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在歌唱》成一诺

9、第 9 章

　　索非亚。
　　全城最好的西餐厅。
　　靠窗的座位，视线极佳。
　　漠漠一坐下来，就忍不住笑了。
　　对面的关心疑惑地问，“你笑什么？”
　　漠漠指指自己的衣服，“就我一人穿成这样。”
　　“你是小孩子嘛。”关心不以为然，“稿子带过来没有？”
　　漠漠把手稿递过去。
　　关心接过去翻了翻，“你真是中文系的？”
　　“如假包换。”漠漠保证。
　　“中文系的不写文章来画画？”
　　“这不属于今天的讨论范围，我有权不答。”漠漠指指画稿，“给个评价？”
　　“不错，要吃什么？”
　　“当编辑的都像你这样无情吗？”漠漠好奇地问。
　　“你说什么？”关心没听懂。
　　“先问稿子，再问胃。是不是我交不出稿子，你就不会请我吃东西了？”
　　“放屁。”关心笑骂。
　　“漂亮女生不该说粗话。”漠漠耸耸肩，“我会当没听到的。”
　　关心吓唬她，“再不闭嘴，小心我让你什么也吃不成。”
　　这么贵的地方可不是想来就来的，漠漠乖乖地闭上嘴。
　　“这才听话嘛。”关心眉开眼笑地把点餐单推过来，“太伶牙俐齿了，小心嫁不出去哦。”
　　漠漠威胁她，“将来我要嫁不出去，就赖定你。”
　　可惜，威胁别人惯了的关心根本不怕被威胁。
　　漠漠点了一份黑森林蛋糕。
　　关心抬头，对侍者说：“再给她一份卡布奇诺。”
　　“我不喝咖啡。”漠漠抗议。
　　“这里的咖啡很不错。”
　　哪有这样的人啊？有钱也不用如此吧。
　　侍者很快把食物送上来。
　　漂亮的蛋糕盛在银色碟子中，分外诱人。
　　更重要的是，巧克力多多。
　　漠漠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极了初三初四里的上弦月。
　　只可惜了一边的卡布奇诺，生生被冷落。
　　泡沫细腻奶香四溢的卡布奇诺已经凉了。
　　蛋糕碟见底了，漠漠才放下叉子。
　　“好吃吗？”关心从画稿中抬起头。
　　漠漠点头，“这是我吃得最好的一次。”
　　关心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多给我画插图吧，下次还请你来。”
　　“不用你请，我自个儿来。”漠漠反击。
　　有钱了，谁不会享受啊？
　　“小姐，您的冰淇淋，请慢用。”
　　一碟冰淇淋伴随着温和有礼的声音小心地放在桌上。
　　漠漠一怔，她们好像没点冰淇淋吧？
　　“喂。”漠漠反应过来，开始叫侍者。
　　“算了。”关心捺住她，“人都走远了，叫也白叫。”
　　“高档餐厅犯这种错误会被开除吧？”
　　“那是他们餐厅的事。”关心毫不在意。
　　“你不是喜欢冰淇淋吗？吃了吧。”
　　“不义之食我不吃。”
　　关心笑了，“小姑娘很善良哦。吃吧，一碗冰淇淋吃不穷你老大的。”
　　“那是，您是谁呀？关老夫子的后代，哪能说穷就穷呀？”漠漠讽刺。
　　关心故意装没听懂，“关云长很有钱？”
　　漠漠“扑嗤”一声笑出来。
　　“每年收那么多香火钱，你说有钱没钱？”
　　“等等，我有电话。”关心手忙脚乱地从包中翻出手机。
　　“老大，是我啦。您找我有事呀？”
　　素日干脆的关心此时语气娇嗔十足十的小女人样，漠漠差点笑喷。
　　关心恶狠狠地瞪了漠漠一眼。
　　“你主任？”等关心挂了电话，漠漠建议，“他应该多给你打电话，你会变得比较有女人味。”
　　“小丫头少管闲事。”关心拉拉漠漠的麻花辫。
　　“好痛。”
　　“不痛怎么能让你记住。”关心轻快地回答，“我得走啦，拜拜。”
　　应该是关心喜欢的人吧？眨眼之间，关心已消失在楼梯口。
　　漠漠看了窗外一眼，三月的阳光温暖而灿烂，还有大半天时间，不出去走走太可惜了，也许可以去植物园看看她的木莲树。
　　“冰淇淋不好吃吗？”好听的声音里藏着微微的笑意，让人忍不住心动。
　　漠漠抬头，笑了。
　　“是你？”
　　楚雁寒坐下来，笑道：“谢天谢地，你还记得我。”
　　漠漠坦白地说：“你长得帅嘛。”
　　楚雁寒笑，“还是不够帅，你都不想见到我，甚至手机号码也换了。”
　　漠漠点头，“如果你是大卫，我会考虑不换号。”
　　楚雁寒苦笑，忽然说：“我去你们学校找过你很多次，没找到。”
　　找得到才怪？
　　漠漠调皮地笑，“中文系不好玩，我一般呆美院。”
　　“不怕被教授当掉？”
　　漠漠反问，“你会当掉一个能把《诗经》、《史记》从头背到尾从尾背到头的学生吗？”
　　“所以你有恃无恐？”
　　漠漠顽皮地笑，指指桌上的冰淇淋，“你点的？”
　　楚雁寒微微一笑，“说过了要请你来吃冰淇淋的，试试看，比哈根达斯的好吃。”
　　漠漠舀了一勺放入口中细细品味，“好吃。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姑娘现在才问会不会太迟了？”
　　“不会，除非你不打算告诉我。”
　　“小丫头够聪明嘛，我妈是这家餐厅的投资人。”
　　“你不是说你妈是教授吗？”漠漠质疑。
　　楚雁寒轻描淡写地解释，“她喜欢厨艺，但工作不允许她多动手，所以就开了这家餐厅。”
　　“你妈妈很厉害哦。”漠漠环顾餐厅，霎时呆住了。
　　想不到竟有气质如此出众的女子，一袭淡黄裙子，云鬓高挽，清新优雅。
　　女子注意到漠漠在看她，抬起头来，朝漠漠温柔一笑。
　　漠漠狼狈地收回目光，太没有礼貌了，若是让苏导知道，准会挨批。
　　“我妈妈的手艺很棒，哪天你去我家就知道了。”
　　漠漠舀了一大勺冰淇淋送入口中，方才说到，“想造成丑媳妇见公婆的事实，楚雁寒，你很逊哦。”
　　“小丫头不要太聪明。”楚雁寒揉揉漠漠的头发，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别揉我头发。”漠漠抗议，低了头，又小声补上一句，“你后面的那个女人一直在看你。”
　　“谁？”楚雁寒回头。
　　只是一瞬间，漠漠发现，大帅哥楚雁寒的脸居然微微地红了。
　　漠漠开心地问，“是你女朋友？”
　　楚雁寒一怔，随即大笑起来，看那样子，都快笑闭气了。
　　漠漠皱皱眉头，好心提醒他，“想出风头也不要这么夸张吧？”
　　还好，楚雁寒尚有自知之明，总算停下来了。
　　“她很有气质。”漠漠评价。
　　“小丫头，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可爱呢。”楚雁寒笑意盈盈，“走，我带你见见我的女朋友。”
　　他拉着漠漠走到黄衣女子面前坐下。
　　黄衣女子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
　　楚雁寒笑盈盈地说：“来，认识一下，这是我前半辈子的女朋友张云舒，这是我后半辈子的女朋友陈漠雪。”
　　张云舒一怔，随即笑起来。“你就是漠漠？”
　　漠漠点点头，“楚雁寒真幸运哦，有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是很幸运。”张云舒同意，“能找到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儿。”
　　漠漠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我可不是他女朋友。”
　　张云舒扬眉，“你不喜欢他？”
　　漠漠反问，“你喜欢他那一点？”
　　张云舒看了一脸苦笑的楚雁寒一眼，想了一会儿方才回答，“他的小提琴很棒。”
　　“帕格尼尼比他更棒。”
　　张云舒偏着头慢慢思考，试图解释，“我是学钢琴出身的，常跟他合奏，他能把我想要表达的东西诠释得很到位。”
　　“那你到底是喜欢他的小提琴还是他呀？”漠漠还是不懂。
　　楚雁寒皱眉，“越说越糟。上次说了要拉琴给你听呢，走，漠漠，我们去下面的酒吧，今天兑现承诺。”
　　漠漠眨眨眼：“我要听埃尔加的E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