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录之一梦平生》叶落阡

6、大悲大喜

　　花映并没有心疼风睦，还闲闲地很欠揍的说了句：“欸呦喂！您别这样，也太卑微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这世上唯独没有后悔药可以卖！”

　　风睦并没有反驳，而是低下了头一言不发，默默的听着花映的花样指责。

　　花映说了很久，看对面那人一言不发，默默受着的样子，自觉没什么意思，这才把话题转到正事儿上面：“这么说吧！咱们都被家族逼迫，不如成一场假亲，成亲后谁也别干涉谁，这样子您觉得可行吗？”

　　“花映，你可知道，成亲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风睦这才抬起头：“成亲后，他们会不停的逼迫你生孩子！”

　　花映面上又带上了那掩盖真实的虚假笑容：“嘿嘿！您这是看上我的美色，馋上了我的身子吗？没事，我不介意，反正风大族长要容貌有容貌，有身材有身材，谁亏了还不定呢？”

　　“花映，住口！你还是女人吗？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我是不是女人，风大族长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花映，如果你还是这样子的态度，那恐怕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了！”

　　“风大族长，开个玩笑，别这么严肃好吗，真真是吓死人家啦！”花映摸了摸鼻子正色道。

　　“好啦！我说实话！我其实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可是他出了一场意外，离开了这人世间，故而我心灰意冷，游戏人间，不想家族逼我成亲，可是我心中都是那人，如何能嫁予旁人”，花映说着还带上了几分哭腔。

　　风睦很是无语，花映这样子唱念做打俱全，说得不知道有几分真话：“花映，你我都心知肚明，这绝对不是真实原因，如果没有合作的诚意，那就不要谈了！”

　　风睦说完就站起来，往门口走去，做势离开。

　　花映这才一秒收了眼泪，不耐烦道：“这年头儿，男人都不好骗了！算了算了，我和你说实话吧！就是我家族里一个肥头大耳的表哥看上了我，一直在骚扰我，我怕自己再在家里呆久了，忍不住揍死他就不好了！我前面不说，是害怕给家族蒙羞。”

　　风睦定定地盯着花映几秒钟才开口道：“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参加这次相亲宴，还是被绑来的，这不是你摆脱族中人的好机会吗？”

　　“谁知道我要相亲的什么货色？我焉知我不是才出虎巢，又入狼窝呢！”花映冷笑了几声，“风睦，我不欠你的，别摆出一副审犯人的模样出来恶心人！”

　　风睦这才做出一副歉意道：“花小姐，对不住，我绝非有意探知你的隐私，只是这事关你的一生，我实在不敢马虎。”

　　“嫁个人就是一生的大事了！我的一生不劳您关心了，风大族长！”

　　“花小姐，我决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花映不耐烦打断风睦：“行了，这个话题过吧！我只想知道，你想不想合作！给个痛快话！”

　　风睦细细思考了一下，这才低头答应了。

　　1937年，日军借口士兵失踪，要求进入宛平县城搜查，中国守军拒绝后，日军炮轰卢沟桥，史称“七七事变”，自此掀开了全民族抗日的序幕。

　　而这一年的风氏族志再也没有以前的岁月静好，而是一片沉重，上载：民国二十六年，睦知眠事，大怒。

　　转眼风睦和花映成亲已经三年有余了，两个人相敬如宾，倒也过得不错，只是家族对二人生子的逼迫也越来越急了。

　　风睦这天处理完族中事物回到房中，和花映商量道：“族中遗老又在逼迫我，甚至还说让我休妻再娶，我真的烦死他们了！着实可恶！”

　　花映磕着瓜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你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族长，你管他们怎么说，就当几只知了在吱哇乱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

　　风睦这才舒了一口气，叹道：“你想得开就好，我怕他们在我这边没有得逞，会找你麻烦！你自己多注意一些！”

　　花映摆摆手不屑道：“不必烦恼，几个在山中旧居坏了脑子的可怜人做得出什么妖！我借他们几个脑子也玩不过我！”

　　风睦看花映不耐烦的样子不好再说，只得心中暗暗下了决定，派人多关注一下族中长辈的行踪。

　　可这世上事就是这样的阴差阳错，掩盖已久的事情偶然一个机会便全盘皆露。

　　派出去盯着族中遗老的探子开始每日回复风睦长老们的去向，时间久了风睦才发现，这些遗老时不时就会接见风瞑这个族中年轻小辈，这个小辈一进入宅院便会待整整两天时间，不知为了何事。

　　探子回禀后，风睦一开始没有注意，以为族长长辈不过是在教导小辈罢了，可是整整一个月，这事从不间断，这就奇了。

　　所以，风睦决定多派几个探子去探探情况，不想探子回禀道：“那族中小辈进入庭院后，并从久留，而是直接出了后门进了风山，属下们无能，无法再继续跟踪下去。”

　　那风山是风氏一族的秘境，崇高险峻，却又难辨道路，普通人无法上山，只有身怀异能的风氏族人开路才能行走。

　　本来风睦还没有很在意这件事，可是涉及到风山风睦就不得不上心了，因为风山是风氏家族最后的退路，因为风氏家族那条流传甚久的预言：“风氏一族，绝于百代，成也风山，败也风山。”

　　风睦这才决定亲自走一趟，看看族中长辈究竟在做什么。

　　风睦不知道的是这一决定简直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成为了噩梦的开始。

　　风睦第二天便偷偷埋伏到了后门附近的一棵大树上，等待着他们，风睦也没有过分准备，因为风睦的异能使得他在深山如入无人之境，而风族中人无出其右。

　　很快两个人便出现在了风睦的视线中，只见一老一少二人轻车熟路地向着山中深处快速略去，风睦远远的坠着。

　　从清晨走到日暮，风睦心中不由猜测，这难道是族中长辈为了那条预言在锻炼自家小辈，以防大乱时没有退路？

　　在风睦都要以为这次跟踪没什么意义的时候，突然前方出现了一处小屋，两人已经侧身迅速进入小屋。
　　只见那小屋有些简陋，只有两间房，显然是深山中的木材原地取材建成的。

　　风睦这才迅速跟上，一跃跳上墙头，然后迅速到窗户底下躲好，侧耳倾听屋内动静。

　　只听见屋里的风族长辈说道：“风瞑，再警告你一次，你少和那个女人拖拖拉拉的，不然下次你就别想来了。”

　　那风瞑似是不服气地回嘴：“三叔公，您这话说的，我和阿眠都有了孩子，你不让我来我就不来，呵呵，您不带我来我自己来，这三年来我早把路记熟了，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初时任你践踏阿眠却无能为力的小辈吗？”

　　风睦听到阿眠两个字整个人愣在了当场，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那些话一句句飘进风睦的耳朵，却搞不清楚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屋内的话语还在一声声传来。

　　“你们一个个都在怪我！”三叔公似是被气得哑口无言：“我是为了谁，我都这把老骨头了，为了还不是整个风氏家族，为的还不是你们这些小辈！”

　　“三叔公，阿眠也是您看着长大的，纵然她没有异能，可您怎么能那么作践她，她也是个人哪！您怎么忍心！”

　　“罢了罢了！我承认这是我的错！风瞑，可是你就没错吗？那你三年前第一次踏进这个小屋后为什么不把这事儿告诉风睦呢！你不还是有私心吗？”

　　风瞑似是无言，沉默了良久才道：“当时风眠已经如此了，风睦也准备另娶他人了，那之后自有我护着她，阿眠还不如在这深山中安身立命。

　　三叔公，算是我求您了，别再安排别的小辈来这里了，阿眠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这已经是第三个孩子了，请您放过她好吗？生下孩子后我就带她离开，再也不回风族了！”

　　三叔公沉默良久，这才从喉咙中挤出了嘶哑的声音：“阿瞑，我知道你自幼便喜欢阿眠，可是阿眠喜欢的一直是阿睦，你觉得阿眠没有这风山的限制，会愿意和你在一起？阿瞑，你好自为之吧！”

　　三叔公说完便留下愣住的风瞑抬步出门，刚一出门，看到蹲在窗下一动不动的风睦，整个人慌乱起来，不觉唤道：“阿睦，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风睦这才如梦方醒般想要站起来，可是他刚一站起来，整个人便浑身软了下去，重重的跌到了地上。

　　三叔公这才奔上前扶起风睦，里面的风瞑听到动静，走出门外，看到风睦竟然出乎人意料的笑了出来：“没想到，我藏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被你发现了！天意啊！天意！”

　　风睦挥开三叔公的手，自己站起来，径直往房间走去，经过站在门口发疯一样的风瞑时没给半分眼神，一步一步沉重得仿佛踏在了三叔公的心头。

　　而风睦脑子里什么都没法思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找到风眠，什么也别想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