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言以鸣》Timtsing

4、第 4 章 宋家

　　第二天一早段鸣野就接了闻嘉言去做笔录，他们这头没什么违章操作，几人签了字就从支队大楼出来了。
　　段鸣野的骑士十五世已经被送去维修，今天换了辆乔治巴顿，又让闻嘉言希罕得不得了。
　　段鸣野想不明白看起来娇娇软软一小孩，怎么和自己似的就喜欢这种重型越野。
　　想到这，昨晚命悬一线时看到的那个眼神又陡然出现在脑海里。
　　那一刻的闻嘉言犹如刺刀开刃，锋芒毕现，直击人心脏。
　　段鸣野不自觉舔了下干燥的唇，想，真他妈带劲。
　　旁边的闻嘉言没注意到男人晦暗不明的视线，从上了车就开始埋头刷手机。
　　段鸣野微微侧过脸，发现小孩儿的手机页面正停在一篇平城旅游攻略上，心里不由一动。
　　“想去玩？”
　　闻嘉言“啊”了声，点点头又摇摇头，耷拉下眉眼无精打采。
　　段鸣野不明白小孩儿这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忍不住皱起眉头。
　　见他面色不豫，小孩儿委屈巴巴道：“你昨晚不是让我呆家里别乱跑吗。”
　　段鸣野愣了下，记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昨晚他想着宋修谨的态度还不明朗，怕放小孩自己出去玩，不小心把人看丢了。毕竟宋家就算没法把手伸进平城，可要只是想偷走个把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心思转过一圈，段鸣野低头道：“想去哪，我陪你。”
　　“哎？”闻嘉言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真的吗？”
　　“恩。”段鸣野又忍不住摩挲起手指，有点想捏捏小孩儿的脸蛋。
　　闻嘉言也不客气，开心道：“我想去普济寺，听说那边的平安符特别灵！”
　　第一次开车上路就遇到事故，闻嘉言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求个平安。
　　听到平安符，段鸣野才想起自己特地准备的东西还没给人家，从一旁拿出个盒子递过去。
　　“把这个戴上。”
　　闻嘉言接过盒子打开来，发现里头是一块羊脂白玉观音吊坠，系着崭新的黑色挂绳，玉质细腻温润，光泽如脂，上面雕的观音眉目和蔼，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闻嘉言把头摇成拨浪鼓，开口拒绝。
　　“太贵重了，不能收。”
　　段鸣野却将人扳过来，伸手替他把玉坠挂上：“这块玉找高僧开过光，求的平安顺遂。”
　　小孩儿似乎挣扎了下，大概是太过喜欢，最终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收下了，还保证道：“我会让哥哥准备回礼的。”
　　段鸣野垂眸，又起了逗弄小孩的心思，语气淡淡道：“你哥那点子东西，爷不稀罕。”
　　小孩儿苦着脸，像是没了主意。
　　见他真是不开窍，段爷只能叹口气自个儿搬了台阶往下走，不紧不慢接话道：“你收了我的礼，不该是你自个儿回个礼？”
　　闻嘉言没多想男人藏在这句话后头的心思，只掂量了一下自己卡里的钱，高高兴兴应下了。手指摩挲着玉坠笑得见眉不见眼，心想高僧开过光的哎，肯定很灵验，也不知道这么灵验能不能让他摸一把乔治巴顿的方向盘。
　　段鸣野哪知道小孩儿已经想了这么多，见他喜欢心情也好，让车队改道往普济寺开。
　　阿德却在这时候转过头来，汇报道：“老板，宋修谨到平城了，航班刚落地，带了四个人。”
　　前一刻还开开心心的小孩儿脖子一缩，蔫了。
　　段鸣野捏了捏眉心，知道宋家这小太子爷，是真不打算放手了，吩咐道：“去瑞华银行。”
　　“让人继续盯着宋修谨，随时汇报动向。”
　　“是。”
　　“别怕。”段鸣野伸手揉了揉闻嘉言软趴趴的头发，沉声道：“这里是平城，不是京城，这地界姓段，不姓宋。”
　　小孩儿抬起头呆呆看着他，半响娇娇软软道：“段哥哥你好酷啊～”
　　才放完狠话的段阎王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耳根子有点热……
　　……
　　瑞华银行开在隋兰溪北岸，新城区金融商圈中心。
　　大堂经理认得段鸣野，往上通报后直接将他们送到高管专用电梯间。
　　闻嘉言这正牌闻家人反倒是第一次来，四下环顾看什么都稀奇。
　　“以前怎么没见你来平城玩？”
　　闻泽语已经在平城发展了快三年，对于他这个弟弟，段鸣野一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下子见着真人，只觉得平白无故错过了三年时间。
　　闻嘉言歪头想了想，说。
　　“每次放假，要么是他们去国外看我，要么就是我和我哥回京里看我爸妈，倒是没想到来平城玩。”
　　电梯门打开时，段鸣野突然想问他：“那……要不要留在平城。”
　　小孩儿全然没察觉到身边人的心思，蔫巴巴道：“我可以说不想吗？”
　　“……”
　　段鸣野头回有种使不上力的感觉。
　　他这副表情很少见，闻泽语接到人时心里头一咯噔，迟疑道：“是不是出事了？”
　　段鸣野清咳一声，顺口转移话题。
　　“宋修谨来平城了。”
　　他这头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跟着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上宋宜德三个字，段鸣野眉头拧起，食指搭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直接开了外放。
　　“宋叔？”
　　“鸣野啊，在忙吗？”
　　“不忙，正和朋友喝茶呢。”
　　“哦？是不是你那位姓闻的朋友？”
　　段鸣野看了眼闻家兄弟，语气低沉平稳。
　　“您认识他？”
　　“不认识，这不是想让你引荐下。”
　　闻泽语听到这话表情有一瞬错愕，一时弄不懂宋家人是什么意思。
　　宋宜德的声音带着笑，不疾不徐道：“闻家那小孩跑回平城，你那位姓闻的朋友没找你？”
　　段鸣野也不饶圈子了，直言道。
　　“找了，想让我当个和事佬，也不知道宋叔给不给这个面子。”
　　“没仇没怨的，哪需要什么和事佬啊。”宋宜德话锋一转，“我看，倒是缺个媒人。”
　　这话一说完，办公室里三个人都愣住了。
　　闻嘉言这会儿脑瓜子转得倒是快，想明白意思差点吓哭出来，被他哥捂住嘴箍在怀里，用眼神警告他别乱动。
　　段鸣野沉下脸，这下连声音都带了几分凉意。
　　“宋叔，您这玩笑开的，闻家那小孩可是个男孩子。”
　　那头宋宜德叹了口气，语气有点无可奈何。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家这二小子犯浑，乔了几年也没能乔过来。我也问过医生，都说这种毛病是天生的，改不了了，如今也只能随他去了。”
　　说到这对方顿了下，似乎斟酌了一番才慢慢接道。
　　“前段时间他和家里提起闻家那小孩，说想好好处对象，我就让人去查了查。那孩子模样好，听说性子也好，家里人看着都很满意。只不过两孩子之间大概是有点误会，听说把人吓得躲平城去了。”
　　“算不得误会。”段鸣野说话说得直接：“前头是嘉言的错，不该落了宋小少爷面子，宋小少爷要是气不过，可以还回来。至于其他的，人小孩没那意思，总不能按着头让他应下来，还是麻烦您派人来趟平城，把宋小少爷接回去吧。”
　　“话不能说这么满，都还是小孩儿，指不定处上两年就开窍了呢。”
　　宋宜德那边显然不打算让步。
　　段鸣野冷哼一声，已经快压不住怒气，说的话也不大客气。
　　“宋叔，你们宋家这是要抢人？”
　　“哪能呢。”宋宜德老神在在。
　　“那就是结仇不是结亲了。我的意思嘛，是让两小孩多接触接触，能不能成，就看修谨自己的造化。我们宋家不会仗势欺人，同样，也希望闻家别一棍子把路堵死了，万事好商量嘛。”
　　这“商量”两个字听起来可没什么诚意，闻泽语心里明白，要不是闻嘉言误打误撞逃到平城，段鸣野又念着交情肯出面，宋家绝对不会是这个态度。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让他说两句。
　　段鸣野点点头，将手机往他那边推了推。
　　闻泽语凝神，开口道：“宋先生，我是闻泽语。”
　　宋宜德语气温和，态度却很强硬：“是泽语啊，刚才我和鸣野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宋叔等你表个态。”
　　闻泽语用眼神安抚闻嘉言，示意他别乱动，这才重新开口。
　　“宋叔，我也不和您绕圈子。宋小少爷又是堵人，又是拿宋家名号出来说事，我这当哥哥的，怎么也不可能放心让两人私下接触。
　　这次既然回来了，我就不准备再送他出去了，宋小少爷这份厚爱，我家嘉言怕是无福消受。”
　　宋宜德似乎已经猜到闻家人会是什么态度，也不生气，只慢悠悠道：“我宋宜德说了，宋家不会仗势欺人，那就肯定不会仗势欺人。”
　　闻泽语拧眉，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同样的，闻家要是直接把路堵死，那就是不给宋家面子，以后京城地界的生意，也别想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