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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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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楼的日子还在继续,这段时间,二爷被楚陌养胖了不少,整个人的精神头也好了许多。变得也比以前爱笑了。
“长宁。”自从知道他的名字后,楚陌总是爱这么唤他,起初二爷还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后来听不见他唤反而变得更加不习惯了。
二爷喜欢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楚陌便坐在地上为他扇风,驱虫。日子过得很惬意,偶尔二爷会同他讲一些关于那些骨头的故事。他说,这些骨头都是当初来他听雨楼的客人留下的。他总觉得,人在世上走这么一遭,听风吹雨,看潮起潮落,死后变成一具枯骨,埋葬在黄土中,未免有些孤单,便总想在这世上留下些什么。
他柜中保留的这些骨头,都是骨头的主人生前同意了的。他们觉得,二爷说的不无道理,便将自己身体上最美的部位保留下来,交与二爷,刻上了名字,证明自己也曾在这世上走过一遭。
二爷总是嘴上说得轻松,可他一人在这长安城内摸爬滚打,闯出这身名头,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楚陌有些心疼,不禁伸手抚摸上了他柔软的头顶。
二爷睁开眸子,勾住楚陌的脖子,在他唇上落下如同蝉翼一般的吻。二爷的唇很薄,唇色很淡,笑起来想春季绽放的桃花,格外漂亮。
楚陌被他撩拨得心热,将他从凉床上抱起,往屋内去了。
楚陌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榻上,吻由浅入深,循序渐进。二爷的吻技一如既往地差劲,楚陌教了他许多次,他依旧学不会,僵硬得厉害。
“长宁。”他唤他。
“嗯。”他应道。
“阿淮。”他又唤。
“嗯。”他如是应道。
……
“疼。”他推攘他。
“莫怕,忍一忍。”他抚着他的长发。
……
二爷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了,楚陌不知到了哪里去。他拖着疲乏的身子下楼,却听莫娘道,楚陌已经走了许久了。
闻言,二爷稍稍顿了下。神色并无多大的变化,但心里还是格外不好受,所以,连他也走了是吗?
楚陌离开后,二爷不哭不闹,该吃吃该喝喝,好像同平日没什么变化。要真说有什么变化,就是他比楚陌在时要瘦了些,话也少了些。
听雨楼的生意还是同往常一样,一切都似乎没变,一切又似乎都变了。每月十五,听雨楼照惯例,早早的闭门歇了客。
二爷坐在圆台上,为听雨楼的姑娘们教授新的曲子。修长的十指在琴弦上挑动,这才刚奏出几个音就出了错。他又试了好几次,总是在同一个地方出错,他似乎弹不了琴了。
“二爷。”莫娘有些担心,或许别人看不出什么,可她却看得清清楚楚,二爷对楚公子是动了真心的。
莫娘担心二爷,就将姑娘们都遣散了。姑娘们自然也是明白人,二爷这段时间的状况她们都看在眼里。二爷是真的爱惨了楚公子,二爷从不与人亲近,却独独与那楚公子交谈;二爷从不展露笑颜,却独独与那楚公子相谈甚欢;二爷从不会调戏别人,却独独攀上了那楚公子的门面。
莫娘回头,就瞧见一滴泪从二爷的脸上滴了下来,砸在了琴身上。莫娘心疼得厉害,眼泪也忍不住的往外冒。这段时间,二爷看似正常,实际上悲伤得厉害。吃啥吐啥,整日坐在床头发愣,没了魂儿,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
“莫娘,我真的有那么差吗?”他抬头问她,原本漂亮的眼睛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二爷,你永远是莫娘心中最好的人。”莫娘道,她不是在安慰他,而是他在她心中确实是最好的人。
“那他为什么要离开?”他问她,就好像失去了父母的小孩儿一样。
“二爷。”莫娘跪在他的身边,也哭得泣不成声。她家二爷,看似风光无限,可他背地里承受的又有多少人知道?她家二爷曾经身上满是刺,如今好不容易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却又叫人伤了个遍体。
突然,听雨楼的大门叫人踹开,一个肥头大耳的公公带着数十名禁军出现在了店口。那公公盯着圆台上的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尖着嗓子:“二爷,陛下想见你,跟着杂家走一趟吧,还望二爷莫要让杂家动手。”
莫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直接吓傻了。但又觉着着公公说话实在是难听,便作势要起身,却叫二爷给拦了下来。
“我随你们去便是。”
二爷腿伤不便,走路很慢,却叫人推攘了一下,径直摔在了地上,双手擦出了血。莫娘追出去,却叫禁军给拦下,打断了双手。
昏暗的牢房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尸体的腐臭味熏得人作呕。
二爷被人吊在刑架上,浑身是血,漂亮的脸狼狈不堪。
“朕亲爱的弟弟啊,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躲在了长安城,朕还以为你会逃去大齐呢!”梁王挑起二爷的下巴,狭长的眸子里尽是嘲弄。梁王的脸同二爷有三分像,却没有二爷那般惊人,“瞧瞧你这如死狗一般的模样,又叫哪个野男人给甩了?”
听到这儿,二爷心中的憋屈突然上来,一口含着血的口水喷在了梁王脸上。
梁王登时就怒了,一巴掌抽在二爷脸上,打得他口吐鲜血。
二爷是梁王的胞弟,当年二爷方才弱冠。先帝年岁渐长,龙体日渐欠佳,准备立储君,当时所有人都举荐二爷,可二爷无心政事,最后储君落在了梁王身上。梁王虽当上了储君,却觉得是二爷有意羞辱他。后来,二爷领兵打仗,声名鹊起,他在百姓心中的名望逐渐超出了他这个帝王。
梁王心中记恨,想除掉二爷。关键时刻,竟有人传出,二爷同大齐的来使徐安之搞到了一起,那徐安之是个断袖,二爷同他搞到了一起,只能说明他也是个断袖。
得知了这个消息,梁王别提多高兴了。
他将此事传出,结果二爷由于声望太高,虽有人就觉得他不堪,但对他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影响。他又寻了一个法子,说二爷勾结大齐,可后来徐安之竟以自刎来证明了二爷的清白。
他恨!他格外想杀了他!可是他没有办法。
在他以为他斗不过二爷的时候,徐安之的死给了二爷极大的打击,他整个人都变得消沉了。梁王好似重见了曙光,所以他把徐安之的尸体剥皮抽筋后,送到了二爷的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