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助人、撕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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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俩被秦望没头没脑的话吓了一跳，又看到秦望那别扭的样子觉得一阵好笑。
那老夫人咳着笑了两声：“多谢公子的美意，但无功不受禄，不好平白无故受公子的恩赐。”
秦望只觉得脸上烧的慌，但看老妇人依然推辞，干脆破罐子破摔，“老夫人你都咳嗽的如此厉害了，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想想你的孙女不是？”
那老夫人忧愁地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依靠着自己的孙女。孩子葡萄似的眼睛扑闪扑闪的，本该无忧无虑快乐健康的孩子只能陪着她这快要入土的老身骨，成了一个沉闷胆怯的孩子。虽说邻里都会多少搭一把手，但这营养还是跟不上，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都白白胖胖的，自己家的孩子瘦的只剩把骨头，这心里头真是又心痛又自责。罢了，若这公子真是有心相助，那真是老天爷给的机会。思至此，老夫人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秦望道：“那便请公子入寒舍坐坐吧。”
秦望站在小间中，抬眼环视了一番这逼促的环境，整个房间暗暗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张凳，一个炉，一些吃饭的家什堆放在那张不大的桌上，但都仔细摆放整齐了。靠近对面墙壁的地上放了个箱子，真可谓是家徒四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老妇人请秦望坐在那唯一的凳子上，嘱咐孙女：“倒些水给这位公子，再把你叶姐姐带来的饼拿来。”小女孩乖乖的点了点头，先扶老妇人坐在床上后，走到炉旁拿起水罐子给秦望倒了杯水，接着绕过床，在靠近里壁的地方打开一个矮柜，拿出被仔细包装好的饼。小女孩还拎着几包药对着老妇人说：“奶奶，你得吃药。”
老妇人笑着摇摇头，“等会再吃。”
小女孩把饼放到盘中，往秦望面前推了推，又缩回老妇人背后去了。
老妇人颇有些歉意道:“家中没有茶叶这等东西，只好委屈公子喝口水润润喉了。公子看看这饼可否合胃口，是个好孩子送来的，味道很好。”
秦望看着面前的有些点点缺口的盘，里面的饼看起来是花饼，整个透着淡淡的粉，甜香味溢出来，外层的酥皮又仿佛一碰就会掉，的确是好手艺。秦望又看了看缩在老妇人身后的小女孩，那红色的头绳已经褪色了，系在发上显得有些苍白。这不知为何让他的心中一阵难过，鼻子一下酸了，几乎要落下泪来。不想让她们看到自己有些发红的眼眶，秦望拿起碗便咕噜咕噜喝下水，又拿起饼啃。
老妇人看着秦望没有嫌弃和犹豫就喝了水，心中稍稍安心了些。细节和神色是骗不了人的，从这一举动就能看出这孩子品行不是个坏的。
“公子看着面生，是初来楚水镇吗？”
“是，我是刚搬来的秦家的人，就在城西。”
老妇人听他认真报了名号，点了点头，心中更是放心。
秦望放下碗，抬眼看着老妇人：“老夫人，家里就只有你俩吗？这孩子的爹娘呢？”老妇人说道：“这孩子父亲去了，母亲走了。”老妇人没什么情绪地淡淡吐出这几个字。
接着又说：“公子莫喊我为老夫人吧，只不过一把老骨头罢了，旁的后生都唤我伍老太，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就这样称呼我吧。”
“我能问问她父亲是怎么去的吗？”秦望略有些不安的问，往常从来不看人脸色的他此刻生怕又在这个脸色看似平常的妇人心里再添一道痕。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那孩子是个命薄的，三年前去参加乡试，途中遇到一伙杀人卸货的强盗，便这样去了。阿瑕她娘不是个守得住的，我儿还没出殡，她在一个晚上就带着东西跑了。所幸还留了些钱让我儿好好的葬了，”说着叹了口气，“我身体也不好，遭此变故一时只觉得整个人混混沌沌的，撑着一口气勉力办完我儿丧事后，更是整日卧床不起。若不是阿瑕求人来看我，我现在早已西去了，只留我这可怜的孙女挣扎于世。”
伍老太盯着秦望：“公子，我这身子我自己清楚，常年多病，怕是苟活不了多久了。”她看了看身后的孙女，女孩眼中蕴满了泪水，紧紧攥着她的衣摆，轻声喊了声：“奶奶。”老妇人笑了笑，伸出干枯的手将女孩眼泪拭去，又转头对秦望说：“若是公子真心相助，我也不敢奢求什么，只求公子在我这苦命孩子撑不下去时搭把手，引条路就够了！”
秦望听着这不求财不求物只求份人情的话，心中沉重，不知怎么的想到自己周遭的狐朋狗友。每一次讨好他总是为了某些东西，他苦笑着摇摇头。
伍老太提着心，看他摇了摇头，以为是拒绝，心中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也不怨恨。有缘人能帮是福，不帮也没什么好怨的，无论生活困苦还是富贵，人都不能忘了本心。
秦望从思绪中抽出身来，看着面前微笑的老太，一时间觉得她比其他养尊处优的老夫人也差不了什么，反而更显得淡然和通透。
“最后我想问问，那这孩子在看什么呢？”
老妇人让阿瑕回话，阿瑕怯怯地回答：“爹爹说等回来要带我去放风筝。”
听了这话，老妇人浑身一震，终于在秦望面前失态，只见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痛苦，眼泪无声地滑下，抱着孙女痛哭。阿瑕看奶奶哭成这样，心中一急，也跟着哭起来。
一时间，满堂哭声，这时若秦望是个沉稳成熟的人，他定上前安慰两人，但他只是个没感受过生活毒打的富家公子。听着两人悲苦的哭声，他那鼻酸再也忍不住，也流下泪来。却又不想坏了自己面子，让人看到他狼狈样子，于是抬着头吸着鼻子，可是如何也止不住眼泪，于是颇烦躁地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干脆流泪流个痛快。
等几人都冷静下来后，彼此对视，眼睛都红的不像样，静默无言片刻后，那小女孩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概是觉得这个大哥哥哭起来的样子实在不像样。
秦望被人取笑了，脸上装着无所谓的样子，但耳根都红透了。他缓了片刻认真地对钱老太说：“伍奶奶，您且放心，我保证只要我还在人世，我就一定不会忘了阿瑕。”
伍老太没想到峰回路转，另有转机。整个人激动地点了点头，一时哽咽，赶紧用衣袖擦了眼泪，不住跟秦望道谢。
秦望这时恢复了以往的生气，眉眼弯弯，笑的开怀。“别那么客气，来，阿瑕，不是想放风筝么？我带你去。”
伍老太也眯着笑将欢儿往前推，连声说：“好孩子，不怕，去吧。去换上你叶姐姐给你新鞋好好玩，回来和奶奶说。”也许是刚刚的事情拉近了亲切感，阿瑕虽然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拉住了秦望朝她伸出的手。
***
话说那陈微在秦府受了一肚子气 ，从房中出来后直奔马厩，把看马的小厮吓了一大跳，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微扯了匹马驾上就走，一整套行动如云流水，让人拦都拦不住。
陈微酒劲上头，竟然直接骑马踏上了回楚州的路，快马奔驰，路上打在脸上的疾风也让那不慎清醒的脑子回过神来。想到自己放下的种种狠话，又想到齐家的吩咐，陈微“吁”地停了下来，牵着马头两边转圈。最终还是不愿丢了脸面成为圈里的笑柄，脸上闪过一丝狠毒，喃喃自语：“反正到了收网的时候，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咬咬牙终是往楚州去了。
陈微即将到家门口。
“这一番已经彻底和秦望撕破了脸皮，那老不死的怕是会怪我坏了他计划，呵，且骂吧，我看他还能蹦跶多久.....”陈微轻蔑的一笑，将要进家门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惶恐焦虑的面孔，仿佛怕被责罚一般。
果然，陈父回府知晓消息后立马让人唤陈微到书房。陈微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他垂着头，听着陈父的大骂。但陈父并没有像以前那般雷霆大怒，骂完后也没有例行的上前一脚，而是手转着玉扳指，低头沉思着。
陈微偷偷抬眸看了看陈父，假意装出一份蠢样子，试探地问：“爹，那....现在我该怎么做呢？”
陈父被人打断沉思，又看到陈微这样怯怯懦懦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拿起一本书就砸了过去：“你个没出息的！嘴巴没把门！脑子不想事！每回都要问我吗！你这鬼样子哪里像是个能成大事的？！”说完喘了口气，又沉沉地说：“既然已经撕开了，那就没必要再凑上去了，毕竟.....秦家的风也吹不久了.....”
“爹，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们.....我们动手了？！”声音到最后高的变了调，整个人都兴奋地抖了起来。
“那么大声做甚！生怕别人听不到？”陈父瞪了一眼陈微。
陈微赶紧低下声音，凑近兴奋地问：“爹，是不是那边要我们行动了？”“估摸着快了，齐家基本暗暗地把南边挖得差不多了.....”
“这是个好机会啊！爹，我们暗里压抑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轮到咱们翻身了！我们干脆吹一把火，将秦家一举拿下！”
陈父哼了一声，“你真当这块肉这么好吃？兔死狗烹的事情可不少，齐家可不是什么善茬，表面一套，暗里一套。这件事还需细细谋划，”说着又瞪了眼陈微，“你给我把这件事情烂在肚里，别坏了我的大事！”
陈微忙发誓保证，但心里早就波澜掀起，冷笑阵阵：“这老不死怕是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陈微有个弟弟，名陈启，生性狡猾狠毒。
陈微从书房回院中这一路都在想着事儿，眼神变幻不定。沉思间没注意到前方莺莺燕燕的欢笑声，待到怀中撞入一个温香软玉的躯体时才惊醒。他笑着掐了把怀中女子的腰，抬头看着正慢慢踱步过来的弟弟。陈启衣着不整，左手拎着条细黑布，一看便是又在“闻香寻花”。
陈启和陈微向来不合，陈启嫌陈微是条跟在秦望身后的狗，只会汪汪叫还认为自己帮了家里大忙；陈微认为陈启太蠢，毫无脑子，只会和女人厮混。
陈启踱到陈微跟前，挂起一丝笑，眼睛向上一翻，吊儿郎当地讥笑：“哟，真难得啊，怎么没再死皮赖脸跟住你主子，不怕有人取代你的位置了？”
陈微一把推开女人，女人摔在地上闷哼一声，也不敢作声，连忙爬到一边。陈微低着头站在那里，嗤笑一声，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陈启面前。陈启看着陈微慢慢靠近，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弥漫起一丝害怕，他下意识收了笑，往后退了两步。
陈微站到陈启面前，抬起头盯着他，伪装的狼终于脱下了他的皮，眼神如深渊般，“你怎么就这么不知死活呢？”说着一脚踹向陈启心口。陈启不妨这一脚来的如此突然，直接被踢翻在地。
“要想活下去，就要明白你以后要靠谁。”陈微边用脚踩着陈启的手指，在地上摩擦。
本以为陈启将会暴起伤人，却没想到他直直地盯着陈启，哈哈大笑起来。
“这么多年了，你终于不装了，”接着压低了声音，“还记得梅姨和三弟吗？”
陈微顿了顿移开了脚，“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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