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清风起 ...
-
艾晓已经从第二节课趴到现在了，头都没抬一下，大春和井然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去吃午饭。
大春和井然坐在艾晓前桌抖腿，大春戳了他一下，井然又捣了回去。
“他早饭也没吃，我好歹垫了包面包。”大春叹道。
仔细想想，艾晓昨天一整天也没怎么吃饭，基本都是零食下肚。井然大概已经猜到了他怎么这么瘦了。
井然抬眼看了钟表：“去食堂排队应该来不及了……要不然我们出去？”
大春又想起来被老校长支配的恐惧，上次是托艾晓的福，没有罚太过，这次万一又点背被逮住了，那就不好说了。果断放弃，大春摇了摇头。
“你们……还有多少屯粮？”
大春思考片刻，答道：“我衣柜里藏了五桶泡面还有辣条，艾哥我就不清楚了，一般都是楚莹莹给他带零食。”
他讲到“楚莹莹”时，艾晓动了动。
大春惊喜道：“艾哥！你就别装死了，没啥大不了的，不就没个妹妹吗！”井然戳了大春一下，大春还是嘿嘿道：“不还有我嘛！实在不行，我当你哥！”
过一会艾晓换换抬头，白了一眼大春：“得了吧，我这么英俊的帅哥，可不想认你这个儿子。”
大春非但没生气还给井然送了个眼神，果然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知己知彼。
“……泡面就算了，放寒暑假之前就见你搁那了。别再明天一早咱们三个躺那不起来了……我这么帅，不能死。”
井然嘴角抽了抽。
“不过鉴于你们是因为我没吃上午饭……”艾晓蹭了蹭鼻尖“我床头柜正好有三盒自热火锅……”
大春来劲了，一把揽过艾晓的肩膀，拍了拍。井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那事不宜迟，我们先回宿舍吧！”
这个点的学生还都在食堂享受午餐，这仨人已经先回了来。
“井然你这个好了，哎对了我去拿可乐！”刚起身，就被井然拦了下来：“怎么了？”
井然小声道：“他……打电话都快十分钟了，没问题？”
大春看了一眼窗台，艾晓叼着根烟不知道和谁打电话，愁眉不展。
“你放心，肯定不是楚莹莹，我估计是他家里的事。”大春低声道。
“家里？”
大春又重新坐下来，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艾晓以前家长会都是他姐来。其他我就不知道了……”见他有点担心，大春拍了拍他肩膀，继续道：“没事，艾哥有啥事都会表现出来，不会放在心里憋着的。”
闻言，仔细想想，还真挺对。但井然还是有点不放心，昨天也见他独自在阳台顶着夜风抽烟，当时他那表情谁见了心中也得微微一寒。
想着想着，艾晓就回来了，一身烟味。
艾晓把手机揣兜里，若无其事掀开盖子，热气腾腾卷上了他的脸，井然有种以为他在吸烟的错觉。
“看我干啥？”艾晓问他。“谁看你了，自恋没完了还。”井然不屑道。
艾晓笑了，又说：“毕竟我这么帅气，楚莹莹那样的大小姐都看上我了……啧啧啧，我真了不起。”
这人到底有没有因为他的无知而伤心过啊，刚刚还一副死鱼脸，现在死鱼变城墙了是么？
“啊，对了！”艾晓突然想起来什么。“说到楚莹莹，这皮筋你还要吗？我待会借个拉直板弄弄头发就好了。”
井然愣了一会，还是回答：“不了，你想扔就扔了。”
艾晓“哦”了一声，大春就提着一听可乐进来了。
“艾哥你运气是真的好，楚莹莹还不算，连井然也对你这么上心！”
井然听了嘴里一呛咳了好一会才停下来，皱眉道：“胡说八道！”大春嘿嘿道：“嗨……我就说说，艾哥这么好的人缘，不像我，真正玩得来的就那几个。”
艾晓抬眼看了看井然，又对大春道：“我人缘也没那么好。”
大春夹了一块香菇，一拍桌子：“啊！”艾晓吓了一跳，刚要说什么大春又继续说：“今天下午老付说学校大扫除，然后分班测考！”
艾晓一向对考试不感兴趣，不理睬，埋头继续吃。但井然就不一样了，问道：“怎么分？”
大春虽然学习不是很好，但是做事很认真，艾晓有时候都怀疑他学习差是因为智商的问题。“啊，老规矩了。开学测考，考场和座位按上场考试的名次来算……不过井然你这种应该是不算成绩的，很有可能在艾哥后面那一位。”大春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别担心，这顶多就是个摸底，没什么影响。”
井然点了点头，身边的艾晓居然已经吃完了，收拾好碗筷转身出了宿舍。井然大春差不多收拾好之后，艾晓带了个拉直板回来。
他一把将朝天辫拆了下来，想了想还是把小皮筋塞进了口袋。
“春儿，凡姐说我留中分像个小流氓，我有那气质吗？”艾晓坐在电脑前，一手撸头发一手拿拉直板，见大春目光过来还不忘撩刘海，看着屏幕里的大春抖了抖眉毛。
“有。”大春毫不留情，没有一丝犹豫。
下午的大扫除是全年级性的，整个行知楼都乌烟瘴气的。尤其是十一班。
一个灵活的身影从窗户窜出，脑袋上还插着两根粉笔，轻巧地避开人群消失在楼道拐角。
代一凡左手笤帚右手抹布，冲楼道喊：“死艾晓！你……你要是让我逮到，老娘整盒粉笔塞你嘴里！”
大春也拿着笤帚呼哧呼哧道：“我……我靠！一柜子的粉笔，咱们学校再有钱也经不起你们俩这一仗啊！”
代一凡撸起袖子，一把夺过大春手里的笤帚，一手一个，不动声息躲在门后面死角里。
窗户角艾晓的脑袋探出来，在教室里扫了一眼，冲井然吹了声口哨。“凡姐在不在里面？”井然白了他一眼，不做表示。
艾晓不满冲他撅了噘嘴，拈着脚鬼子进村似的进了教室，左看看右看看，连个影子都没有。于是抱着手臂挠了挠头：“那疯婆子该不会跟老付告状去了吧？”
躲在暗角的代一凡挥着两个笤帚疙瘩毫不留情甩在艾晓肩膀上，声音清脆响亮，一阵惨叫冲破了天际。那声音听得井然不由得摇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代一凡见艾晓还想跑，骂了一声追了出去，在后面挥着爪子，艾晓背后还火辣辣的疼，丝毫不敢停歇。“凡姐！……凡哥！我错了！我真跑不动了……”艾晓被围在了楼梯口，扶着扶手大口大口喘着气，代一凡却是面不改色，哼了一声，道：“呸，下次再敢拿粉笔头扔我，小心……哼！”说着还作势掰手腕。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说着还不忘双手合十，拜了拜。
代一凡甩袖而去，一股力量压在了艾晓肩膀，语气充满了笑意：“艾哥真是忙啊。”
是楚莹莹。
艾晓愣了。楚莹莹齐腰的长发成了齐耳短发，此刻正腰上绑着校服肩上扛着笤帚，对他挑眉。
这还是那个淑女大小姐乖乖女软妹子么？！
艾晓觉得被她压着的肩膀有点疼，躲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楚莹莹又说：“怎么，不认得我了？”
艾晓还是眨了眨眼睛：“你怎么……”
楚莹莹道：“得，姐算是看开了，你啊，”拍了拍艾晓的脸“还是做弟弟的好。”
大春和井然拍完桌子，正准备去给艾晓收尸，就看见艾晓和一个看着挺眼熟的妹子勾肩搭背走了过来。大春揉了揉眼睛：“井然……那是楚莹莹？”井然也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我以前也是听说啊……女孩剪个头发就表示着忘掉一段情，这么管用的？”大春叹道。
“那行莹姐，我有空就去七班玩！”
楚莹莹对他摆了摆手，路过十一班的时候，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井然身上，她笑眼中的寒气把井然看了个激灵。
大春倒是没感觉：“艾哥！什么情况啊，这么快就和好啦？！”
艾晓不以为然，点点头，道：“她放弃了。”
“真的？”
“不然呢？”
话是这么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找到了吗？”
“没有啊，我记得我昨天晚上就放在这晾干啊，怎么不见了？”
艾晓一脸灰从桌子下面爬出来，拍拍身上的灰：“嗨，找不到就算了，回头再给你画一个。”
井然叹气：“那只好这样了，你今天排练是吧？”
“对啊，我就在隔壁，有事来找我就行，走的时候叫上我，我怕我忘了时间。”
井然点点头，打发走了艾晓，自己又不死心，在画室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就是没找到那副画。
“是我太帅了……，呸。该不会被人偷走了吧……”
实在找不到，井然也放弃了，他不否认自己很喜欢那副画。的确，和永远只有黑白灰的世界相比，有颜色的水彩画确实让他心中微微一震。
歇了一会，楼道里传来悠扬男音，几声琴弦波动，女音若隐若现，再细听，则是竹笛乐器在呜咽。
音乐社？不对啊，应该在楼道另一端啊，这么远飘不到这来吧。
凝神，轻轻走到窗边，井然隐隐听清了几句。
“清风起，风将温酒拂去一腔暖意。
知心人，酒过半巡成知己。”
轻轻带上门，一望无尽的走廊，隔壁房间泛起淡黄灯光。井然透过纱幔，朝里面望去。房间角落垂着落地窗帘，晚风拂过，错落有致的锦缎挡住了他的视线。幽若灯光洒在地板上，艾晓已经换上了一身墨色汉服，领口处不知是不是故意，没有掩盖好，那小黑痣溜了出来。
后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古筝带起的泛泛节奏引得他下摆褶皱交错，形成完美的立体感。音乐不紧不慢，古筝与二胡交响卷起寒噤。男声苏暖入人心，女声空灵颤人魂。
突然，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只见艾晓蜷在地上，皱着眉，额前泛起薄汗。
井然见状，立刻回神冲了进去，颤声道：“怎么了？”
这人嘴唇泛白，左手扶额，从牙缝挤出来几个字：“有点……低血糖。”
他愣了一会，低血糖！哦，低血糖，糖？！
井然立刻在兜里翻起来。
“我……我没带糖，你还能忍一下吗，我们去校医室？”
他手揽在艾晓手上，将艾晓环在怀里，正紧张留意着艾晓的神色，艾晓缓缓抬头和他对视。
后者突然笑了一下，井然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睛，一把把他甩开。怒声道：“有意思吗你？”
被这么一甩，艾晓又哀嚎了一声：“嘶——我是真低血糖……啊你下手真狠……”
井然又神色不稳目光看了过来，低声道：“我带你去校医室？”
艾晓摇了摇头，笑着道：“没事，坐一会就好了。没那么娇气。”
后一句是补上的。见井然神色还是有点不好看，艾晓弯了弯嘴角，托着下巴，抬眼看他。
“有这么好看么？”
又来了！又是这句！
“你想多了，我就是路过！”
谁信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