线转冷,轻轻落在周东海身上。
原本还笑着的人表情一僵,有些端不住姿态。
冯威出事后他就知道自己做的那点事怕是藏不住,但他原本并不在意,甚至没想过要同段鸣野缓和关系。毕竟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地头蛇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可这人不过看他一眼,那股隐而不发的气势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比见着自家老板还心惊。
再想到自家老板对段鸣野异于常人的重视,心下一震,知道自己这次怕是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忙欠身道:“之前是周某想岔了,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见段鸣野不搭话,弯着的腰不由又往下压了几分,恭敬道:“之前的事让段爷您受惊了,做为补偿,我愿意再让一成利。”
一成利听着不多,可安在他们谈的生意上,可就不是小数目了。
这人前后的态度转变段鸣野自然都看在眼里,更是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蹙起眉头。
按理说对方手里握着货源,还是市面上少有的高端货,但凡换个地儿,就是他们说了算,根本没必要和他段鸣野死磕。
可这些人像是非得在平城扎下根来,哪怕压低价格也要和自己谈生意,这就有点意思了。
段鸣野的眸色渐渐沉下去,指节轻叩桌面,声音不疾不徐道:“一成利?周老板怕是没这资格拿主意。”说着话锋一转:“你家老板倒是有诚意。”
周东海瞳孔一缩,干笑道:“周某不懂段爷的意思……”
见对方还想糊弄过去,段鸣野也没了耐性。
“想和我做生意的人很多,有资格和我做生意的人,不多。回去告诉他,还想在南边出货的话,就自个儿来见我。”
周东海愣怔一瞬,显然不懂段鸣野为什么不说平城,而是用了个泛指的词,南边。
他这神情逃不过段鸣野的眼,段鸣野哼笑一声,点了句:“看来,他没告诉你,为什么要来平城。”
这话多少带了些试探,而周东海显然不知个中源由,又不敢一口回绝,为难道:“老板近日,不在境内……”
见他这套不出更多消息,段鸣野也没了兴致,起身将已经燃到底的烟摁灭在烟灰缸中,不紧不慢道:“三天。”
男人冷沉的眸光扫过周东海,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我给他三天时间,顺带告诉你家老板,我要七成利。”
周东海的脸色已不大好看,但他只是躬身低头,藏住自己眼中闪过的一丝狠戾,恭敬道:“我一定替您把话带到。”
段鸣野没再应声,转身离开。
范许三人一直守在门外,等护着段鸣野上了车,才开口问:“段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段鸣野指尖轻点膝盖,慢慢道:“他后头那人,在查我。”
从周东海的反应来看,幕后那人应该是查到了一些事,才会从京里迁来平城。只是段鸣野留下的痕迹太少,对方一直不能确认,才会让周东海在平城四下奔走。
哪想到周东海打了眼,一开始就把段鸣野排除在外,如今形势渐渐明朗,梁子却是早结下了。
做为为数不多知道段鸣野真正身份的人,范许几人自然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往好了想对方或许会更有合作的诚意,可往坏了想,对方要想再下杀手,那就不是一场车祸那么简单了。
段鸣野闭目沉思片刻,突然问:“宋修瑾在哪。”
“京城。”这次是阿德开了口:“寿宴后不久,宋家就来人把他接了回去。”
“快开学了。”段鸣野突然意味不明道:“让人注意下宋家的动向,特别是宋修瑾,看看宋宜德有没有打算送他回来。”
“是。”
“场子里也盯紧了。”段鸣野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有所预感,那个藏在幕后的人,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
三日之期将过那夜,段鸣野等来了对方的答复。
彼时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听阿德汇报宋修瑾的动向,就在一个小时前宋宜德突然把他送出国,显然是想避开某些可能出现的危险。
就在阿德话音落下时,一个微不可查的红色光点从段鸣野视线里晃过。
“段爷小心!”
段鸣野在听到警示前已经飞身而起,侧翻到沙发后,玻璃碎裂声紧随而至,前一刻他坐着的地方瞬间被子弹洞穿。
对方一击不成,又朝着段鸣野躲藏的方向开了几枪。
很快楼下也响起了混乱的枪声。
阿德收到消息,低声询问:“爷,要留活口吗?”
“不用。”段鸣野侧身避过子弹,从沙发底下拉出一个黑色皮箱,复杂的金属零件在半明不暗的灯光下流转出极度危险的气息,不消片刻便组装成了一把狙击枪。
阿德见状一枪击碎顶灯,借着月色故意从掩体后滚过,吸引对方火力。
段鸣野半眯起眼,侧耳分辨子弹射来的方向,心里默默计算着对方开枪的间隔时长和子弹数量,在某一刻突然起身架起狙击枪,瞬间扣动扳机。
客厅里重又恢复平静,段鸣野持枪站在一片狼藉中,右手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阿德上前替他点烟,回道:“爷,楼下已经清理干净。”
段鸣野应了声,神色始终没什么变化,只随意道:“其他几处来消息没。”
阿德正要回话,赵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爷,窦文栋反了,带了一帮人去老宅,都是陌生面孔,周东海那头也趁乱躲了起来,兄弟们还在找。”
段鸣野恩了声示意他知道了,随手把枪丢进沙发里,语气淡淡道:“收网吧。”
从一开始段鸣野就没想过那人会如期赴约,三天期限与其说是留给对方斟酌求和的机会,倒不如说是递给对方的一把刀。
没有一个身处高位的人会甘愿受人挟制,一旦他的存在成了拦路石,段鸣野相信对方一定会非常明智地选择,杀了他。
段鸣野等的,就是对方翻出底牌的这一刻。
他要借着对方倾巢而出的机会将平城清理干净,也要借着这意图翻天的局将幕后那人引出来。
消息开始一个个往回传。
窦文栋被段景山来了个瓮中捉鳖,那些陌生面孔都是宋宜德的人。藏起来的周东海在发现局势不利时意图逃离平城,被赵盛从国道上绑了回来。
范许带人将周东海的公司和住所搜了个底朝天,终于从蛛丝马迹里找到了答案。
“段爷,是薄长卿!”
听到这个名字时饶是段鸣野都有一瞬意外,他没想到这个人原来早就来了平城,还成了他半个熟人。
范许双膝跪地,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当初段鸣野就让他查过薄长卿,可当时他只将对方当作想要借势的人,并没有去深究,没想到最后反倒让对方逃过一次次调查。
一想到这人当时如果有意要杀段鸣野,不知道有多少机会,范许就恨不得杀了自己。
段鸣野却没空追究责任,如果对方是薄长卿,那闻嘉言就危险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吩咐阿德:“约最快的航线去辽城!”
话音未落手机就响了起来,混着吵杂呼啸的风声,许清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不好了段爷!小闻总被人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