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落尽的地方》妍妍浅浅

47、第四十七章 拆线 一个月慢慢

　　一个月慢慢的就到了，夏亦的鼻子早好了，今天是拆线的日子，203众人及其老公都来了，上官和阮舒自是少不了，老费及其儿子也来了，夏亦对费止轩的到来很是激动，那可是常年跟在主席和总理身边的人啊，她也太有面子了，她自己也是又紧张又亢奋，睁开眼睛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见，夏亦差点就哭了，哽咽的说道“医生，我什么都看不见，是不是瞎了”，医生摸了摸她的头笑道“纱布还没拆完，当然看不见，瞎想什么呢？”
　　夏亦乖乖的闭上眼，心里仍是紧张，等到最后一层纱布拆掉的时候，她听到周围一致的吸气声，忙睁开眼，眨了眨，众人差不多异口同声的问道“怎么样？一一，能看到吗？”夏亦开始只觉得刺眼，然后就是一片白，接着眼前的景物才慢慢的显现出来，全是脸全是脸全是脸啊！但是右眼始终是朦朦胧胧的，像隔了层白布，或许是习惯了黑暗，眼睛开始很不适应眨着眨着就习惯了，她呼出一口气“你们这么多张脸，我能看不见吗？还有，医生，隔远一点的东西很模糊，是不是以后都会这样啊？”医生随手从护士端着的盘里拿了本检验色盲的册子给她，指着其中的一匹马说道“看的清是什么吗？”“一匹马，还有山的背景”“图上总共有多少种颜色”，夏亦数了数“六种”，医生俯下头，夏亦才看清医生原是个年轻帅哥，帅哥掰了掰她的眼皮，“很好，没什么大问题，我这小命总算保住了，你不知道上官有多凶，只差把我吃了！”夏亦笑嘻嘻的摸他的头“呵呵，放心，有我在，他不会吃了你的！”，帅哥的身体明显的震了一下，逃也似的踉跄着走了，张言之唾了她一口“眼睛刚好，就调戏帅哥，真是色性不改！”
　　夏亦嘿嘿的在她脸上摸了一把“你是嫉妒吧，我现在就来调戏你。”张言之一把拂开他的爪子，扳过她的肩膀，对上她的眼睛说，“一一，我跟你说，你这双眼睛动完手术后比以前要漂亮，真的，瞳仁变大了，眼色也深了，还有双眼皮更好看了，这医生手法还真是不错，能把你这双死鱼眼修的这么漂亮。不过你倒是瘦了很多，看你的脸，就只剩下双眼睛了，真有种楚楚动人的意思！”
　　夏亦眨了眨眼，使唤道“给老娘拿面镜子！”很快镜子就递到了手上，眼睛果然是变大了了，瞳仁隐隐的带了黑色，当然这只限于左眼，右眼一片模糊，她叹息一声“老娘成独眼龙了！”一大帮人陪着夏亦出了院，她被安置在程颢的车里，程颢原是真的有车，还是一辆墨黑色的宾利。
　　夏亦不想回自己的家，已经在托上官卖了，家里的东西也已经被搬到上官家了，她本意是到张言之家去挤，但程颢却径直把车开往了他的新家，众人开着车跟在后面，没有人反对，夏亦也懒得跟他争，只客气的说道“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程颢捉着方向盘，认真的开着车，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的说道“要交房租的，如果你不想交，就要给我洗衣做饭！”
　　夏亦怒了“那我不要住你家，我早就说过要跟张言之挤，你干什么把我拖到这儿来？”
　　程颢不理会她的暴躁，还是淡淡的说道“张言之跟我说她家太挤，没办法让你住，让我收留你。”
　　夏亦觉得自己是被张言之卖了，愤恨不已的给她打电话，夏亦张口就要骂，被她几句话堵了回来“我家里有人，不方便，再说，程颢照顾你这么久，最清楚你的习惯，你右眼还没恢复，他会照顾好你的。”
　　夏亦根本就忽略了她后半句话，我家里有人那几个字在她脑海里引发了无数的幻想，她贼兮兮的笑起来“哈哈，你家里藏男人了？是不是林希？”
　　“嗯，得了，就知道你又想不到好的方面去，直说吧，他取消了婚礼，其中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挂了。”
　　夏亦还想再说什么，那边已经挂了，夏亦骂了句损友，就收了手机，转头看着程颢，皮笑肉不笑的问道，“要多少房租？”
　　“按我当初住在你家的价！”
　　夏亦嘿嘿笑起来“你在我家住时，我就收了你十块钱”
　　“一样，也是十块钱！”
　　到了程颢家，夏亦有些意外，是个三层的楼房，不是很大，但依水而建，空气很好，天很蓝云很白，视野很好，离市区不远，房子的周围绿化工作做的很好，虽然是冬季，还是一片郁郁葱葱，看来都是些常青树。不过里面的布置就太冷清了，一律的灰黑格调，感觉有点沉闷。程颢掌厨，众人在他家吃了饭，就三三两两的走了。夏亦靠在门边，看着程颢挤了洗洁精在慢慢的刷着碗，右眼不仅模糊，甚至开始出现幻觉，程颢的身影慢慢的变成华禹的，一个多月前，她还抱着华禹的后背，陪他一起洗碗。
　　程颢洗好一个碗，放在台上，余光看到夏亦的白色球鞋，转头，就对上她温柔的眼神和甜美的笑容，心中一喜，可当他仔细看清她有些涣散的瞳仁时，就知道她根本就不是在看自己，心中那一点点欢喜立即被浇灭，随之升起一股恼怒和绝望，他狠狠的走上前，看到她清醒的眸子此刻已经带上了惶恐。趁她在逃走之前摁住了她的脑袋，一字一句悲凉的问道：“你刚刚在看谁？”
　　夏亦被他凶狠的表情搞懵了，头皮被他按得生疼，压下心中些微的惊慌，漫不经心的说道“在看你，你应该知道自己是很有魅力的。”
　　“是吗？那你在想着谁？”程颢笑起来，夏亦看着他笑，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被灌了冷气，现在的程颢的确不再是她熟知的程颢了。
　　她并不打算撒谎，坦然的说道“华禹，我在想华禹！”
　　程颢放开她的头，心中汹涌着不可抑止的痛恨和厌恶，夏亦的每一个字就像一把利剑狠狠的刺着他的神经，他攸的伸出已经垂下的手，卡主她的脖子冷笑道：“你看着我想到华禹，你好啊，你很好！”说完就死命的把她抵在门上，凶猛而憎恶的堵上她的嘴，硬生生的撬开她的牙齿，绝望的吞噬着她。
　　夏亦的头又开始疼了，太阳穴一突一突的，好像所有的血液都挤在了那两边，脖子依旧被卡的厉害，她想，程颢真的是恨死她了，想要活生生的掐死他，她拼命的挣扎，腾出双手想要抱住快炸开的脑袋，程颢放开她的脖子，压住她的手，夏亦的手被咯的生疼，右眼也开始随着心脏一跳一跳的疼，眼前那条白晃晃的布上慢慢的渲染上一道道的红，她头昏脑胀，身上失了力气，在门上慢慢的滑下。
　　程颢闭着眼，几乎是疯狂的吻着夏亦，在他身上挣扎的人却突然失了力的向下滑，他吓了一跳，随即清醒过来，睁眼看到夏亦的右眼在慢慢的往外渗着血，他的一颗心仿佛降到了地狱，背上刷刷的冒着冷汗，他干了什么，他怎么能这么对夏亦，这是他爱的人啊，他哆嗦的抱起夏亦就发疯般的往门外冲，夏亦右眼的血越流越多，半边脸都被染红了。
　　程颢上了车，左手开车，右手揽着夏亦。夏亦靠在他怀里，抱着快要裂开的头，低低的发出呜咽声，她现在只想剖开自己的头，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竟会这样的疼，慢慢的似乎有什么一滴一滴的掉在他的头顶上，冰凉冰凉的，顺着发丝流到耳廓，她抬起头，便看见泪流满面的程颢，心里一怔，头疼也减轻了几分，伸出沾了血的手，在他脸上擦着，她最见不得男人哭了，撑着脑袋，她笑着说“程颢，我不怪你，真的，一直都是我对不起你，今天也是突发事件，你不要哭了，一个大男人的，真是受不了了。”程颢乖乖的止住泪，颤抖着声音说“对不起，对不起………”
　　两人道医院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帅哥医生正准备回上海，车正好在医院的大门前，看到脸上全是血的夏亦吓了一跳，急忙随着推车进了急救室，程颢失了魂般的坐在门外的凳子上，脑子里一片冰凉，望着胸前被夏亦染红的血渍，脑子里也是一片血红，瞬间弥散开来。
　　急救室的门很快被打开，年轻的医生看着木偶一般的程颢，安慰的说道：“没有大事，视神经受挤压，压到血管，现在已经好了，你是不是让她受到什么刺激了？”
　　程颢木然的点着头，呆呆的说：“是我混蛋。”
　　“我给你开一些舒缓眼压的药，按时让她吃，记住不要让她再受什么刺激，她的右眼本来就受到了创伤，如果再受伤，有瞎的可能。”医生脸色凝重的交代。
　　程颢点头，跟着医生拿了药，出来，看到夏亦有些涣散的右眼，心里像被泼了硫酸，焦疼难当，夏亦看到他，脸上慢慢的浮上一个笑，走过去，挽住程颢的胳膊，骄傲的说：“你看，我是真没事吧，呵呵，祸害遗千年，我是千年老妖，专靠这双眼睛来勾人，怎么会让它们有事呢？”
　　一旁的医生护士笑起来，程颢万分歉疚的轻轻摸了摸她的眼睛，心中清凉起来，软声说道：“那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