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习》子桑同学

9、第九章

　　艾晓在更衣室把衣服换了回来，想着去画室找井然，却看见他坐在地上玩手机。
　　“你不去画画么？”
　　井然闻声头也不抬，回到：“明天不考试么，我看看知识点。”
　　艾晓所以为的看知识点就是捧着本书带着眼睛死磕，好有兴趣的把脑袋探了过去。
　　艾晓：“……”
　　屏幕上是一个直播的界面，有个大叔在讲台上讲立体几何。观看人数：1。
　　井然看他一脸嫌弃，笑道：“这是我以前学校老师，怕我不适应。”艾晓点点头：“你老师对你挺好的。”然后和他并肩坐下塞了个耳机戳屏幕。
　　艾晓想起来了什么：“你可以回教室，那环境不比这好多了？”
　　井然说了句话，艾晓带着耳机没听清，他摘了左侧耳机井然又说：“要看吗？这老师讲的很细。”
　　艾晓果断拒绝：“算了吧。”
　　过了一会儿，八点半，井然那边的直播下了，抬头找艾晓。艾晓很随意趴在地板上扒拉着屏幕。
　　“……你还会……指绘？”
　　艾晓点点头，没有说话，井然也趴下凑了过来。
　　“你学这个多久了？”井然问。
　　艾晓皱着眉想了一会：“忘了，很小的时候吧。”扒了扒头发又说：“喜欢这个，就缠着我姐送我去学了。哎，你呢？”
　　井然坐起来盘着腿，叹了口气说：“我家里要求。不过我也挺喜欢。”
　　艾晓画好了，朝着井然抖抖眉毛把手机推给了他。
　　井然看了他一眼，咳一声，正襟危坐，摆出一副老师的样子：“啊，造型还行，线条也很流畅。嗯……上色挺大胆，是我不敢这么画。”
　　艾晓被他逗笑了：“为啥？”
　　井然把手机凑过去，绘声绘色道：“这两个颜色一个是暖色一个是冷色，堆在一起不会冲突吗？”
　　艾晓就是这样，你跟他谈功课他能瞬间下线，讲美术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确定？”
　　“嗯。”
　　“我觉得他们在一块有种视觉冲击，就像你们素描亮面需要暗面来衬托一样。”
　　“这不一样。”
　　“不，这一样。”
　　井然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只好点点头：“你赢了。”
　　辩论赛赢了艾晓心情提了上来一手托腮看他。
　　井然学着他的语气：“啧。”
　　艾晓噗嗤乐了，站起来往门那边走去。
　　“你干嘛去啊？”井然问。
　　“去楼上看看他们排练的怎么样了，你要是想学会就回教室。”说着头也不回摆摆手留下一个背影。
　　井然先回教室了，正好赶上最后一节晚自习，老付来值班的时候见到他把他拉进了办公室。
　　“咱们学校不比公立，得靠你自己学，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老师就行……对了，咱们班代一凡学习不错也可以问问她……刚开学事多也没好好关心关心你和同学相处怎么样啊……”
　　他们排练的怎么样了？
　　付老师看起来三四十的样子，实际上只有二十六七……不愧提前步入老年时代。
　　井然站在一旁一声一声应着，提到宿舍的时候他还有点尴尬，老付也没注意到，姑且就先不说这件事。他没提这件事，应该没啥大影响……哎……要不是偷偷解开他的绳子我昨天晚上得被勒死……
　　“井然同学……？”
　　“啊，不好意思。”
　　老付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慈祥：“没关系，就是小测验，不要有压力。”
　　什么时候聊到考试上去了……
　　从老付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拐过楼梯口老远看见一个修长的人影，井然还以为是艾晓。
　　“艾……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唱戏。
　　是楚莹莹。
　　楚莹莹背靠着墙，嘴里叼着棒棒糖，好像等了一会了。
　　见井然过来，将棒棒糖往嘴边一撇，抱着手臂“瞪”着他。
　　井然嘿嘿道：“莹姐好啊，马上……下雨了不早点回去吗？”
　　楚莹莹愣了一会，大概没猜到井然知道自己名字。
　　“井然是吧。你就是十一班新来那个？”她往前走了几步，香水味让井然有点难受，但还是忍着没退后。
　　井然应了一声楚莹莹更来气了，继续说：“我盯着你们昂。”放完狠话还不忘掐腰给自己壮壮胆，井然比楚莹莹高了接近两个脑袋，怎么看也是自己不占优势。
　　“哎，都跟你说是误会了……他一直把你当妹妹我有什么办法？”井然扶额。
　　楚莹莹不信：“哼，老娘不会放弃的，你，要掰掰大春去。”
　　井然无语了，被她气笑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要掰你家艾晓了？”
　　楚莹莹还想反驳，井然摇了摇手：“小姐姐，起风了，快回去吧昂。”不等他回答，就跑了。
　　楚莹莹在原地气的跺脚。
　　大春在黑暗里慢慢走出来：“什么叫掰我啊，都跟你说了他俩没关系，还不信。”
　　楚莹莹把嘴里的糖咬碎，盯着井然背影：“艾晓的笔触我认得，那副画肯定是他画的。”
　　大春也无语了：“怎么，画幅画就说明人家搞对象？你怕不是……哎——错了错了，别揪我耳朵！”
　　艾晓早在宿舍了，趴在桌子上看着电影。
　　“大春呢？”井然问了一句。
　　艾晓摇摇头：“不知道哎，早就该回来了。”转身看着他“你也回来这么晚。”
　　井然去衣柜里拿了件外套，穿上：“遇上老付了，问我在这适不适应。我看着估计得下雨，你多件。”
　　艾晓先看了看时间再看的窗户“的确。”
　　“那啥……我昨天晚上手上那个……”来了来了。
　　井然道：“它自己掉下来的吧，我可没动。”随即笑道：“你是有什么隐藏爱好么。”
　　艾晓没想到他还补了一句，呛了一下，嘲讽道：“有也分人啊。”上下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啧啧两下：“啧啧，算了。”
　　井然：“滚。”
　　大春湿着肩膀回来的。
　　“我的妈，刚进树林就下起来了，给我淋够呛。”
　　艾晓给他递了个毛巾，催促道：“去洗个澡吧，感冒了就不好了。”
　　井然看了艾晓一眼。拿着自己的东西去卫生间刷牙了。
　　“明天考试，艾哥？”大春从浴室出来。
　　艾晓盘腿坐在椅子上，应了一声：“和我有什么关系么，你们尽管考，倒数第一我给你们兜着。”
　　大春笑了，爬上床开始扒拉手机。
　　“你不怕知姐掐死你么？”大春笑道。
　　艾晓背上一寒：“她、她忙着呢，在国外忙着创业可没空管我。”
　　大春对着屏幕点点点，一会咧嘴一笑一会皱眉。
　　艾晓发现了，小声对井然说：“这货是不是谈恋爱了？”
　　井然点点头：“依据过来人的经验，跑不了。”
　　艾晓看着他：“过来人？”
　　井然：“嗯哼。”指了指自己脑袋顶：“看不见吗？”
　　艾晓：“挺乐观啊兄弟。”井然拍拍他肩膀：“嗨，过去了。”
　　仨人聊了一会，艾晓让井然先睡自己打会游戏。
　　……凌晨一点了，这货是准备考场上补觉？
　　正犹豫着要不要叫他，艾晓把电脑一关，起身去了衣柜前。
　　他把校服换了下来，穿上了件黑色的卫衣，把校服裤换了下来，也是黑色的。照了照镜子，又带上了个口罩。
　　这货是要去偷东西么？
　　外面还下着雨，艾晓把拉链一拉，把手机放桌上走到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去了阳台。
　　井然听到阳台玻璃拉开的声音。
　　我靠这货是真准备去偷东西？
　　井然蹑手蹑脚换上鞋子，脸睡衣都没来得及换，也跟着去了阳台。
　　这是二楼啊，井然果断选择去了正门。
　　看门大爷在打盹，井然猫着腰蹿了出去。
　　出了宿舍，井然没看见艾晓的人影，又去了宿舍楼后面。
　　是不是我多想了，他可能就是出去买个夜宵？不至于啊，把自己裹这么严实。
　　正想着呢，夜风猛地刮了起来，井然不得不去避雨，又开始往回走。
　　艾晓没拿雨伞啊，就带了个帽子。
　　井然抬眼，从这边看宿舍楼，右边的墙好像是……断的。
　　他也没犹豫，把睡帽一戴走了过去。这断墙不显眼，被两棵老槐树挡了大半边，走过去也没有多大空间。穿过断墙有另一堵墙挡住了去路，但左右都能走，只是有点窄，而且地上还有玻璃渣子。右边是死路，角落堆着木头纸箱子和破啤酒瓶。左边则有路灯灯光照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右边那堵墙让他想起来艾晓蹲在墙上样子。
　　他选了右边。
　　他猜那些木头和纸箱子就是为了翻墙方便，垒起来还有一定的高度。
　　他猜对了。
　　翻过去之后暗了许多，前面是一望无尽，地上有一顶帽子。
　　正是艾晓的。
　　井然捡起那帽子，拍了拍尘土，继续试探着往前面走。走到尽头，听见动静，放慢了步子。
　　有男人说：“操！老子刚镶的牙一拳给捣掉了！”
　　井然将脑袋探出半个，刚好有个纸箱子挡他视线又往上移了移，这才看清了。
　　这也是个墙缝，距离不过两米宽，里面站着三个男人，个个毛发鲜艳，其中一个捂着嘴的指着一堆纸箱子说话。井然又想看看那堆纸箱子里有什么，往前走了走。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啊？！没看见我都被这小子弄成这样了么？！”捂着嘴的是个绿毛，踹了左边那个寸头一脚。那个寸头就皱着眉咬着牙也不还手，好半天才说话：“大哥……再打就死人了。”
　　井然背后一凉，又往前伸了伸脑袋。
　　右边那个红色大背头抱着手，小声说：“大哥，差不多得了。他还是个学生。”
　　那人更来气了：“老子就纳闷了，路边的野猫是他爹啊这么护着。”
　　纸箱子堆里传来沉重呼吸声：“我是你老子。”
　　呼吸不稳，但这句话格外清脆，格外响亮。井然立刻认出了这声音，脚底一滑踩到了啤酒瓶子。
　　“谁！”那红色大背头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
　　井然立刻躲回墙里，屏息静待那人靠近了，一伸腿那人被绊倒，井然眼快抓住他胳膊一拧。那人趴在地上抱着胳膊骂道：“我靠！谁特么这么爱管闲事？！”
　　井然也不回头看他，跑了过去，不知怎么回事，剩下那俩愣住了。
　　那分明是一个巨型皮卡丘冲了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