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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阴谋、赔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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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微风正拂嫩芽,蝴蝶轻点繁花。间而脆啼声声,伴着娇软细语。好一派美景。可惜,窗内的话却不怎么动听。
陈启请陈微入座,屏退了服侍的侍女,慢悠悠地揽了揽宽袖,亲手给陈微斟茶。
陈微冷冷盯着他,“少这样惺惺作态,方才你是什么意思?”
“无论如何,我们是兄弟,血脉相通。有些事情,有些心思,你不说,我闻到你气味便知道了。”
陈微垂下眼睑,轻挲手中的茶杯,慢慢地转着,望着杯中的倒影出神,“有话便说,你我搞不来兄弟情深这套。”
“好好”,陈启状似投降地笑了笑,啜了口茶,“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密谋些什么,你也从来瞧不起我,不曾透露过半点消息。但在老不死身边装傻这么多年,也差不多了吧。”
陈微还是低头沉默,除了那袅袅升起的白雾,整个人宛如沉寂了千年的雕塑。
“自从几年前父亲让你讨好秦望开始,你就跟在秦望后边儿,那热情巴结的模样简直连我都骗过了。他去哪儿,你去哪。”说着,陈启轻笑了一声,“甚至还营造了一个愚蠢易怒的形象,我相信了,父亲.....也相信了。毕竟.....有弱点的人是最好拿捏的,是吗?”
“不是又如何,是.....又如何呢?”陈微抬起眸子来,深如潭水,那里面是毫不遮掩的野心和欲望。
陈启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般,继续说着:“我估计你这次和秦望闹翻,怕是手里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接着叹了口气,似同情似嘲讽地笑道:“可怜我那父亲,不知道谁才是那洞里的兔子呢?”
陈微放下茶杯,站起身,“要是你只是想说这些的话,我便先走了。”
“我看到你对三弟和梅姨动的手了。”身后传来这句。
陈启也站起来,走到陈微面前,直直盯着他,“那天我都看到了。你和我是同样的人,你几年来压抑自己的心思呆在秦望身边,那个不知世间险恶的小子,哈,不是你最嫉妒的么?这几年每次他闯了祸被秦老爷拎着耳朵训的时候,你回府后,第二天为何总是有婢女被发卖呢?是她们真的不服管教以下犯上,还是说,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你难道不想让那受尽宠爱的小子跌倒泥潭里尝尝践踏的滋味吗?”他冷笑一声,又说:“而且,你不是也不想再当老不死的狗了么?”
陈微低低地笑了两声,“那你想怎么样?去告发我么?”
陈启摸了摸自己刚才被踩的手指:“我的恨不比你少。”
“你想要什么?”
“南边峡山的山头。”陈启深呼吸,强耐心中的躁动,“你知道我配得上。”
陈微弹了弹衣摆,抬脚打算跨出门槛的时候留下一句话:“楚水镇有个叫江叶的......。”
“我会先送你一个小礼物。”陈启望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起来。
***
这天早上,周三按照老夫人吩咐,打算去江家探望一番。
周三带着小厮备好了礼品,正打算动身时,突然感觉有个人离自己很近,他一下转过身子吓了一跳,“少爷,你跟在老奴后面作甚?”
秦望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往后退了两步,“三叔打算去哪儿啊?”
“老夫人让我去江家看看,江夫人和江小娘子昨日怕是受惊不轻。”周三回答道,接着,他又一头雾水地问道:“老夫人吩咐的时候,少爷您也不是在......”话尚未说完,就被秦望拉着衣袖往前走,“噢!时间不早了,要去咱们就快点。”
“咱们?少爷你......”
“对对对,走这边对吧,走快点。”
话说这秦望啊,虽说被陈微昨天的举动弄得心里哗哗凉,可排除陈微的因素的话,他要只是个路人,看到江叶那威风凛凛暴打无赖的举动也会拍手称快,大声叫好。
他心中对这江叶实在好奇,一个小娘子,而且是品行人人称好的小娘子,没想到抡起人来也毫不拖泥带水,耍的一手好扫帚。但昨晚老夫人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不好意思说也想去,但早就打好了主意今早早早起床等在这,只要三叔一来就黏上他,而且绝不让他有说完话的机会!
一行人来到江家。周三在敲门时,秦望正有些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
不一会,只听到里头一个女人嗓音问道:“谁?”声音透露着一股紧张和谨慎,听声音应该是江母。“江夫人,我是秦府管家,来和您赔礼道歉。”听到这声音,江母惊讶地和旁边的江叶对了对眼神,赶紧让江叶放下手里的棍子,一边扬声回答:“您且稍等。”
江叶心里也吃惊,又不禁想着这秦家真是颇有大家之风,竟然会派人来和她们这种小门小户赔礼,不禁让人佩服。人家上门赔礼,哪好怠慢他们等在门外?因此也草草地将棍子立在了门后就打算开门,谁想知,那棍子没放稳,“砰”一声倒在了地上,这声音穿透门内门外,双边都愣了愣。
秦望眼睛溜溜转了一圈,有些憋笑:不会是小爷我想的那样吧?
门内,江母臊的脸都红了,瞪了眼江叶,急忙捡起了棍子开了门。
待江母开了门,看到面带微笑带着礼盒的周三,后面竟然还跟着秦望,更是不好意思,急急忙忙的迎人进屋,连声致歉:“小公子和周管家快快请进,怎么好意思让您来赔礼呢?我当家的外出去了,我马上寻他回来。”
秦望往内走时,眼睛特意往门后瞥了一眼,眉毛顿时扬了起来,憋笑得有些辛苦。
他们走到堂中坐下。秦望抬头对江母说:“不必了江夫人,我们这次是来给您赔礼道歉的,客随主便,您不必如此拘谨。”周三也接着话说道:“是的,江夫人,您和小娘子在秦府收到惊吓,实在是我们的不是,老夫人也挂念的很,嘱咐我们一定要登门致歉,”说着一扬手让小厮奉上歉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江夫人笑纳。”江母连连摆手,紧张得脸色发红,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不断道:“不能,不能。”
在她看来,她曾在秦家当差,受主人家恩惠多多,如今自己家闹了事儿,哪里有让主人来给自己道歉的理儿?
这时候江叶端着茶进来,江母顿时松了口气,连忙端茶给各位喝。江叶看出母亲的小心和惶恐,心中叹了口气。
她放好茶盘,转身朝秦望和周三福了一福,周三立马站了起来笑着说不必,倒是秦望一副“你要说什么,快些说,我好好奇”的样子,琥珀般的眸子闪闪的。莫名让她想到了街口的那条黑色的大狗狗,眼睛也是这么亮。
江叶站在堂中,对着秦望轻声道:“秦府的心意我们心怀感激,但无论无何,我们登门拜访却惹了麻烦,这是我们的不是,该先和您道个歉。”说着又认真一福,直起身子又挂上一抹不好意思的笑,“说来也不怕您笑话,我们就是普通百姓,登门拜访也是感怀老夫人当年的恩情,惹下这事儿来,心中也是惊慌,怕给您添麻烦,又怕那公子哥真上门报复,老夫人心慈,让您上门来安抚我们,却让我们都心安了。因此,又得多谢您,这样算来算去,怕是我们欠您的还多些。因此,这些礼品我们是万万不能要的。”
周三听了这话暗暗点头,觉得这户人家品行不错,心中正感慨着呢,眼神一瞥瞄向秦望,想让公子也说些好听的回回礼。
哪想到他还没有示意秦望,秦望就高声说:“你怕甚?那厮就是皮痒,不是我说,昨天你的扫帚用的多好啊,那厮被你打的都起不来!多解气!打得好!他要再敢来找你的麻烦,咱们一起打回去!”
江叶看着秦望那义愤填膺的表情,感觉实在好笑,但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笑笑回应。堂中顿时无人接话。
最怕气氛突然尴尬。
周三脸上的假笑就快挂不住了,他余光瞄到江夫人悄悄看过来的欲言又止的神情,管事责任感油然而生,管事就是要维持主人的形象和脸面啊!
周三连忙往前走两步,眯着眼笑,忙忙说着:“可不是嘛,小娘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女中豪杰啊!少爷最是佩服这等敢说敢做的女子了!对吧,少爷?”边说边用手肘偷偷戳了一下秦望,秦望有些迷糊:“是挺厉害的,但是我是想.....”“老奴知道!您是想说让江夫人和小娘子不要害怕,您会处理好陈公子的事儿的对吧?”周三的手暗暗的一直扯着秦望的衣摆,“唔......对。”
周三得到了应和,心满意足,笑成眯眯眼,接着和江夫人开始了商业胡吹。
“您那姑娘,我们都...”“哎,哪能啊,您家公子真是...”
江叶和秦望看着两人越吹越高,越捧越高兴的模样,无奈的相识一笑。
秦望偷偷凑近江叶:“我刚刚说的真的!要是陈微还敢来,你放心打,我马上来援助你,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江叶见了觉得这秦家少爷好笑,像个孩子似的,她笑着说:”秦公子仗义果敢,我在这先谢过您。“
这秦望从小霸道到大,闯的事儿一堆,秦老爷每次非打即骂,他更是不服气。身边的朋友碍于他家境,看他的视线满是复杂,这让他十分不舒服。不爽就说,不服就来,非得藏着掩着让人不快。于是更不爱搭理他们。这样被人当面夸”仗义“什么的.....嘿嘿嘿,还是第一次。
秦望看着江叶的笑,明眸皓齿,耳朵根红红的,低下眼睛心想:“笑、笑什么笑,笑那么好看干什么,有那么感谢我么.....”
接着,咳了两声,用力压住自己想往上跑的嘴角,眉梢飞得高高的,手一挥,站起来,说了句”客气“,转身打算离开。周三跟在后头,有些意犹未尽地朝江夫人和江叶拱手,让她们不必客气。
江叶觉着一阵好笑,心中摇头,果然是个弟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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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
秦望一回到府中就躲回房中,实在是被念叨得怕了。他一边疾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三叔,要是祖母问起我,你就说我头疼,腰疼,嗨,就是要去休息。”
周三看着秦望那急忙忙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去给老夫人报告情况了。待听到秦望推脱不肯过来时,老夫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周三赶紧倒了杯茶劝慰:“老夫人,您千万不能着急呀,少爷虽然脾气暴躁,但却有着赤子之心,您多加教导便好了。”
“教导?多少年的教导都没有用!他爹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孩子就天生反骨,得反着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一根筋往前撞,哪天被人暗里下套都不晓得!你们说说,在楚州城里,他得罪多少人,天天挂伤回来还笑的那一个自得模样!唉哟,我看到他就来气。不过那江家丫头是个好的,心诚又知感恩。”
周嬷嬷挥手让丫鬟送上补品,亲手接了端到老夫人跟前,笑着说:“那您呐,就多多让她们来陪陪您说说话儿,您眼前总是我们这些皱巴巴的老脸,那心情可不是更糟了?小娘子颜色鲜艳,人也活泼,给咱们府里添添生气不挺好?”
老夫人顿时被逗笑,点了点周嬷嬷,“你呀,单是你这张嘴就让我心烦。”
“那挺好,有我在啊,您听习惯了还舍不得老奴这张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