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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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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医院骨伤科。
漠漠赶到那里已是晚上十一点多。
“别担心,戚小姐她不会有事的。”楚雁寒轻声安慰她。
“我先进去了。”
“真不要我陪?”楚雁寒仍是不放心。
“不用。”
“别怕,我在这里等你。”
漠漠点点头,神情脆弱得像个孩子。
戚亦然已经从手术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陈漠雪,你是不是想等我死了才来啊?”一见面,亦然就骂。
漠漠不禁怀疑,躺在病床上的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被人砍了三刀。
“医院的钱我帮你交了,不过,这到底怎么回事?”漠漠在床前坐下。
亦然不耐烦地说:“你先别管那么多,帮我看看左脸,伤口长不长?”
漠漠仔细看了看,安慰她:“不长,等伤口合拢了,就看不出来了。”
“万幸。”亦然松了一口气,又骂:“那群王八蛋,敢在我脸上动刀子,老娘饶不了他。”
漠漠赶紧捂住她的嘴:“你还想怎样?”
亦然咬牙切齿地说:“我不能让别人白砍,总有一天,我要让那臭女人的脸开花。”
漠漠冷冷地说,“那些人有本事砍你三刀,就有本事把你杀了。如果不是那些人手下留情,你别想在这里说梦话。”
“陈漠雪,你幸灾乐祸是吧?”戚亦然怒极而笑,竟不顾伤势,一巴掌甩过来。
漠漠迅速地抓住她的手,冷静地问:“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惹上了□□的人?”
亦然狠狠地把手抽回来,“你什么意思?”
“医生告诉我,砍你的那些人很有手法,刀刀用力但都不是致命伤,不是寻常人做得到的。”
亦然呆望着天花板,简单地说:“没有。”
“说清楚。”
“就算砍我的人是□□,我也没有惹上□□。”亦然激动地大叫:“这样够清楚了吧?”
漠漠赶紧哄她:“不说了,不说了,你好好躺着,小心碰到伤口。”
“陈漠雪,我恨你。”亦然忽说。
漠漠微笑,“那你就专心养伤吧,伤好了才有力气恨我对不对?”
亦然闭上眼睛,缓缓地说:“我恨你,陈漠雪。从你到我家的那一天起,我就开始恨你。”
漠漠一怔,淡然地说:“活在这个世上,总会有人恨。”
两行眼泪缓缓地从亦然的眼角滑落下来。
漠漠拿过纸巾,轻轻帮她拭去。
亦然凄凉地笑了,“那个臭婆娘本想把我慢慢地弄残的,哪知道那些王八蛋才动手,她自己就先吓晕了,我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漠漠心如明镜,“你打过电话给嫣然?”
亦然冷漠地说,“从此,她与我无关。陈漠雪,以前你我之间的事就一笔勾销。”
漠漠淡然一笑,“你我之间有什么事值得一笔勾销?”
亦然短促地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我就是恨你什么都看透了,却什么都不说。”
“一个连父母都不愿意要的孩子她能说什么?”
亦然嘲弄地问:“你在意?别人说什么你不是从不在意吗?”
“不在意。但我要学会保护自己。”
亦然转移话题,“你还见过楚雁寒吗?”
漠漠敏感地问“怎么了?”
亦然看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忽道,“以前,我叫你帮我画过一幅画。”
“记得,那年你二十岁。”
亦然咯咯地笑起来,“对,你不想画,可是我生日,我找你要礼物,你没钱,除了给我画画你没别的办法。”
“那时的日子多好。” 亦然感慨,“后来,梧桐还帮我把画传到电脑上了呢。”
漠漠猛地别过脸,埋在心底最深处以为早已愈合的伤口又开始尖锐地疼痛。
她悄悄地掐住左手虎口,一遍遍告诉自己,“漠漠,你已不是当初那个孤单无助的孩子,你已长大,坚强得能够面对任何风雨。”
也许真的是十指连心,也许手心也不忍心脏如此痛苦,掌心的疼痛悄无声息地盖过心脏的疼痛。
耳畔,亦然的话渐渐清晰,“那天,楚雁寒去找他父亲,从我们秘书部经过,看到我电脑屏幕了。你在画上签了名?”
“画完画,一般都会顺手写上去,很难看清楚的。”
“我说,他怎么会知道你名字呢。”亦然恍然大悟,“那天,看到画,他就问我能不能找你画幅画。”
漠漠淡淡地说:“但你并没有告诉我他想买画……”
“你以为他想要的是画?是你这个傻瓜。”亦然冷笑,“我见过的男人比你认识的人加在一起还多,他们想什么,我早就一清二楚。”
亦然瞅了漠漠一眼,“真不知道他喜欢你哪一点。本想借你在秘书部多呆两年的,哪知道你会拒绝……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漠漠沉默了一会儿,帮亦然掖好毯子,“你先睡一觉,我去看看哪里能弄到开水。”
她摸摸亦然的手,走出房门。
一直坐在长椅上的楚雁寒连忙站起来,“怎么样?”
漠漠连忙“嘘”了一声,带上房门。
两个人坐在走廊里,漠漠把亦然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
楚雁寒听了,沉默半晌方说,“想不到我们都被她耍了。”
漠漠轻轻地说:“她本来就很聪明,读书的时候,男生被她玩得团团转。”
“但她不该耍你。”
“她只是被男生宠坏了。”
楚雁寒忽然忍不住笑,“没见过那么爱漂亮的女孩子。”
“是啊,”漠漠也笑了,“幸好不会留疤,否则,她肯定会找人拼命的。”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楚雁寒关心地问。
漠漠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我先打个电话给阿姨。”
电话是嫣然接的。
“这么晚了,你有事吗?”嫣然的声音永远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冰冷,坚硬,没有任何温度。
漠漠婉转地说:“亦然现在在医院……”
嫣然迅速地打断她:“我不会去看她,妈也不会去。”
漠漠急了,“可她一个人孤单单的。”
“她会孤单?”嫣然嘲弄地说:“你知不知道别人为什么会砍她?就因为她抢了别人的老公,逼着别人离婚,那女人才打上门的。”
漠漠试图劝嫣然,“她已经付出代价了,现在连班都不能上,她需要人照顾。”
“她活该!世上这么多男人,谁不好勾引,偏要去勾引公司客户。”嫣然冷漠地说:“她们公司早就给了她警告,是她不听才会落个被开除的下场。”
漠漠心里一动,忙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年初。这两个多月她一直和那香港人在一起,是她太不知好歹,怨不了别人。”
漠漠心里刹时雪亮,亦然想利用她和楚雁寒本是为了这件事。
嫣然突兀地说:“妈以后就跟我住一块了,你最好离这种女人远点,小心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我知道怎么做,有空我会去看阿姨。”
挂了电话,漠漠久久作声不得。
楚雁寒轻轻握住她的手,漠漠不着痕迹地挣开了。
“你先回去吧,已经很晚了。”漠漠满心愧疚地看着楚雁寒,俊朗的脸上有掩藏不住的倦意。事情来得太突然,接到医院的消息时,她都吓坏了,想不出办法,万般无奈之下,她拨通了楚雁寒的电话。
自从在索菲亚见过面以后,楚雁寒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她的手机号码,天天电话不断,还美其名曰为中国的通讯事业做贡献,漠漠不想理都不行。不过,说句老实话,楚雁寒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有时,漠漠烦了,干脆把手机搁一边,自己做自己的事,他明明知道也不恼,长长的电话线,遥远的距离,在他眼里好像根本不存在。最让漠漠气的是,虽然反复告诫自己不许听,可是注意力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跟着他转移了。漠漠就不明白,为什么看上去很小很微不足道的事情,到了他的口里就能在一瞬间变得生动活泼?她才是学中文的好不好?未免也太打击她的自尊心了。更伤漠漠自尊的是,一直以来,她就害怕和楚雁寒会有理不清的一天,至于害怕什么,为什么害怕,她也说不上来,不过还是坚持凡事小心的原则,对楚雁寒是能躲就躲。可今天一着急,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居然就是楚雁寒。
漠漠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以后,她和楚雁寒只怕是真的理不清了。
“今天多谢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漠漠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楚雁寒坐着没动,反问:“你呢?”
“我得陪着她,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里我总觉得不放心。”
楚雁寒轻笑,“那怎么办?把你留在医院里我也不放心。”
“陈漠雪,陈漠雪……”
楚雁寒皱眉,“没见过被人砍了三刀还这么生龙活虎的人。”
漠漠站起来,小声说:“这不就见到了。”
一进病房,亦然就跟审犯人似的,“你死到哪里去了?我都叫了老半天。”
漠漠轻描淡写地说:“打电话给嫣然。”
“打个电话也用不了那么久吧?”亦然暴躁地说:“你以为我是白痴啊?我明明听到外面有男人说话。”
“哦,值班医生问你情况怎么样。”
“想看老娘死了没有?哼,没那么容易。”亦然大口大口地喘气。
漠漠慌张地问,“你怎么了?我去叫医生。”
亦然一把抓住漠漠,“你放心,还死不了。”
漠漠担心地看着她,“可你……”
“碰了伤口。”亦然忽然笑了,“没想到最关心我死活的居然是我最恨的人。陈漠雪,再帮我做件事吧。”
“什么事。”
“回家把我房间抽屉里的相册拿过来。”
……
“喂,哑巴啦,愿不愿意你给我一句话。”
“好。”漠漠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