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美人》阿茶公子

4、第四章 二

　　二爷投的毒并非见血封喉的剧毒，却也足以让人难受一阵子。楚陌是习武之人，用内力逼出了毒，却还是觉得浑身的经脉难受得厉害，更别说二爷这个没有武功的人了。二爷的脸色难看的厉害，他皮肤本就白，如今堪比那白纸，唇上也无丝毫血色。
　　姑娘们都去吃饭了，楼下一个客人都没有。楚陌看见二爷的时候，他罕见地站在二楼雅间的外阳台上，楚陌不敢靠近，生怕他突然又耍阴招。
　　不知何时，二爷坐在了栏杆上，看着他的动作，楚陌莫名地有些不安。突然，二爷对着他笑了一下，径直往后倒了下去。
　　楚陌吓得一激灵，赶忙用轻功跃下去，接住了他。
　　“你疯了！”楚陌怒吼，一双眼都红了。
　　二爷被他吼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从楚陌怀中挣脱出来，若无其事地整理衣服，语气依旧平淡：“现在你也救了我一命，我们互不相欠。”
　　楚陌简直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捏住了二爷的手腕，咬牙切齿：“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没接住呢？”
　　楚陌力气很大，二爷的手被他捏得生疼。他挣脱不出来，便也不挣扎了，笑道：“可你接住了……”他缓缓靠近，眉眼中尽是笑意，“这说明，你很在乎我。”
　　楚陌现在恨不得撕烂他这副懒洋洋的笑脸，却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过了，便松了手，往街上去了。他怕自己再留下，回被他活活的气死。
　　看着楚陌气呼呼的身影，二爷眼中戏谑的笑意缓缓转变成了苦笑。
　　自从那日后，楚陌就很少见着二爷了。
　　听雨楼的风采依旧，城内衙役的搜捕依旧没有放松。如二爷所说，那些衙役从来不曾踏入听雨楼半步，即便是路过听雨楼，也会远远的避开。
　　听城墙角那些喝茶的人说，衙役不敢招惹二爷也是有原因的。两年前，二爷刚在长安城内立足，生意渐渐好了起来，就叫人眼红了去。有人请官府做冤假错案，说二爷杀了人。衙役就将二爷抓了进去，严刑拷打，后来有看不过意的人，说了实话，二爷才从官府给放了出来。这二爷从衙役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一条腿还给打折了。
　　二爷出来的那天晚上，整个官府的人都死绝了，七窍流血。官府也被烧了，火光冲天，整整烧了一天一夜。有人说啊，这是二爷干的，有人也说这是他们做冤假错案遭了天谴。
　　再后来，那个买通官府，给二爷定罪的人，也死了，而且还是被人剁碎了喂了野狗。从此，这二爷就成了长安城内的一个禁忌，没人敢招惹。
　　楚陌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二爷正在二楼雅间听曲儿，他躺在榻上，闭着眸子，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他走到二楼雅间，打发走了给二爷扇扇子的丫头。坐在了二爷榻边的凳子上，小心翼翼地给他扇风，他不曾做过这些细活，动作有些僵硬。
　　“我还以为你会离开。”二爷开口。楚陌没有说话，二爷又继续说，“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疼吗？”楚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二爷闭着的眸子睁开了，而原本要说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你的腿还疼吗？”楚陌又说了一遍。
　　听人说，那时候二爷叫人打折了腿，也找不到郎中给他治。他就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腿给掰正了，后来貌似也没找过郎中，以至于落下了病根，走路有些微跛，但很少有人注意到。
　　听懂楚陌在说什么后，二爷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有些玩味道：“我说疼，你又能做什么？替我疼？”他突然转过来看着他，“还是说同情我？”
　　柔软的触感突然覆在他的唇上，那一瞬间，二爷脑中一片空白。放在腹部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他猛地推开楚陌，起身，站在跌倒在地的楚陌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见着二爷匆忙离开的身影，楚陌嗤笑，有些自嘲，原来是他想多了。可是方才，他也是真的情不自禁，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这种想法，但他真的很想去保护那个人。从第一眼见着他的时候就想了，可他又害怕自己伤害到他，所以一直在隐忍，退让，甚至是逃避自己的内心。
　　在这之后，楚陌又许久未瞧见二爷的身影了。直到他撞见了莫娘，如今听雨楼中的花魁。
　　“你说二爷啊，他去梨园了。”
　　从莫娘口中得知，梨园有个唱花旦的角儿叫程爷，美得紧，戏也唱得好。每次下了台，也是捏着嗓子说话，就仿佛那戏里的人到了现实中来。二爷最喜欢的就是那位角儿，每次得空，都会去梨园听那位角儿唱上几句，有时候啊，还跟着学几句，然后教给她们唱。
　　二爷是梨园的常客，在那边过夜也是常有的事。
　　楚陌本想去找二爷，但又寻思着太唐突，便也就作了罢。可又听闻，那梨园的角儿是个断袖，楚陌才坐不住，闯进了梨园。
　　梨园也是座无虚席，那台上唱着虞姬的想来便是那位角儿了，果真是美得紧。但比起二爷的美，还是逊色了不是一星半点。
　　楚陌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二爷，他穿着大红的衣袍，在人群中最显眼。这个人，无论在哪儿都是一副懒散的模样，好似永远都没睡醒过。
　　他过去，二爷也瞧见了他，不过他并没有理他，而是半垂着眸子，看着台上唱戏的角儿。
　　楚陌是个糙人，他不怎么喜欢这些咿咿呀呀的东西，而且也没觉得这角儿唱得有多好。不知道是觉得二爷冷淡了他，还是其它的什么，他越看台上这角儿，就越觉得丑，索性到最后干脆不看了，将视线落在了眼前人身上。
　　“你瞧着我作甚？”二爷道，声音依旧平淡，但对比之前，这语调里总是少了一点戏谑的意味。
　　楚陌勾唇，看着二爷的眼神格外温暖：“我觉得二爷要比那角儿要美得多，你说我为何要放着一件美玉不看，去捧那残品？”
　　二爷并不想理他，别过眼去看台上的表演。那角儿演完后就下了场，本是想来找二爷的，却瞧见了二爷身旁的楚陌，又见着二爷那一副受气夫人的模样，便生了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