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落尽的地方》妍妍浅浅

46、第四十六章 温暖 住院的一个

　　住院的一个月里，来看夏亦的人一直就没断过，最意想不到的就是林希，那天夏亦的精神很好，头痛症状已基本消失，程颢去上班了，她一个人坐在那，不知黑夜白天，不知今夕是何年，无聊之极，就开始被古诗，从最先的鹅鹅鹅，背到后来的赤壁赋，中间卡了无数次，在她正为是羽化而独立还是独立而羽化矛盾的时候，听见有人笑了，她尴尬的意识到有人，随即恼怒道“谁在那里偷听，吱个声？”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吱”声，夏亦极度无语，感叹道“您真有才！”那边很久才自报家门，原是林希，夏亦因为张言之对他很不待见，因此说话很冲也特别不给他留面子，林希倒是很能坦然接受，也不觉得难堪，还问她起的伤势，夏亦不想跟他多说，直接说道“你不管你想干什么，但请你不要耽误言之，如果你能够爱她，请你好好跟她恋爱然后结婚，如果不能，那么请成全她，放过她，还有，请你出去，我累了，要休息了。”说完便躺进被子里，故意打起呼噜来，听得一声叹息，然后就是脚步声，关门声。
　　书生和巨头陪驾着自己的老婆来看过她，夏亦虽然看不见他们，但从言语中知道这两对已经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了，亦禾夫妇和萧潇夫妇也来看过她，言语中说不出的亲密，夫妻间的默契让夏亦羡慕不已。
　　上官和阮舒依旧是那副老样子，见面就吵吵闹闹，但是上官的语气，明显是变了，带有宠溺的味道。上官曾单独来过一次，跟他说起华禹的近况，快回国了，犹豫着想问她跟华禹的事，最后被夏亦三言两语说到别的事上了，从此也不提这件事了。
　　老费最后还是知道了夏亦住院的消息，正是在夏亦右眼再次动完手术的第二天，来的很急，夏亦没听到脚步声就已经听到房外他骂程颢的声音了，一进来，自是少不了一阵抱怨，但始终未提及到华禹，想是他已经知道了。
　　程颢每晚都会来，有时她醒着，有时她已睡下，俩人之间的交流很少，暮沐说得对，程颢真的变了，就算夏亦看不到他的人，也能感觉到他身上冰冷的气势，两个人似乎再也回不到过去了，酒吧那天晚上的谈话已在俩人之间架起了一条鸿沟，饶是两人这样淡漠，夏亦还是一次次在他面前丢脸，最尴尬的一次，是自己那个来了，她却没有感觉，直到程颢扶她下床的时候，极其不自然的嗫嚅道“你那个……你那个……裤子后面脏了，应该是……应该是……”话说到一半已经说不下去了，夏亦后知后觉的红了脸，被他塞了换洗的衣服和裤子，扶进了这件高级病房里自带的洗澡间，捉着她的手给她摸了一遍热水冷水阀，香皂，毛巾和搭架，给她调了水温，放好了水，眼睛处也蒙好了不透水的布才出去，夏亦站在那里面红耳赤了好长时间才慢慢的摸索着洗了澡，刚穿好上衣，就听见敲门声，她猛地紧张起来，支支吾吾的问道“谁啊？”门外程颢低低的说了声“是我，东西给你买回来了，你伸手接吧，还有，我……我……我也不知道你都用那个牌子，是那个卖的人说那个什么………什么…空间好，就给你买的那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夏亦刚退下的红又上来了，快速的打开一条门缝，伸出一只手抓过他手里的塑料袋，就砰的关了门，真是太乌龙了，夏亦都能想象程颢站在一对女性用品的货架前，故作镇定的问哪个牌子好使的窘样了。
　　夏亦拾掇好自己便走了出来，故作大方的对程颢说“嗯，我累了，不想出去走了，你上班去吧!”
　　安静了一会儿，才听到程颢冷淡的声音，“那你躺会儿吧，反正我的电脑也带来了，我就在这做事，方便照顾你！”顿了顿，又问“饿吗？”
　　夏亦摇摇头，被他扶上床躺下，夏亦翻来覆去，虽然习惯了安静，但还是没习惯程颢不说话的坐在他边上，很想跟他说几句，又怕扰他做事，便郁闷的在床上翻了两圈，才呈大字的仰面躺下，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兜兜转转，又想到华禹，那些或美好或忧伤的往事游丝断线般的在脑海里飘散不去，很多天没有抽疼的心又开始出现了裂缝，像海岸线一样延伸开来，直到天际，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付出的真情果真是不能说忘就忘，她以为就当作了一场梦，梦醒后就能掩盖住得到时的甜美和失去时的伤痛，可是这些终究不是梦，它真真实实的在心里留下了烙印，就算愈合，也会留下伤疤。当初爸爸妈妈去的前几天，她懵懵懂懂的只想死去，才能让心中的绝望消失，妈妈的嘱咐让她慢慢的恢复过来，而现在，她不想死也不绝望，只是疼，太疼了，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她知道自己在抽搐，心里的疼横冲直闯起来，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突然，身体被快速的纳入一个宽广的怀抱，她知道是程颢，只是没想到看起来清瘦的他有如此结实温暖的怀抱，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冰凉的脖颈间，心中慢慢的暖和起来，那股子疼也慢慢的平和下来，身体不在抽搐，程颢感觉到她的变化，想慢慢的撤离，却被她纤细的手臂抱紧，嘴里喃喃的说道“求你，让我睡着了，再走，好吗？”如同濒死的鱼看见最后的水源，程颢没有说话，任由她抱着，心里也开始细细的疼起来，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