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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徐徐图之 凌尧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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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尧成功变成了虞靓的定点报时器和天气预报员。
早上醒来,梳洗完,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他的消息“早上好,今天下午可能会有小雨哦,记得收衣服哦~”
不到11点,凌尧又会发来一条“吃午饭了吗?今天我吃的是饺子,你准备吃什么呀~”
到了下午两三点,虞靓刚刚午睡起,又看到他说“下雨了,下雨了,下雨了,快收衣服啊啊啊~”
吃过晚饭,虞靓坐下来预备看会书就去洗澡,凌尧的消息准时发送“我今天晚饭吃了红烧肉,你呢?”
洗完澡,虞靓通常会和许娉婷来两局刺激战场,结束后往往能看到许多未读消息“我去洗澡啦~”“我洗完啦~”“你在干嘛鸭~”“怎么不理我鸭~”
临了睡前,他又会发来消息“是不是快要睡了鸭~晚安好梦哦~”
如此循环往复,虞靓觉得自己开始有点神经衰弱了,手机那头的凌尧是被缠鬼上身了么?这语气,这言语,完全不像他。
虞靓不知道,这全赖骆卿白传授给凌尧的“追女大法”,他说什么“烈女怕缠男”,什么“陪伴是最深情的告白”。凌尧颇有点怀疑这个方法的可行度,因为虞靓给他的回应看上去情绪并不高涨。
终于在一个晴空万里、阳光普照的好日子里,虞靓终于受不了凌尧这样的精神折磨,她终于开口问道——
“这每天重复问我相同的话,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那头的凌尧显得很无辜,大有真心错付的感叹:“我在追你啊,你看不出来吗?”
虞靓沉默,是哦,之前余杭追她的时候也是这样,天天尽说些有的没的,可为什么她能够应付的了余杭,却应付不了凌尧呢?
肯定不是我的问题,虞靓心想,肯定是凌尧的问题。
于是她立马打字回复道:“你不用追我,我真受不了你这样,按照平常的来就行。”
语文一向很好的凌尧犯了难,“不用追”的意思是已经追到了?“受不了我这样”的意思又是什么?“照平常来”又是什么意思?
他不可能去问虞靓,也不可能去问陆望舒——他一直以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所以他又去问了那不太靠谱的骆卿白。
“虞靓可能觉得你这样,有点,有点娘。”骆卿白下结论道,此时他正坐在凌尧房间的旋转椅上,正在看凌尧刚刚剪完的新视频。
凌尧长腿相叠,坐在自己床上,翻看着书,闻言眉头一簇,娘又是什么意思,追她怎么就娘了呢?正要发问,房间门被推开。
凌尧的妈妈姓曹,是一所初中的教育主任,为人开明健谈,保养得体,和她三十几岁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别人都说她是个有福气的,自己工作稳定又好,丈夫顾家,儿子听话有出息,将来肯定能安享晚年。
曹妈妈却没告诉任何人,她也有担心。
她怀疑,儿子和从小玩到大的隔壁楼骆家的骆卿白,好像有点奇怪的关系。
她家儿子从来没有恋爱过,骆卿白除了早恋被抓住过几次,进了大学也没什么消息。一开始,她也没往那方面想,只是最近,骆卿白来他们家的次数有点频繁,两人一见面就往那房间里钻,好久都不出来的,也好像在背着家长密谋什么事情,她一进去他们就立刻不说了,安静中透露出一丝诡异。
曹妈妈对“男生喜欢男生”这件事情,并不反感。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知道这只是一种性向,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只是事情发生到自己儿子身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骆卿白是优秀,就是从小就没个正型,以前交的又都是女朋友,怎么就突然喜欢男的了,是不是只图一时新鲜?儿子全无恋爱经验,会不会被骗呀?
于是曹妈妈端着倒好的两杯牛奶,推门而入。
“妈,你怎么又不敲门。”凌尧合上书说。
“阿姨好,谢谢阿姨!”骆卿白笑得灿烂。
曹妈妈将两杯牛奶放下,观察着环境道:“一手一杯,哪里再有手去给你敲门。”
凌尧挑挑眉,想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曹妈妈看向正摆弄电脑的骆卿白,似有所指地说:“我之前没收到学生偷看的小说,自己也看了几章,才发现是讲男生和男生的恋爱故事。现在真是开放了啊,这以前那里可以出版这样的书。”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曹妈妈狠了狠心,眼泪就快要掉下来:“妈妈不反对你们两谈恋爱,但是卿白啊,人一定要有个定性。。。。。。”
还未说完,只见骆卿白这个小子在憋笑,而自己儿子则一脸被雷劈到的样子,左眼隐隐有些抽搐。
“阿姨,您想多了。我和尧子就是社会主义兄弟情,穿一条裤子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和您在小说里看到的不一样。”
凌尧把书在床头放好,下了床,走到电脑桌旁,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他拍了拍骆卿白坐着的椅背,对他说:“我招了啊。”语气平淡的。
“妈,最近卿白在帮我追女孩。你也认识她,还算是从小看她长大的。”凌尧这话一出,语惊四座。
“看她长大”?曹妈妈和骆卿白都在细细评味这句话。
“就是十年前吧,在沈阿姨家见过的那个小女孩,叫虞靓的那一个。”
凌尧说的沈阿姨,就是虞靓的恩师,她的小学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沈阿姨还有另一层身份,那就是曹妈妈的大学同窗兼同寝好友。
“十年前?你这么早就喜欢她了吗?我。。。。。。”骆卿白想说的“我操”当着曹妈妈的面,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变成千回百转的“我的天哪”。这个剧情,是凌尧没有告诉过他的,骆卿白觉得现在自己头上肯定有很多问号。
“过程比较复杂,我就不赘述了。”凌尧放下杯子,带着笑意的眼睛熠熠生辉,“你只要知道,你儿子喜欢女孩就可以了。别一天天和间谍一样,躲在门口偷听。”
曹妈妈心下震惊,推门走的时候还有点恍惚。十年前,沈如月家,虞靓。。。。。。儿子居然凭借着那次的匆匆一面,惦记了人家女孩那么久?他不是在诓骗自己吧?
那是七月的一天,曹欣月带着十岁出头的凌尧,去好友沈如月家吃饭。午饭用完,如月说她有个学生要来看她,这个学生就是虞靓。
曹欣月平时常常听如月夸赞这个小女孩,说她家里条件不好,却十分喜爱看书,且也是一个有天赋的女孩,自己有心推了几把,果然拿回了不少奖项。
天赋佳,后天有努力,想来只要保持下去,不会变得“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如月说,天赋倒不是这个女孩最大的优点,豁达和坚韧才是。
曹欣月自己也是教师,最近又升了年级语文组长,见过不少聪明听话的学生,没有那个她敢像好友这样,给予这么高的评价。她有心想看看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模样。
当时还没过十岁生日的虞靓整个人却很纤长,她穿着淡黄色的连衣裙,梳起高扬的马尾,额前没有一丝碎发,手上拎着一个大大的果篮。
好瘦,这是曹欣月对小虞靓的第一印象。之后了解到她居然是一个人,坐了两部公车,问了路才到了这里。这使得她更为新奇。自家的凌尧大这个女孩几个月,去常去的爷爷奶奶家都必定要有人陪同,这个小女孩竟然如此大胆,家长也真的放心?
如月和虞靓说了一会话,就让凌尧带着她去玩会电脑,自己和欣月议论起来。
“怎么样,这小姑娘模样好吧。”
“长的是还行,标准的瓜子脸。就是也太瘦了吧,风一吹就能跑似的。”
“我之前去家访,他们家的房子的破败程度真的超出我的想象。简直不能相信,在上海还有这么破旧的房子。听说国家准备拆迁了,可能过不了几年就能住上又卫浴设施的公房了。”
曹欣月大为吃惊,问道:“她家还没有卫浴设施?”
“是呀。她妈妈虽然只有高中文凭,但我能说,在我这么多的学生家长里,她妈妈是最有文化的一个。只是好像精神状态不大好,我去家访的时候,她正拉着虞靓的头发打她。”
“这不是家暴吗?”
“邻居说虞靓调皮,过几天就会惹事,免不了要棍棒伺候。我觉得不像,那天她挨打的理由居然是因为没按照她妈妈给她搭配的穿衣服。”
“控制欲这么强?”曹欣月大为吃惊。
“是啊,我想推荐她去你的学校读初中,毕竟是全封闭式教育。天天呆在学校里,有助于学习,也能保护她少挨些打。”沈如月边削苹果边说,“但是被她妈妈一口回绝,说是不放心孩子离家这么远。”
“这孩子还蛮可怜的啊,那她学校定了读哪所吗?”
“读实验三中,就是杨君君教英文的那所学校。非常一般,也就离家近这一个优点了。”话语刚毕,苹果也削完了,沈如月端着给孩子们送了过去。
曹欣月进门的时候,正看到儿子凌尧在教这个小小的女孩怎么申请邮箱。而女孩正很感兴趣的听他说着话。
“凌尧,我劝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骆卿白等曹妈妈走了出去,就立马捉住凌尧的肩膀说,“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凌尧从书架上又重新拿了本书,慢悠悠的坐回床上,看了起来。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地说:“那我不是还有权保持沉默吗?”
骆卿白甩掉右脚的拖鞋,狠狠地踹了凌尧一脚,他说:“喂,凌尧。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饮水思源,你懂不懂啊!我三年前就开始给你助攻了,你怎么还瞒我呢?”
凌尧将书举高,遮住了脸,愉悦的声音从书后传来:“呵呵,就你还助攻?我算是明白了,完全不能按照你教我的去和她聊天。你这样和纪沁聊了高三整整一年,有用么?”
骆卿白闻言,微微有些怔怔,他沉默了半晌,才说:“她们不一样。”
凌尧翻页的手一顿,他偏头,看到向来张狂的骆卿白,面上浮出一种名为惆怅的颜色。
当初,自己对于他明知道纪沁喜欢何东耿,却还追求她的事情嗤之以鼻。纪沁明明就是在把骆卿白当备胎,傻子都看得出来,骆卿白还巴巴地跳进这个陷阱里去。
“你是骄傲自尊大于喜欢虞靓的程度,如果你像我喜欢纪沁这样喜欢虞靓,你就不会隔岸观火了。”当时的骆卿白这样说。
现在的骆卿白已经不这样认为了。
骆卿白无法和好友真的坦白,他逐渐意识到,自己那时候并不是真的喜欢纪沁。或许只是为了逃避自己喜欢虞靓的这个事实。
他大张旗鼓的追求纪沁,纪沁偶尔有所回应,大部分时候都是淡淡的疏远着他。自己不会为了她的靠近而欣喜,也很少会为了她的躲避而难过。
真正牵动着他心的,好像只有虞靓。
在那个2016年的9月,他遇到了一个和他之前几任女友都不一样的女孩。她有些时候没心没肺的像个二百五,有些时候却又将仁义二字写在了脑门上。她不像别的女孩,只爱看谈情说爱的韩剧或者小说,她涉猎极广,对恐怖片情有独钟。她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秋季运动会接力跑时,她一骑绝尘,冲过终点后,脸上全无喜悦之色,只是缓缓的走到操场上坐下,靠着篮球架哭了起来。自己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连忙去关心她,而虞靓只是边哭边笑,摆摆手表示自己还好。
后来,他才通过许娉婷那边了解到,原来虞靓喜欢过何东耿。
骆卿白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凌尧在高中的时候,并没有和虞靓坦白心迹。因为太过喜欢,太过珍惜,所以才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我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凌尧说,“我赞同你的说法,对她徐徐图之。只是这个方法,需要改一改。”
“什么方法?”
“要依靠许娉婷的力量。”
通过骆卿白,他们快速将许娉婷拉进微信群,群名是“今天凌尧虞靓恋爱了吗?”真的是凌尧之心,路人皆知。
“。。。。。。”这是许娉婷入群发的第一句话。
“如你所见。”骆卿白打字道,“此群的目标就是群名。”
“我喜欢虞靓,虞靓也知道我喜欢她。”凌尧说。
“你们什么时候又联系上的,她完全没有和我说啊。”
“不久之前,应该是她上班的最后一天。”
“你直接告白了?她什么反应?”
“她,她只是有点害羞。”
许娉婷摩拳擦掌,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给自己的朋友牵红线。适当的时侯,该去接触一下新的人,她一直都是这样和虞靓说的。
“虞靓不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人,你和她讲虚的是没用的,一定要落到实处。”
攻克虞靓小队正式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