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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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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皱眉,难怪这骨头这么漂亮,原来是大齐第一美男徐安之的头骨。当年徐安之代表大齐出使大梁的时候,他做过他的护卫。不过后来听人说,徐安之回大齐后不久就失踪了,有人说他是隐居了,也有人说他是病死了。
如今看来,他可能是被杀了,还被剥去了皮肉,连个全尸都没有。
一想到这儿,他就觉得后背隐隐作寒,对这二爷更是忌惮得厉害了。
“你都看见了。”
二爷的声音冷不丁地出现,楚陌吓了一个激灵,险些用徐安之的头骨砸过去。
“是不是很美?”二爷问,说话间还将徐安之的头骨给拿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好似在护着易碎的古董。他抚摸着头骨,又抬眼看向楚陌,语气很稳,很平淡,“人活一世难免化作一捧黄土,留一个念想出来,至少还能证明曾经活过。”
“二爷的品味还真是独特。”楚陌笑道,他见惯了生死,也见惯了人心险恶,远比二爷更疯狂的大有人在。
二爷低眉浅笑,盯着徐安之的头骨,眼中有说不出的情愫,似悲似痛,又似喜似哀。
楚陌抱拳鞠躬:“谢二爷收留,如今已过鸡鸣,楚某是时候离开了。”
“你不杀我?”二爷说了这么一句话,楚陌迈出的步子僵在了半空。
“二爷说笑呢?二爷救了楚某,楚某感激不尽,又怎会要杀二爷?”楚陌笑道,他虽接了任务,但他心中始终有一杆衡量的一切的秤。二爷固然是心狠手辣,可救了他的命却也是真的,他自不会恩将仇报。
二爷笑出了声:“怎么,舍不得杀我?还是说公子怜香惜玉,想同我风流快活?”
楚陌不愿同他折腾,径直往外走去。
“鬼手双刀流,杀手榜排名第一人,楚陌。接了任务却不完成,你可知后果是什么?”闻言,楚陌顿住了脚步,“而且,我救你,却也是为了杀你。”不知何时,二爷竟到了他耳畔,楚陌下意识地掏一柄短刃弯刀抵上了他的脖子。
弯道很锋利,轻轻一碰便割破了二爷的皮肤,血顺着二爷的脖子往下流,与他白得通透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他的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甚至还染上了一抹笑意,他似乎很期待有人割破他的咽喉,就像一只尝到了血腥味的野兽,逐渐变得疯狂。
楚陌的刀终究还是没有继续下去,他不是心慈手软,而是不想连最后的一点原则都抛弃。他是人,不是冷冰冰的杀人工具。
“你不必对我心慈手软,不然就不是我死,而是你亡了。”二爷眯起眸子,狭长的眼眸中隐藏着疯狂,像一只挣扎着想要逃出牢笼的困兽。
楚陌半天没有动静,二爷忍不住嗤笑,脖子在刀刃上又划得深了些。楚陌见状,将刀刃不动声色的退开了些。二爷突然用力推开楚陌,将他压到了对面的门上,鲜红的唇同楚陌的唇擦过,落在了楚陌的耳畔,那柄弯刀,抵在两人的脖子上,双双都流了血。
“你不杀我,可是舍不得?”二爷的声音有些嘶哑,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疯狂。他突然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了一下,那一瞬间,他仿佛浑身起了倒刺,被惊得眼尾都泛了红。不过随后二爷起身了,“我予你三次机会,若你杀不了我,便是我杀你了。”
那抹红衣消失了许久,楚陌仍心有余悸。
他也明白,在他没杀掉二爷,或者二爷没有杀掉他之前,他是走不掉的。可他也至始至终没想明白,这二爷的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听雨楼还没开张,但那些姑娘们已经早早地上台做起了准备,楼下隐隐传出拨琴声。他不感兴趣,而且现在浑身疲乏,脑袋晕乎乎,像要炸裂一样,这二爷着实难捉摸得厉害。他刚想去后院讨点水洗脸,还未出去,便听见了后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二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过我这一次吧!二爷,我当初就该听您的,只要您收下我,我愿意给您做牛做马!”是个女子的声音。
楚陌进入后院的时候,这个女子已经死了,而二爷正用手帕擦拭着刀具上的血迹。还有人面不改色的在处理那女子的尸体,想来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见他过来,二爷也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饭食已经让厨房备好了,一起吃点儿?”
楚陌自认为手上沾满了鲜血,却也做不到像二爷这样,刚杀人就能吃得下去饭。他坐在二爷对面,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却没有任何食欲。但在二爷的注视下,却又不得不吃上几口。
“方才叫我杀了的人,是我这听雨楼的第一任花魁,叫许娘。我从恶狼口中拾她回来,教她琴棋书画,她学成之后,觉得我这听雨楼门客冷清,便嫁入商贾之家做了个小妾。我本寻思着,人自有归宿,我自也留不住她,便也不想断了她的福运。她不自知,多次带着家丁砸我听雨楼的场子……”那时他尚未在长安立足,势单力薄,时常叫那些家丁打得如一条烂狗,躺在街边,无人问津。不过这些,他并不打算说出来。
“可惜,那商贾是个短命的,没过多久就死了,那商贾有个大老婆,厉害的狠,许娘不是她的对手,叫她给乱棍赶了出来。许娘生前得罪的人多,没人愿意收留她,便就上了我这儿来,求我予她一口饭吃。我自是睚眦必报之人,那许娘又做过母亲,自是年老色衰,留予我这儿也是白费,倒还不如送她去了,来得安稳。”二爷说着,语气平缓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二爷做事自有一定的道理。”楚陌道。
二爷放下酒杯,眸光看向他,含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道理?也对,杀人总得要个理由不是?”
这一顿饭吃得如同嚼蜡,楚陌也就觉得桌上的那杯酒有些食欲。好不容易熬到二爷吃完,刚站起来,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还有两次机会。”二爷有些嘶哑的嗓音传来。
他僵硬的转过身子,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见他的嘴角也缓缓流出一道血迹。那一瞬间,楚陌只觉得,眼前的人可怕得让人遍体生寒,他在黑暗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可这一瞬间他有如堕入了万丈深渊一样。
他为了伤他,不惜在酒中投毒,甚至在明明可全身而退的情况下,自损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