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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泉池 ...


  •   谢初定看着叶白衣的脸,别扭地转过头,淡声说道:“是不错。”

      叶白衣不把他的态度放在心上,而是弯下腰,从谢初定放在地上的木盆里挑出两个沙露,将其中一个递给谢初定,对他说道:

      “吃吧,今天都还没过东西。一会儿还有事要做,不能饿着。”

      说完便咬了一口手中的沙露。

      走了一天消耗了不少的体力,此时谢初定也是饿极了,并未嫌弃,看着手中洗干净的沙露,放到唇边咬了一口。

      叶白衣看谢初定吃东西的模样,甚是斯文,小口小口地咬,慢条斯理地嚼,不知怎得心中就蹦出个秀色可餐的词语,把他吓了一跳,再不敢去看谢初定。

      这东西口感十分好,清脆易碎,汁水饱满,酸甜适度。

      吃一个就足以裹腹。

      叶谢二人大概都饿极了,也大概是沙露滋味太好吃,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

      石屋里只有俩人接力似的咔咔咬合与咀嚼声。

      叶白衣吃完后,他看着身量与自己相似的谢初定,觉得他不是什么食大如牛的人,应当是吃饱了。

      其实沙露还是挺容易让人饱腹的。

      索性也不问谢初定是不是饱了,直接起身说道:

      “走,跟我去个地方。”

      谢初定听他语带命令,内心不悦,眉心一蹙而起,当即想冲口而,出问他做什么去,只是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很容易被叶白衣挑起拉,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叶白衣走到石床边,等着落后他几步的谢初定走过来。

      谢初定刚刚在叶白衣身旁站定,就见他转过头,一脸为难的看着自己。

      谢初定不明所以,问他:

      “怎么了?”

      他看着叶白衣脸上的表情,从为难纠结变成了“非说不可”。

      然后谢初定就听他说道:

      “谢公子这里就一张床,一床被褥,咱们两人,该怎么睡啊?”

      “ ……嗯,要不咱俩一块睡吧,你说怎么样?”

      他的话谢初定只听了一半,脸色就已经变得铁青,他把自己“命令”过来就只为这个吗?

      这就是所谓的有事吗?

      叶白衣看谢初定刚刚满脸“不开心”样子就想逗逗他。

      谁知,不仅没达到目的,反而适得其反——谢初定一副恨不得“掐死”他的模样。

      叶白衣撇撇嘴,觉得无趣,也没在继续逗谢初定,而是将深蓝的床幔拉开。

      随着帐幔的打开,扑面而来的强大热气,席卷了叶谢二人,并伴随着丝丝缕缕的白雾,蒸腾不断地从里面升起,越来越多。

      后面不是床……

      谢初定被猛然袭来的热气打得浑身一个激灵,他赶忙转过头去看是什么散发了如此“凶猛”的热气。

      哪料到周围漂浮的白色雾气却愈渐浓重,他只来得及看到前面……有两级向下而去的石阶。

      而后雾气遮盖了一切,再往下……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不过片刻,白色雾气已经将他二人彻底包围……

      谢初定只知道自己眼前充斥着一片白雾,除此之外他什么都看不到。

      周围的温度还在不断攀升。

      而陡然的高温让谢初定的内心升起了一股焦灼感,他的额头、发间,开始有汗水涔涔渗出。

      看不到的恐惧与过高的温度,带来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呼吸困难。

      谢初定十分不适,他想逃离……

      在他内心极具煎熬时,猝不及防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叶白衣隔着谢初定的衣服用力地、紧紧抓着他的手腕,用十分悦耳的声音问谢初定:

      “谢初定,你害怕吗?反正我第一来这儿时就被吓着了,要不是我师父……”

      说道自己被吓到时,叶白衣还语带自嘲,但当他提到自己的师父时,话头便顿住了。

      谢初定因为叶白衣抓着他的手腕,所以他头上出的一层汗慢慢褪去了,此刻在认真地听他说话。

      听到他停顿时,谢初定想到了今日在竹筏上他提到的那个著名采药师——玄参。

      那双惆怅的眼睛在脑海闪过,让谢初定心里一片酸软……

      叶白衣不说话,谢初定也不动不催促他,就这样静静地和他站在一片白雾里。

      许久他才说道,“ 嗯,不说这些了……咱们快走吧,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叶白衣的语气没了刚刚的温和,里面是满满的低落。

      谢初定任他拉着自己一级一级下了石阶。

      越下面的地方白雾反而越少越薄,周围的一切渐渐明晰。

      白雾彻底消失……

      夜晚下的这里,竟然亮如白昼。

      谢初定今晚的惊讶,已经超出了生平之和……这样极致的光亮,他从未见过。

      不知是何缘故,他耐着性子将这里面的摆设一一看遍。

      他发现,这些光源,来自四周的木制镂空盒子。

      这种盒子,是半镂空的。

      下面一半,是遮挡严严实实的木板,上面一半,才是各种花草图案的镂空。

      盒子里面所散发出来的,竟不是火烛那种昏黄的光线,而是一种强烈的白光。

      这样的光绕在这里一圈,才使得这里灿亮如白日。

      叶白衣适时开口,解了谢初定惑,他说:

      “这里面的灯与别处的不同,是一种长明灯,叫做白盏。”

      “白盏……”

      这种灯他听所未听,闻所未闻,不知究竟出自何处。

      谢初定决定待有机会再细细询问叶白衣。

      眼下,叶白衣带他走到一个,一丈见方的水泉边。

      池水青青,以全石为底,但看起来不是很深的模样。

      但这池水却甚是清澈澄明,且丝毫不发臭,像是有活水的注入。

      只是,谢初定看这四周,都是密封起来的石头,并无水源出入的痕迹,也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初定动了动胳膊,发现叶白衣的手指还捏着他的手腕。

      他看了看叶白衣,对方毫无发觉。

      就像已经忘了似的,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谢初定看着他欲言又止,再三地在心里推敲、确认要让他松手的话。

      谁知他还没说话,叶白衣就直接拉着他走到了泉边。

      来到泉边后,谢初定刚想让叶白衣松手。

      可谁知,捏着他手腕的手,一个大力就把他给拉走了。

      对此举毫无防备的谢初定,冷不丁被叶白衣的那股大力拉扯,双腿竟就像不受他控制一般,主动走向了叶白衣……

      谢初定:“……”

      他在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可也为时已晚,此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人措手不及……

      许是叶白衣的力道太大了,导致谢初定到了该停的地方——叶白衣的眼前,却愣是没能停住……

      尽管谢初定惊得一身汗冷,但他还本能地抬起了另一只手,抵在叶白衣的胸膛上。

      由于这一下的缓冲,俩人才没有撞结实……

      不过……

      鼻尖部位的刺痛与细腻触感,让叶谢二人瞪大了眼睛。

      他们二人原本身量相近,但由于谢初定是被拉过来的那一方,所以他的身体向前倾斜了一点,头也微微的向上抬着。

      而叶白衣则与之相反,因为错愕,他的头是微微低着的……

      这样的画面,看起来像是谢初定趴在他身上。

      此时此刻的叶谢二人,都能从对方的瞳孔里,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样子……

      他们靠得这样近,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几秒之后,二人从惊吓中 “ 醒来”。

      叶白衣抓着谢初定手腕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松开。

      谢初定几乎是瞬间就从叶白衣身上爬了起来。

      周围的气氛,这一刻也发生了改变。

      谢初定:“咳……”

      叶白衣:“呃……”

      他们二人分开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立马背转身——整顿衣冠。

      只是,为了不让这种尴尬的气氛继续流转下去,叶白衣定了定心神,转过身,似玩笑似认真地地说道:

      “谢初定,你怎么不稳着点,撞我撞得真狠,太疼了。”

      手摸了摸撞红的鼻头。

      正在兀自安稳气息的谢初定,听了叶白衣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简直就是 “恶人先告状”。

      于是他咬牙切齿地对叶白衣说道:

      “叶大夫,要不是你拉我,我怎么会撞到你,啊?”

      经过叶白衣的一番打岔,谢初定的心绪被搅混了,忘记了刚刚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

      叶白衣看着他铁青的脸色,要喷火的眼睛,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也不再激他,而是说出了带他来这里的原因。

      “谢初定,你知道这是什么水吗?”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在水里拨了拨,青色的水从他手中荡开圈圈涟漪,越阔越大,四散而去。

      谢初定盯着一池的水,像是在思考什么,并未搭话。

      “这是泉池的水,它专门克制那些深入骨髓的奇毒,你不想试试吗?”

      叶白衣蹲在池边看着谢初定说道。

      谢初定因为他这句话终于有了反应。

      望着池水眨了眨眼有些动容,但下一刻他又错开眼睛望向了某个方向,里面的神色幽幽暗暗,让人把握不准他此刻的心思。他问叶白衣:

      “你知道我中的是何毒?”

      他看过许多大夫,但他们都没能诊出症候所在。

      如今叶白衣却能准确诊断出自己是了中毒,这是不是表明自己有被治好的希望呢?

      不过他却知晓老天爷对他,向来最是不仁慈。

      他笑……笑得勉强。

      “嗯……很抱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怎样压制你体内的毒。至少可以让它发作的时候,你不会那么痛苦。”

      叶白衣的话彻底把他的心打入了冰冷的谷底,连他都没有办法治,只能压制。

      压制……呵……压制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自己每天不都在压制它吗?

      他又能帮他压制多久,十天,还是半月?

      不管多久这对他来说都无区别,他不想自己以后的每一天都依赖药罐,不想让自己以后离开药就忍不了疼。

      如果真的治不好,他不会选择惯着自己,只会选择锻炼自己忍受疼痛的能力。

      起初毒发,他疼疯了,现在同样的疼痛他不是可以忍受了吗?

      他绝不允许自己有离不开药物这个软肋,也绝不允许自己因为忍不了疼而再一次发疯。

      那样不堪的一面,他宁愿死也不愿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谢初定态度强硬地拒绝了叶白衣想让他一试的好意,对他说:

      “多谢叶大夫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既然叶大夫也不知此毒何名何解,那在下就不劳烦叶大夫劳心费神了。”

      谢初定说完话,竟是直接转身,上了石阶,打算离开。

      再没看过叶白衣一眼。

      叶白衣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压制自己体内的毒,想问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见他转身欲走,当下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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