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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失去友情 ...

  •   虞靓大呼不妙。
      每次下班回家,无论多晚,虞爸爸都会骑着自行车,来车站接她,下雨刮风都会准时准点到。
      今天她一是和凌尧同坐,难免有点心不在焉;二是娉婷的电话,彻底打乱了她的思绪。完全忘记下了高架,要和爸爸打通电话,好让他候时接她的事。
      虞靓回头,正见爸爸推着自行车往站台走来,本就稀疏的头发被冷风吹得凌乱,还没走进,一双眼睛就在上下打量女儿身旁的陌生男子。
      免不了一顿责备了,虞靓心想。
      “虞爸爸好,我是虞靓的高中同学凌尧,正好在市里碰到了,就顺路送她回来。”没等虞爸爸发问,凌尧就自报家门。双手紧握于腹前,好一脸的颔首低眉。
      “噢,同学啊。谢谢,谢谢了。”说完,虞爸爸上前拍了拍凌尧的肩膀,双眼激发出来的亮光像是看到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辛苦了,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叔叔,祝您鼠年吉祥,身体安康。”凌尧说。
      虞靓拉着爸爸赶紧下了车站,回头和凌尧招了招手,心想:什么“顺路送她回来”,明明就是处心积虑,拱人白菜。
      凌尧看着虞靓坐上了后座,修长的双腿一晃一晃的,影子在灯光下被拉得好长。她好似有回头看他,微微一侧头的样子带了几分调皮。
      他想,应该不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而是“抛砖引玉”,他相信,虞靓的心,肯定因为自己的出现有所波动。

      虞靓还来不及波动,虞爸爸虞妈妈就已经动摇的不行不行了。饭桌上,几乎都是关于“站台上送女儿回家的陌生男子”的问题,令她好不头大。
      “他不是姓双木林,是‘会当凌绝顶’的‘凌’,‘尧’是‘尧舜禹’的‘尧’。”
      “噢,这个姓氏还蛮特殊的啊。那他家是在上海哦,本地人吗?那个,他在哪里读书啊,学的什么专业啊,是不是独生子女啊?”
      虞靓有点哭笑不得,她哪里知道,爸妈为了她的终身大事,在暗里可没少操心。
      初高中的时候,两人担心她早恋,唯一知道和她走得近的男生就是骆卿白。高三秋游去迪士尼玩,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没有公交车了。虞靓坐着骆妈妈的车到了小区门口,可把虞爸爸虞妈妈给惊到了,心想女儿不会晚节不保,在高三踏上早恋的末班车吧!于是对她好一阵敲打。
      大学可以美美的享受自由恋爱时光后,女儿又全无消息了,别说男朋友了,身边连雄性动物都没有,两人又开始担心女儿到了年纪不结婚,害怕她独生一辈子。
      去酒店实习后呢,身边男人是多了,但又害怕她被人骗,怕她没经历过感情,像只小白兔一样,受人欺负。
      现在有一个大好青年来送她回家,虞爸爸虞妈妈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爸爸是上海人,妈妈是武汉人,他们一家都在上海,应该是独生子女。至于什么学校,什么专业,今天才碰巧遇到,我还没有了解过。”
      虞爸爸听到“武汉”二字,不由得想到最近的疫情,又问:“他妈妈是武汉人,那一定有很多的武汉亲戚,你知道他们家里有人得现在这个肺炎吗?”
      “爸爸,你别歧视武汉人啊,这个病又不是治不好,源头也不一定是武汉。”
      “他不是你高中同学吗,怎么问你什么都不知道啊。”虞妈妈说。
      虞靓扒了口饭,越发无奈,自己确实对他一无所知,他倒是好像对自己了解的很清楚的样子,她说:“我们高中的是并不熟悉。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诶呀,你们就别问了,好好吃饭行不行。”
      “我们也是为你好,爸妈能害你吗?”虞妈妈放下碗筷,直视虞靓认真的说,“他要是家里人身体不大好,就是做普通朋友也不能做,万一到时候找你借钱呢,那就是‘湿手粘米粉——甩也甩不掉’了。你不要觉得妈妈市侩,经历过,你就知道其中的苦头了。”
      虞靓拣菜的手一停,她知道爸妈所做的都是为了自己,她也懂得他们的顾虑与担忧。
      从小到大,她都算不上是听话懂事的孩子,明里暗里也没少让他们担心。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自己长大了,马上也能开始挣钱了,逐渐要从一个小孩,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大人。
      他们担心自己的眼睛会被外头的浮华所蒙蔽,他们担心自己的心不如想象的那样坚定。他们更加害怕的是,从小被保护的太好的她,看不透人世间的虚假情意和奶酪陷阱。
      如果自己真喜欢上一个寒门子弟怎么办,如果他要做事业需要自己的支持怎么办,如果他真的家有瘫痪老父债台高筑怎么办。
      华贵表达着你的财富,而洁净证明着你的品质。虞靓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无法度过的苦难,她觉得世界上最大难处就是身边无一齐心之人,她害怕的并不是“共苦”,而是无法“同甘”。
      在爸妈面前,她知道自己无法说出这些话,她只能静静的沉默。

      告诉许娉婷和薛颖颖餐厅歇业后,二人纷纷表示终于可以对上时间,出门聚一聚了。许娉婷实习的医院,也放他们回家了。而薛颖颖的寒假也在无限期的延长。只是还没等他们想好去哪里玩耍,居家隔离的命令就下来了,终究他们也只能够在刺激战场里看看自闭城的人潮汹涌罢了。
      有一次虞靓正在和许娉婷大战P城,才发现观战栏里有一个小红点,点开一看正是薛颖颖的ID,虞靓赶紧找个地方躲好,退出去看她是不是给自己发了微信——游戏时开了免打扰模式,是看不到任何消息的。
      果不其然,颖颖给自己发了十来条消息。
      “我静静的看着你打游戏。”
      “又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你还没有回我消息。”
      “我就不预约,看你打到什么时候。”
      “你不是说你妈不喜欢你玩游戏吗,和别人倒是玩的很开心。”
      “一个劲的跳P港,又死了吧。”
      “你也就只能打打人机了。”
      “不知不觉,我已经看你玩了两个小时。”
      “你不救她你还能活下去。”
      “终于吃鸡了,击败0你好意思吗。”
      “你就一个劲的玩吧,不回我消息。”
      “再不回我消息,你就要失去我了。”
      “好了,你失去我了,虞靓。”
      “都三小时过去了,你眼睛不累吗。”
      最后一条是未接的语音通话——虞靓和娉婷在游戏里并不开队伍麦,但是两人又要对话,于是就开了微信语音麦,这边还连着,自然是接不到颖颖的语音了。
      她回消息道:“我妈复工了,今天她不在,我才玩的。开了免打扰模式,看不到微信消息提示。”
      电话那头,娉婷战况激烈,枪声四起,虞靓赶紧切回游戏界面,加入战斗。
      “对面三楼有一个,你别出枪,我先扔个手榴弹吓吓他。”虞靓说,她捏了一个瞬爆雷扔到对面。那人果不其然开始移动位置,被娉婷给爆了头。
      “他大残。”娉婷说,“现在肯定在补血,帮我架枪,我冲了。”
      娉婷冲到楼下,小心谨慎的上了二楼,然后往三楼门口扔了一个震爆弹,正当对面退回天台的时候,正好被虞靓看到,对其一阵戳屁股。OK,死了,助攻1。
      “你刚怎么突然下线了。”娉婷喝了口止痛药说。
      虞靓沉默了一会,她说:“薛妹正在观战,刚刚去回了她消息。”
      “天哪,刚刚那么多把,她一直在看吗?”
      “好像是的。”虞靓说,“待会她要是预约,我们就带她一块玩吧。”
      “可以。她这看我们玩,还不如自己开一把呢。”
      尔后的三十分钟的战斗力,娉婷一直在问薛颖颖是不是还在观战,而那个红点一直都在,但是颖颖始终都没有如她所说的预约。
      游戏结束后,虞靓好一顿的软语安慰,薛颖颖才消了气。又或者说她其实也并没有生气,只是想作一作,她也没正期待虞靓会和许娉婷绝交,但是心里总归是不快活的。

      时下,正有一部现代都市剧,格外的火爆。讲的是女主角和大学教授谈恋爱的故事,里面饰演教授的男演员被称为“疫情限定男友”。
      本来这部剧作为网播剧——成功的师生恋当然上不了卫视播,原以为会没多大的水花。谁知道疫情当下,全中国人,不管老的少的,全都在家禁足,也就只能看看视频消遣度日这个样子了。他饰演的角色,深情又会撩,立马就收服了万千的少女心,一时间风光无二。
      剧情进展到白热化阶段,虞靓将男女主精彩的对白截屏发给了薛许二人,感叹师生恋可真甜啊。
      许娉婷随即立马发过来别人扒出的关于男主角一些消息。
      任南飞,新疆人,就读于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大三。爸妈据说是做生意的,家产好几亿,在上海还给他买了豪宅。听说他的名字是艺名,取自薛涛的《柳絮》——“二月杨花轻复微,春风摇荡惹人衣。他家本是无情物,一任南飞又北飞”的“任南飞”,粉丝大感这个名字取得好,“南飞”,他现在可不就是从新疆飞到了上海来么。
      而薛颖颖的反应,可是与娉婷有着天差地别。
      “现在我一看到师生恋就烦。”颖颖如是说。
      虞靓想起来和太子关陈思元暧昧不清的赵蓉蓉赵老师,心里就明白了几分她的不快。
      “我真的就是搞不懂太子怎么老是护着她。我从大一加赵蓉蓉,到现在,应该不下三次,她就是不通过好友添加。他说什么,总是有学生半夜找她,她也是要有什么私人时间。那她还和男同学打游戏?我看她就是因为我和关陈思元关系好,所以不待见我。
      太子他本来就重读过两年,加上大一生病,休学了一年,就比我大了三岁,和赵蓉蓉年纪倒是很接近。他总说她心里有鸿鹄之志,把她夸得天花乱坠的,我看她是没少给他灌迷魂汤。
      上次期末英语口语考试,临时换了时间就我不知道。她说在群里通知了,她怎么不看看我在不在群里,她说没我微信,那我加她微信怎么不通过?怎么不提醒有我微信号的同学拉我进群?害的我错过考试。
      所以你现在别和我讲什么师生恋,我现在特别烦师生恋!”
      虞靓觉得谈话气氛太过凝重,于是开玩笑的问:“那你是更喜欢太子,还是更喜欢我?”
      没想到这一问,让薛颖颖更加生气。
      “你们没有可比性。”
      “那你呢,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许娉婷。”
      “凭什么我就是三姨太,上面还压着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男朋友做大房。”
      “凭所谓的先来后到,如果凭所谓的先来后到,那么你要排到哪里去。”
      “凭什么当初你家门口医院迷路的时候是我去接你。”
      “凭什么老子高考英语模拟的时候要因为你迟到。”
      “凭什么老子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特地去看你,给你买胸针觉得理所当然不值一提。”
      “凭什么老子要跟那些姑娘比。”
      “算了,你看你的师生恋去吧。”
      薛颖颖的一声声质问令虞靓大感疲惫,这些问题其实从她们当闺蜜之前,就已经注定存在了。

      别人为她们成为好友而惊讶,是因为直接看到了她们成为好友,何东耿又和薛颖颖在一起这个结果,却不知道其中的前因后果。
      从高二寒假,从何东耿的那句“那你还是不要喜欢我了”开始,虞靓就决定要在众人面前假装已经不喜欢他了,连在许娉婷面前,她也一直是这样说的。
      可是喜欢一个人,又怎么能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事情呢?况且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如果要眼不见为净,都是做不到的。
      虞靓只能把喜欢的心情默默藏在了心里,不要打扰他,她这样想,等高考完了,她再去追逐他。那个时候没有学习作为障碍,没有课业给他压力,他一定会被她的诚意感动的,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她太天真了,何东耿现在不喜欢她,以后也不见得会喜欢她。
      高三第一次月考后,学校决定按成绩分班,除去美术生、艺术生,把年级前25名分在一个小班,放学吃完晚饭后,继续上课,一直到晚上9点。
      就这样,薛颖颖、纪沁、何东耿、虞靓、许娉婷、骆卿白,还有一个重要人物“唐昊哲”就聚在了一个班。一开始,虞靓和薛颖颖是完全不熟的,一开始也没少听到关于薛颖颖的风言风语。
      纪沁高一时,和薛颖颖还是很好的朋友。那时候她和同班的唐昊哲在谈恋爱,有一次纪沁和唐昊哲因为不知道什么事情吵了架,薛颖颖设法从中调解,说了不少唐昊哲的好话。这一举动却引起了纪沁的猜疑,她开始怀疑男友是不是和自己的闺蜜在搞不清,于是和唐昊哲吵得是越来越凶。
      唐昊哲一开始也莫名其妙,问薛颖颖也问不出什么原因。最后从纪沁另外一个女性朋友姚媛媛那里,探听到了一点蛛丝马迹,原来是因为薛颖颖喜欢自己。
      他当下就很气愤,在某次放学,带着两三个平时玩的好的男生,堵住了薛颖颖。
      他质问薛颖颖到底是想怎么样,他是不会喜欢她的,让她不要从中作梗。纪沁人单纯,一直把她当做最好的朋友,问她怎么有脸做出这样的事情,还从中挑拨他们的关系?
      薛颖颖解释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说自己并不喜欢她。但是唐昊哲并不会听她所说的话,甩了几句狠话就走了。之后他和纪沁又重新在一起了,而薛颖颖就变成了同学们口中“喜欢抢闺蜜男朋友的小三儿”。
      而那天她和唐昊哲的谈话,不知道被传了多少个版本,传到虞靓这边已经变成“薛颖颖抢纪沁男朋友没有成功,哭的梨花带雨,使得好一手白莲花的手段”。当时的虞靓听过也就算了,并没有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
      薛颖颖和纪沁对立的关系一直维系到高三分班。
      到了一个崭新的环境,又是最紧张的高三生活,纪沁和唐昊哲又已经分手有几个月。在表面上,已经没有人再提及这件事情,薛颖颖和纪沁之间一直是风平浪静的。
      一开始,虞靓也没有亲近薛颖颖的意思,直到分科后,薛颖颖选了地理、化学、历史,和何东耿是一样的组合。而虞靓只重合了一门历史,因为她是历史课代表的缘故,虞靓逐渐和薛颖颖熟悉起来——她本来没有什么朋友,虞靓又是有意接近。熟悉之后,虞靓经常会去自主选科班上去找薛颖颖闲聊,其实她就是为了看看何东耿。
      虞靓没有料到,他们两个在高三放寒假的时候,在一起了。虞靓那时候已经成为了薛颖颖的好朋友,经常听她讲他们之家甜蜜的情事,让自己好不痛苦。
      薛颖颖和纪沁之间微妙的平衡,好像因为何东耿发生变化。那就表面上的平静,在纪沁下了晚课被锁在教室里这件事情之后被打破。
      据纪沁说,那天她在教室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班级里灯亮着,同学们却都走光了,她理好东西准备回家,教室门却打不开了,窗户也被反锁了。她打电话给何东耿,他也没有接。要不是骆卿白漏拿了习题卷,回了学校,发现了她,去问保安处那边要了钥匙,她可能要一直被关到第二天早上。
      教室前后门的钥匙一直放在本班住校的同学手里,一人前门钥匙,一人后门钥匙,如果其中有一人丢失了钥匙,另一人还可以照常给开门。而他们主要负责在班里人都光之后,把教室门锁好,窗户关好,这是为了防止教室里会有财务丢失或者是机器损害。
      虞靓高二搬家以后就不再住校,前后门的两片钥匙一直都在何东耿的手里。而高三分班之后,薛颖颖就掌握了两片钥匙。一是因为她住校,二是因为何东耿从高一开始就总是忘记带钥匙,之前就有好几次,教室只开了由虞靓掌握的前门。
      纪沁的话明摆着是在说薛颖颖把她关在了教室里面,她们之前的纠葛自然就被人拿出来旧事重提了。
      薛颖颖当然不会认这件事情,她反复强调她锁门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并且她也把灯给关掉了,说纪沁是在血口喷人、伺机报复。
      可惜班里并没有多少人真信她的解释,因为这次,有一个叫“骆卿白”的证人,且骆卿白和他们两个关系都平平,绝没有配合纪沁撒谎的道理。
      而薛颖颖的男友何东耿也证明纪沁说的是真的——她的确有给他打电话,而且是两通电话,只是那时候他去洗澡了,并没有接到。
      只是虞靓觉得奇怪。
      一是如果薛颖颖真的是有意把睡着的纪沁反锁在教室里,她没有必要还把灯开着。因为这有可能会引得住校老师上来检查——高一期末考前,虞靓为了多点时间复习,五点就开了灯,坐在教室里复习,正好被毛老师看到,以为是忘了关灯,上来一看,才知道是虞靓在复习功课。
      二是那天虞靓为了一鼓作气把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给做完,也是很晚离开的教室。她记得那时候,教室里只剩下准备锁门的薛颖颖,并没看见纪沁坐在座位上睡觉。那么显然纪沁肯定是离开了,她不可能专门再次回到教室里只为睡觉吧?
      三是为什么纪沁只打电话给何东耿?他没接通之后难道不能打给毛老师么?或者打给薛颖颖也可以啊。虞靓那时候,已经从颖颖那边听到一点关于纪沁喜欢何东耿的事迹。虞靓猜测,在她打他电话的时候,她应该的确是被锁在了教室。而他不接之后,她没有采取下一部的自救措施的原因,虞靓能想到三种可能性。
      在纪沁想离开教室的前提下,要么她有办法能够出去,要么她已经知道会有人上来。在纪沁不想离开教室的前提下,就更加简单了——苦肉计,当然要做全套。
      但是,骆卿白又格外一脸严肃,与他平时一贯嬉笑模样不同,他言之凿凿地对虞靓说:“薛颖颖肯定把纪沁反锁了。”
      因为他上来的时候,门的确是反锁着的,这点绝对是真的。而哭得双眼红肿的纪沁,根本不可能在那样的情境下说谎。
      骆卿白认为,薛颖颖留灯可能就是想让别人注意到,然后放纪沁出来。她或许只是想稍微关纪沁一会儿,并没有想关她一个晚上,在当时的前因下,她完全有这样做的动机。
      骆卿白不可否认纪沁给何东耿打电话可能就是因为喜欢他,想让他来救自己。而他认为纪沁为人心气极高,所以不可能去给薛颖颖这个死对头打电话,而他们班物理不是毛老师教的,她没有电话合情合理。
      对于虞靓并没看见纪沁坐在座位上睡觉这件事情,骆卿白认为,或许纪沁就在,只是虞靓没有看到——依照他们当时的座位安排,虞靓坐在第一排,她回头看的时候,可能趴着的纪沁被前面一排排的教科书给挡住了。
      “那我不可能看不到她的腿。”虞靓觉得他的反驳很无力。
      纪沁的父母把这件事情闹到了学校,要求给一个说法,虞靓作为证人,和何东耿、骆卿白一起站在了教务处里面。
      虞靓和何东耿都是老师的宠儿,教导主任也知道他们是好学生,是大不可能说谎的。只是这两个人,站在不同的战营,而纪沁那边还多站了一个骆卿白。
      最后学校还调看了监控,只能看到教室后门,前面却是死角。监控里,薛颖颖把后门给锁好,就走了。在骆卿白上来之前,没有任何人出现在画面里。
      虞靓当时质疑道,可以看出,薛颖颖关门的时候,教室里的灯光确是是暗着的,只是过了十分左右,有明显的灯光亮了起来。
      监控里好像确实能看出来这一点,只是纪沁咬死了说她醒来的时候,灯肯定是开着的,说多了,又开始哭。
      这件事情最后的处理方法,是不许薛颖颖再住校,从此全校高中部初中部教室门的钥匙,都不再给住校学生代表,而是放在每个班的班主任那里,由班主任进行每班的开门关门事宜。
      这个判决,完全是偏向于纪沁的。
      这个结果出来之后,不止他们班,几乎全校都知道“薛颖颖”这个人了,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讨论这件事情。只有虞靓还默默站在薛颖颖这边,她没有问过颖颖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样的,薛颖颖也没有和她主动说过这件事情。
      只是许娉婷很不支持虞靓的行为,她觉得虞靓被薛颖颖给蒙骗了,她认为薛颖颖绝对是一个心机很重的人,从她能够追到何东耿这件事上就不难看出。
      这件事情后,薛颖颖和何东耿的感情出了很大的问题,之前何东耿可能还会对纪沁的示好视若无睹,现在却会开始有所回应。期间,何东耿曾经说过分手,但颖颖并未答应,她说:“高考之后再说可以么。”何东耿答应了。
      在一节体育课上,虞靓在和骆卿白打羽毛球,她累了,就在一旁休息,换上何东耿和卿白对打。这时,纪沁走了过来,她在虞靓身边坐下。
      “薛颖颖知道你喜欢何东耿的事情么?”她问,顺手递给虞靓一瓶矿泉水。
      虞靓接过,道了声谢。她不知道薛颖颖之前知不知道,自己也没有主动和她说起过这件事情,但这句话如果从纪沁嘴里说出来,那就完全变了味,她不得不去告诉颖颖。
      “你没必要不敢喝这杯水,我还不会在里面下毒。”纪沁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她看着虞靓拧开,喝了口之后,又咯咯笑了起来。
      纪沁看着眼前挥洒着汗水的两个男生,眼光刺眼,使得她不得不眯起眼睛,像个老谋深算的智者那样,她再次开口:“你很聪明,又很善良,虞靓。没有想到你会为她说话,我还以为她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虞靓放下矿泉水瓶,听着远处忽远忽近的哨子声,她凝神地望着在风中飘扬的五星红旗。虞靓说:“骆卿白很喜欢你,在这方面你应该要知足。”
      纪沁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指了指篮球场上正在比赛的一个学弟,看着虞靓问道:“余杭喜欢你,你就也得喜欢他么?有时候我真钦佩你,你是怎么能忍得住,在他们恋爱的时候,当一个鼓掌的演员?你就不会觉得是她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虞靓突然又觉得口渴,她又打开瓶子喝了一口,刚刚喝下去的这口矿泉水顺着她的喉管流淌到她跳动的心脏,她感到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身上起了大片的鸡皮疙瘩。
      “你之所以现在言之凿凿,不过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少。”虞靓避而不答纪沁的问题,这样回答她。
      “好,我知道的少。”纪沁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她收敛起笑意,继续对虞靓说,“或许你会觉得你很伟大,很无私。但是你的伟大,你的无私,会让他一辈子蒙在鼓里,看样子他永远都再没机会知道了。”
      他是谁?又没机会知道什么?虞靓想问,但绝不会问出口,她沉默的看着纪沁跑向骆卿白,笑着说了几句话,然后从他的手里接过羽毛球拍,和何东耿对打起来。

      我是怎么忍受得住去当一个鼓掌的演员,我又会不会觉得是薛颖颖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虞靓看着颖颖发来的一声声质问,她心里的答案越发清晰。她从三年前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自己和薛颖颖的友情肯定会有个终点。
      友情从来都只是一个责任,而不是一个机会。而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对颖颖的友谊就不够纯洁。
      自己怎么可能会心里完全没有一丁点的怨恨呢?
      如果她们真的是挚交好友,完全不需要照顾彼此的情绪——“不必过于在意人与人之间一些表面的情绪,挚交之人不需要,泛交之人用不着。”
      真正的朋友理解自己的心思,情绪不会影响情感,而一般的朋友不能懂得情绪的变化,只会不断抱怨。就像她和颖颖一样。
      虞靓无力去回答颖颖的质问,她悄悄的落下一滴泪,只能回复道:“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朋友。”
      多么苍白的解释啊,薛颖颖那边果然没有再回复过来。
      虞靓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了LY,她是多么的想去和他倾诉,就像之前每次遇到困难时一样。可她知道她不能这样,不能永远依赖一个几乎可以算是不存在的人,她必定要自己去面对种下的果。
      她是劣根性的,虞靓知道。
      她并没有多喜欢薛颖颖,她有时候也烦薛颖颖的矫情,也烦她要命的控制欲。但是她同时也知道,是自己去招惹的她,不能够在她没有朋友的时候就那样轻易将她丢下。
      虞靓也被排挤过,也被绝望差点溺死过,她不能做下一个郑彤彤。背负着这样的“责任”,她尽力扮演着一个好朋友的身份,但现在最终,也是扮演不下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失去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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