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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医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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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烟雾缭绕在台阶上,谢初定迈上石阶正要离开,却被身后忽而追来的人掀翻在了石壁上,丝丝凉意透过他后背的华贵锦袍没入肌理。
谢初定嘴角绷直,神情肃穆冷漠。
他眯起眼,睨了睨按在自己双肩上的手,缓缓抬眸,用冰冷到可怕的声音质问叶白衣: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字一顿,危险至极。
叶白衣听着他陡然加重的语气,看着他沉静如水的脸色,仿若没有察觉到他话里的警告一样,仍旧逼近他,直视着他的双眼,毫不示弱地回道:
“什么意思?当然是让你治病的意思……哼……谢初定你得给我时间,我才能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要如何解。怎么,莫非你觉得我是半途而废的人,或是认为我医术不精治不好你,是哪一个?”
谢初定有些气堵,一伸手推开了眼前的人。
叶白衣被他推开,也不生气,顺势靠在他边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扭过头,眼神执着地看他。
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谢初定看着叶白衣眼里面闪闪烁烁的决然光影。
让人打不下手,骂不出口……
在无形中叹了口气,他不是不懂好坏的人。
半晌,他抬起下巴将头仰在石壁上。
最终还是呈了他情,稍稍放软了姿态对他说道:
“与你无关,是我不想治罢了,你不必自责
叶白衣盯着他线条流畅的侧脸,却被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所吸引。
那样莹白如玉地挂在风之春柳般的优美脖颈间,轻轻一漾,便抚得人心痒,让人忍不住想与它追逐一番,再狠狠地咬一咬……
“谢初定,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嗯?名字?”
“对啊,你总是称呼我为叶大夫,那你知不知道我原本的名字?”
叶白衣十分认真地看着谢初定问他。
因为他的问题谢初定陷入了回忆。
岑寂和那些给赵尺素看病的大夫们称呼他为叶大夫,自己才知道他姓叶,要不然怕连他姓什么也不知道。
如今问他,他的名字叫什么……
谢初定突然有些“埋怨”岑寂,为何没将他的全名告诉自己……
现在的他,全然没了当初听到“叶大夫”三个字时,那种云淡风轻的心态。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名字的事是自己疏忽失礼了,想到这里他也好奇他的名字会是什么。
当即将头侧转,看向叶白衣,摇摇头说道:
“我不知,叶大夫你叫什么?”
叶白衣勾着唇角,弯着眼睛对他笑,也不说话,只是对着他笑。
谢初定注意他眼下有很大的卧蚕。
男人长卧蚕本就很少见,更何况还是他这样的……弯如弦月的卧蚕……
嗯……谢初定想,他还真是与众不同。
“谢初定你不是个遇事会躲的人,为何不肯让我帮你?”
原本,盯着叶白衣卧蚕正在走神儿的谢初定,这会儿又被他的一个问题拉了回来。
叶白衣看着谢初定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又变成一副冷然的样子。
他心道,一提到这个问题就变脸,看来他是真有什么打不开心结。
叶白衣试探着问道:
“你是担心我治不好你,甩手就走,扔下你不管?还是担心我治不好你,你会绝望?要不你是担心在治疗的过程中遭受什么不测?变故?抑或是不想吃药,不想让他人知道自己中毒?”
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心结,叶白衣只能各种猜测,从他微末的表情变化里,叶白衣觉得最后一条被自己说对了。
可他为什么不想吃药,难道是怕苦……
不对……叶白衣想,他绝对不是怕吃药苦,那是怕什么?
吃药会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这样逐渐深入的分析,慢慢接近了真相——谢初定莫不是怕自己吃一辈子药,变成药罐子。
想到这个可能,叶白衣 “ 呵呵 ” 笑了,他看着谢初定,用少有的严肃口吻对他说道:
“谢初定,你知不知道我的药最珍贵,因为我采药很辛苦,炮制药材更是耗心费神。别说你不想长期吃药了,就是你想吃我都不乐意。”
谢初定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身体一下从墙上弹起来,站得笔直,一脸正色地问他:
“你说什么,我不用长期吃药?”
叶白衣看着他急迫的动作,说道:
“当然没有必要,我的药只给最需要它的人。”
他眼里是明明灭灭的光华,随后也了站直身体,越过谢初定去了泉池。
一边走一边说:“这泉池可是天然形成的浴药池,最适合毒入骨髓之人浸泡,而且一生只能泡一次。想长期泡,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谢初定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叶大夫,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是啊,你真想知道的话就过来。”
这次谢初定没在犹豫,走了过去。
他知道自己的一部分顾虑,只不过是他杞人忧天而已。
叶白衣在自己身上掏出针灸用具,放在泉池边,再正经不过地一抬头,对谢初定示意说:
“下去吧。”
他一句话可难住了谢初定,他在相府洗澡的时候,连岑寂他都要赶出去的。
他从不需要人服侍,也从不允许有旁人在身边看着他。
现在要他……
谢初定抬眼看叶白衣,叶白衣目不斜视。
他与谢初定可不同,他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泥孩子。
小时候下水摸鱼,为了不让他师父发现,他都是脱了衣服下去的。
还有好几次都是被师父他老人家光溜溜的提溜上岸的,因此,羞涩对他来说,或许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况且,他又不需要除去全部衣物,只要褪了外袍就可以。
于是……
他在谢初定眼前,开始了自己的种种动作。
解衣带,除外袍,退靴子,入泉池。
一切都流利非常,毫无滞涩。
从始至终,都当谢初定不存在。
水中的叶白衣一身黑色中衣,他盘膝坐在泉池中,池水浅浅没及腰腹部。
他伸手,将身后黑发捋至身前。
一抬头,看见谢初定仍站在那里,便出言调侃他,说道:
“怎么,谢公子你害羞啊,那你也穿着中衣下来吧。”
谢初定原以为他是要离开的,谁知道他竟下去了。
不是说这水只能泡一次吗,他可不认为他这是第一次来。
现在的谢初定,不,或者说是对上叶白衣以后的谢初定,心里有疑惑就会直截了当地问出来,不会再憋在心里,于是他问叶白衣说:
“你之前一定来过这里,为什么还可以入这泉池?”
叶白衣毫不思虑,回道:
“是啊,中毒之人都只能泡一回,我没有中毒,自然可以随想随来。”
看着没有动作的谢初定,叶白衣只好无奈地接着说:
“好……好……我不看你……不看你……我转过身去,这样你总可以下来了吧!”
说着哗地一声从水里站了起来。
他被水泡过的黑色中裤已经湿透了,虽不至于到直视无碍的地步,但却紧紧地贴在身上,展现出了叶白衣笔直修长的双腿以及某些个轮廓。
谢初定简直是……无法想象,叶白衣就这样直截了当说站就站,对自己竟毫不避讳。
但,也许正是叶白衣这看起来无所谓的“坦荡”影响了谢初定。
让他有了,两个男人之间,原也不需要顾虑太多的想法。
叶白衣背对着谢初定,却让他的耳力更加灵敏。
他能听到,从自己身后发出的所有声音。
当他听到谢初定泉池的声音后,就很为他着想地说道:
“谢初定,我一会儿要给你施针,你坐下来,背对着我。”
谢初定听了叶白衣的话一愣,知道叶白衣说的这话是在照顾自己的感受,他心头一热回了一句好。
慢慢坐进水中,扭头轻声对叶白衣说道:
“可以了,我准备好了。”
叶白衣回身,看到穿着白色里衣的谢初定,他的背挺的笔直,像极了石房门的前那些青竹。
此时叶白衣拿了针,嘴里对谢初定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他说:
“整个过程中有三点需要注意一下,一定要记清楚。第一,施针后你要待在这里六个时辰,这些时间内你可以动但双脚却不可离开泉池的水。第二,我给施针过程中,你不可以说话,更不可以随便移动。第三,施完针后,你便可以说话了,若有疼痛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叶白衣这次极为认真严肃,谈到治病救人他向来都是如此,经过再三地叮嘱与确认,他才开始给谢初定下针。
谢初定不能说话,可不说话也有不说话的好处。
他坐在温热的泉池底,感觉到一股股水流从石缝之间,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这下他终于知道活水是从哪里来了。
池底的石缝是水循环的关键,这泉池底下应当有暗流经过,所以才能带动这里面的水不断转换,形成了这样巧妙的活水泉池。
叶白衣在他的头上施完针,再次叮嘱他,说道:
“谢初定,你头上的穴位我已经施过针了,接下来要在你肩背部的穴位上施针。”
说完叶白衣又极快地补充道:“你不要紧张,记住不能动。”
……在肩背部位用针,那岂不是要把衣服上衣脱了,谢初定蹙了蹙眉心,心里有些抗拒,不过奇怪的是,他听到这句话却没有像叶白衣说得那样出现“紧张”感。
许是他提前安慰自己话起了作用,谢初定这样想着。
叶白衣将谢初定的里衣退开一点,露出了肩膀,在相应穴位施好针,接着又往下退开一点,再施针……
如此循环动作着,不一会儿谢初定的整个背部都出现在了叶白衣眼前。
谢初定的背是瘦削的。
但叶白衣在给他寻找穴位的过程中,不断用拇指或者是食指在他背上按压、摩挲,因此知道他的背虽然瘦,但肌肉却很结实,并不只是硬硬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