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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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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雁寒靠在椅背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淡淡的黑影。
漠漠怔怔地看着沉睡中的楚雁寒,淡淡的愧疚如烟似雾缭绕升起。
她小心地拉开车门,上了车。
“回来了?”楚雁寒睁开眼。
“把你弄醒了?”漠漠有些不好意思。
“已经睡饱了。”楚雁寒俯下身,紧张地问,“你哭了?”
漠漠别扭地转过脸,不想让楚雁寒看见。
“漠漠。”楚雁寒担心地看着她。
“不许看。”漠漠赌气地说。
“好,我不看,我保证。”楚雁寒哄她,“但你不许再哭了。”
“我才没有哭。”漠漠倔强地说,“我为什么要哭呀?”
可是黑白分明的杏眼里渐渐有了晶莹的泪光,反射在车窗上,似晶莹剔透的水晶,璀璨夺目。
楚雁寒轻轻地叹了口气,从身边的纸袋里拿出蛋糕递给漠漠,“吃吧,在街角那家面包店里买的。”
漠漠不肯接。
“刚出炉的,保证绝对新鲜。”楚雁寒哄她。
漠漠“扑哧”一声乐了,“楚雁寒,你不去卖蛋糕太可惜了。”
“总算笑了。”楚雁寒如释重负,“我都担心死了。”
漠漠沉默地接过蛋糕,咬了一口,又放下。
“怎么了?不好吃吗?”楚雁寒问。
漠漠低着头不说话,那些久远得她以为自己应该忘了的细微往事又重新浮上来,零零星星的似碎玻璃片儿,割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没关系,你不是最喜欢黑森林吗?待会儿我们去索非亚。”
……
“漠漠说句话好不好?演独角戏很难呢。”楚雁寒有些无奈。
漠漠扬起脸,泪水闪烁如星星的光芒。
楚雁寒怔住了,心似被钢针狠狠地刺了一下,尖锐地疼。
“漠漠……”
楚雁寒迟疑地伸出手,轻轻地把漠漠拥入自己的怀里。
“我要回去。”漠漠大哭起来,“我要回去。”
楚雁寒发动车子,“好,我们回去。”
车出城西,已近中午。
不过是四月,阳光渐渐强烈起来,本应该是莺飞草长的暮春时节却像极了夏天。
漠漠哭累了,安静地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各有各的去处。
会不会,她也有自己的去处?
楚雁寒不时转头看她一眼,浓浓的担心全写在眼里。
漠漠忽道:“七岁那年,在阿姨家里住了一年,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街角那家面包房。下午,面包刚出炉,小学生就放学了,喧闹的笑声能传出好远好远,偶尔,还有孩子快乐地叫妈妈。”
楚雁寒沉默不语,屏息凝神地静等漠漠说下去。
“我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怕听到他们笑,怕自己会哭。”
“听说,面包房的老板是个外地人。那时,我最盼望的事就是早上一睁眼,面包房搬走了,不见了。可是,你看,这么多年了,它还在。”
漠漠忽然笑了,“你应该给我买油条。我最喜欢的是油条铺,一觉醒来,推开窗,就能闻到炸油条温暖的香。那里很多小孩子都是手里拿一根油条就去上学……”
漠漠说不下去了,不听话的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楚雁寒看了她一眼,“还想知道我怎么会有你的电话号码吗?”
漠漠点点头,“可你一直不肯告诉我。”
楚雁寒提醒她,“那天,我问你借手机打了个电话。”
漠漠醒悟,“你是打给你自己。”
“那天,见到你我就把手机调成静音了。” 楚雁寒轻声笑,“只是想不到冰雪聪明的你一直没有猜到。”
漠漠头靠着车玻璃,轻轻地说:“因为我并不是真的聪明,我太笨。”
楚雁寒轻轻地问:“漠漠,要怎样你才会快乐?”
漠漠不知所措地摇头,长长的头发忧郁地垂下来,似纷乱复杂的心事。
沉默了一会儿,楚雁寒说:“小时候,我是跟着爷爷长大的。我是独孙,爷爷非常疼我。”
漠漠看了楚雁寒一眼,没有说话。
楚雁寒慢慢地说:“爷爷拉得一手好二胡,我还不到四岁,他就开始教我拉二胡。那时,毕竟还小,好好的曲子被我拉得支离破碎,他也不恼。十岁的时候,爷爷因病去世了,二胡和爷爷一起火化了。我一直哭,妈妈怎么劝都没用。后来,爸爸和我说,那把二胡是爷爷的,爷爷把它带到天堂去了。我应该重新寻找一把二胡,属于我的。”
漠漠怔怔地问,“后来呢?”
“后来,妈妈送我去学了小提琴。”
“漠漠,”楚雁寒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总有一天,我们能找到一把合适的二胡,完完全全属于我们自己。”
漠漠轻轻地笑,晶莹璀璨的眼泪肆无忌惮地涌出来。
楚雁寒威胁地说:“漠漠,你答应过我不许哭的。”
“我也不想哭嘛。”漠漠手忙脚乱地擦去脸上的眼泪,努力吸着鼻子:“可是眼泪不听话,一定要出来。”
楚雁寒低低地笑,“我的傻丫头。”
“都是因为你,以前我不哭的。”漠漠埋怨。
楚雁寒微微一笑,不自觉地握紧漠漠的左手。
“你的手比我大好多哦。”漠漠好奇地抬头。
楚雁寒温柔地说:“因为要牵你一辈子啊。”
“胡说。”漠漠白了他一眼,脸偷偷地红了。
如果,苏导知道这一切,会笑还是会哭?
可是,她该怎样告诉苏导?
漠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楚雁寒瞄了她一眼,“先去索非亚好不好?你都好久没吃东西了。”
“先去医院看看亦然怎么样了再说。”
“也好。”楚雁寒同意。
到达医院刚好是下午一点半。
亦然不在病房里。
楚雁寒抓住一个秀秀气气的小护士,“住在302的病人呢?”
小护士结结巴巴地说:“被人接走了。”
“什么人接走的?”
“不知道。”
“算了。”漠漠拉住楚雁寒,“她也不知道情况。”
“漠漠,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两人走出医院大楼,楚雁寒安慰她。
漠漠仰起脸,难得的,浅蓝的天空里居然有小朵小朵的白云悠悠地飘过,就像小孩子最爱吃的棉花糖。
“我才不担心她呢。”漠漠说,“ 我只担心他。”
楚雁寒听糊涂了。
漠漠微微一笑。
亦然注定了是至死都爱漂亮的女孩子,没有人能够为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