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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新婚大吉 ...

  •   而风睦已经成为一族之长三年了,这三年间,他只是偶尔会思念风眠那个倔强的小姑娘。

      小姑娘真是厉害,自离开后没有给家里寄一封信报平安,风睦觉得小姑娘还是对族里人怨念颇深,一直不肯释怀。

      风睦不敢去思考另外一种可能,小姑娘从小被父亲保护良好,受不了一点气,这次独自出行,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会不会遇到危险。

      那姑娘在身边时,两人想看两厌,连一声告别都没有好好的告别。

      等到那人真的离开了,风睦才回忆起了两人的欢乐时光,他们一起恶作剧族中那些迂腐的老头,他们一起偷偷跑下山只为了一串格外好吃的糖葫芦,他们在阳春三月一起制作最大最鲜艳的风筝……

      可这世间很多事都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初时也许还不觉得什么,可时间久了,琢磨出味道来,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

      1934年,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红军为摆脱国民党军队的包围追击,开始了一场人类历史上的伟大斗争,那就是贰万叁仟里的长征。

      而这一年的风氏族志载:民国二十三年,宗子睦大婚,尚花氏女。

      风眠已经走了五年了,而风睦到底扛不住家族的逼迫,被迫联姻。

      成婚前一天,风睦把自己锁在了房间,还吩咐了下去,不许任何人打扰,才敢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

      成为族长以来,他没有一天放松过,每刻都要保持清醒,不夸张地说,他只差睡觉时也睁着一只眼睛了,因为背上负担的是整个家族的未来,不敢大意。

      这次,难得的放纵自己,风睦也不敢随心所欲,竟然还会考虑后果,所以把自己锁了起来。

      在屋子里,他一杯又一杯的喝着,时不时的呜咽两句:“阿眠,你去哪儿了?”

      就像对面有人和他对话一样,风睦顿了顿这才继续嘟嚷道:“你不告诉我!阿眠肯定还在生我的气,你何其聪慧,怎会不知当初我的退缩?

      已经五年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给你买你最爱的老赵家的糖葫芦可以吗?我陪你一起放风筝,好不好?”

      风睦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向对面,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风睦的眼神黯淡下来:“是哪!转眼已经五年了,你可能已经不爱吃糖葫芦了,也不喜欢放风筝了!

      阿眠,他们那群糟老头子又逼我,你知道他们这次逼我什么吗?他们逼我成亲!你回来好不好,我们一起偷偷刮掉他所有的胡子!最好气死他们!他们就不多管闲事了!”

      风睦突然低头语气歉意哄道:“阿眠,我都没见过那个姑娘,怎么会喜欢上她!而且这颗心装的除了你还是你!但是,对不起,这门亲事我无法拒绝,风族已经大不如前了,可能那个预言是真的!”

      风睦喝的太多了,声音渐渐弱下去,话语也变得断断续续。

      阿眠,你别走!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你好狠的心哪!

      我这里好痛,我都不敢想你,一想起你就好痛好痛!

      阿眠,阿眠,你有没有想过我?哪怕是一点点……

      风睦酒喝得太多了,渐渐的扛不住醉意昏睡过去,只时不时的急唤两声阿眠。

      尽管前一晚醉的一塌糊涂,心中的悲哀达到了极点,可是第二天,风睦还是打起精神迎娶花家千金——花映。

      只因为风睦曾经享受了二十年的教导与养育,族中长辈虽有些迂腐,但是对风族小辈都是极度爱护的。

      新娘花轿到达风宅门口时,风睦去踢轿门的时候,突然有些迷茫,因为这场景像极了年少时与风眠耳厮面摩时两人畅想的场景,风睦不由得挂上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旁边人察觉到了这份笑意,调笑道:“人道人生四喜,洞房花烛乃是头喜,没想到一向端雅持正、不苟言笑的风睦也会笑得这样开怀,这肯定是满意极了这花映哪!”

      风睦听到“花映”两个字,心中才后知后觉的泛起了苦意,这才想起他的新娘不是少年时心心念念的那人。

      那一刻,漫天满地的红色都失去了色彩,风睦眼中只能看见一片灰白。

      风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整个繁琐的流程的,他仿佛整个人在天外神游一样,只机械的听着来自天边一样遥远的唱和声一一照做。

      “一拜天地”,风睦一叩首。

      “二拜高堂”,风睦跟着二叩首。

      “夫妻对拜”,风睦转身面向花映三叩首。

      当那句“礼成,送入洞房”达成时,风睦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没人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不在宾客面前失礼。

      在贺郎酒上,风睦带着花映向长辈宾客斟酒时,有人赞他与花映可谓金童玉女,十分般配。

      风睦面上表现得十分从容,笑得爽朗开怀,可风睦耳边突然响起风眠那句“人人都觉得我们不般配,可我觉得,我们两情相悦,相知相守,谁还会有我们般配哪!”

      明明那封信,风睦只看了一次,一开始是有些气恼,直接扔给了身边的小厮,后来气消了,再问小厮要信,小厮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可是没想到,五年前只看过一次的话语就这样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风睦耳边,风睦一时迷惘忍不住说了句:“是我不配!”

      宾客一时面面相觑,花映见气氛尴尬,有心缓解气氛便语带羞涩道:“是妾身配不上郎君才对,郎君休要胡言。”

      这一下子就变成了人家夫妻两个的打情骂俏,气氛顿时活跃起来,风睦也将感激的眼神投向花映。

      晚上洞房时,风睦一度在门口徘徊,不知道怎么面对花映,因为他心怀愧疚。

      风睦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在心中默默藏好风眠,可这才第一天他便不知道想起了风眠多少次,还差点在宾客面前失了礼数。

      风睦还在犹豫时,花映的声音突然传来,“郎君,外头风大,快快进来吧!”

      风睦这才如梦初醒,踱步进了房间,进入房间后,只见花映早已脱掉了嫁衣坐在桌边吃饭。

      风睦一时尴尬无言,过了片刻,花映还是自在地吃着饭,风睦忍不住开了口,“花映,今天实在对不起,让你难做了!我一时没忍住,以后绝不会了!”

      花映挑了挑眉揶揄道:“这种事情是说忍住就忍的住的吗?”

      风睦怕花映生气,不遵守之前的约定,急急承诺道:“五年了,我都忍得住,只是今天场合太特殊了,这才一时无法忍受,你放心,以后绝不会了!真的!”

      花映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自斟自饮的开怀:“风睦,我打赌你以后会后悔和我成亲,我失策了,真的失策了!哎!等你那小情人哪天回来了,怎么会有我的容身之地!”

      风睦这才发觉花映的戏谑,其实花映根本不在乎他的表现,只不过是一场敲打罢了。

      没错,两个人的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罢了,还记得几个月前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一个被捆着,一个被压着,也是头一份了。

      两人这一见面,看对方的情景双双笑得开怀,长辈一看,便留空间给两人。

      花映给风睦解了绑:“嘿哟!我这百无一用、还不想联姻为家族做贡献的纨绔大小姐被压来也就算了!您这尊贵的一族之长也被绑来了!您不应该为了家族什么都可以答应吗!”

      “家族生我养我教我,为家族付出多少都是应当的,但是有一样,我绝不会出卖,那便是我的感情”,风睦正色道。

      花映这才对风睦有了全新的认识,原来这人并不是传说中那样愚忠于宗族,而是胸中自有丘壑,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花映这才收起了面上的戏谑,大大方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风睦,既然咱们两个都不想联姻,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给彼此交个底!看能不能相互帮忙!

      我呢!不想联姻理由很简单,只是不想被束缚,你也知,我天生是个不成器的,没有什么天赋异能,只懂吃喝嫖赌,也不想嫁人,生什么见鬼的天赋儿。”

      风睦听花映的坦诚,不知不觉间也有了坦诚的欲望,也许是多年不曾与人提起风眠了,也许是同时与风眠经历相似的花映让他忍不住一吐为快。

      风睦这才将自己与风眠的往事一一吐露,夜色正美,二人对坐小酌,气氛一时良好,窗外两族的长辈看到这样的情景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不知道的是,里面的气氛一点也不美好,因为花映在换着花样的骂风睦。

      “什么,你觉得大家都不喜欢一个人,就是那个人的错了,呵呵,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相处了那么多年,您自己个心尖上的人,您不信,反而怀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只能说猪都比您清醒。”

      “不是小姑娘一个人的错,您明明知道,还逼着她道歉,说您是个禽兽都侮辱了禽兽。”

      “小姑娘一个人走了,世道那么危险,您还有脸生气,要我是小姑娘,你追我我都不带回头的,更别说你根本没追。”

      “呵呵!您以为您不成亲傻傻等着就有机会了,没准风眠早嫁人了,连孩子都有了!”

      花映说道这儿,突然见对面那人红了眼圈颤声道:“有也没关系,只要她开心就好,我只是希望能偶尔见一见她就好,不用,她写封信报个平安就好,我总归是他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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