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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58 “我要她回 ...

  •   因为沈毅的话,羡月从没这么想赢过!

      她没有深究其中原因,只以为是沈毅这般为国家为百姓,若还蒙冤受屈,便真是天道不公!

      可是一番对弈下来,她也终于看出来,沈毅的赢或输,根本不在于她。

      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既然如此……

      几个时辰后,趁着正午用饭,羡月想了个法子。

      左右输赢由沈毅来定,那她就逼他一把,羡月放弃了以往下棋惯用的路子,也不怎么在意沈毅的落子之地,而是一心一意的用白子铺了个大网在棋盘上,将黑子牢牢的困在其中。

      沈毅看着眼前局势,倐尔轻笑一声,没有落子,而是用手点了点棋盘右下角留下的一道豁口。

      “月姑娘这是……”

      “网开一面。”

      “未必见得,”他抬眸,目光犀利,“也有可能是诱敌深入。”

      “生机还是死路,沈将军可得仔细些。”

      沈毅眼睛一眯,拿起黑子,还未落下,正好有一只纯白色的信鸽飞来,就落在了不远处的菜架子上。

      沈毅和羡月一同看过去,两人均默了片刻,最终沈毅起了身,走出两步后,他又回过头:“棋局莫动,总要分出胜负。”

      这只鸽子不知是从何处飞来,也不知带了谁的消息,总之从沈毅解下它爪子上的信笺,一直到落日西垂,他和军师就都没有出过房门。

      期间流夏过来陪羡月坐了一会儿,闲聊了一阵,后来时辰晚些,她便去做晚饭了。

      羡月一个人守着棋盘,趴在石桌上打瞌睡,没过多久便当真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待她醒来时,对面石凳上已经坐了人。

      月华初上,洒在他的银色面具上,羡月怔怔的看着沈知易,视线下移,又缓缓落在他微微勾起的唇角上。

      沈知易沉默着,任由她上上下下的打量。

      良久,羡月倐尔笑了一声,又低头轻轻一叹,眨眼间她神色变了几变,说不清是喜还是悲。

      “占星村的人自出生时便拥有异能,可观星象,占吉凶。”

      沈知易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过天行有常,即便卜算出,也不可更改,”声音一顿,她偏头看向天边,“我为自己占卜过,活不到十八岁。再有一个月,便是我十八岁生辰。”

      话音落后,沈知易默了许久,才道:“或许,一切已经改变了。”

      “是变了,因为你。”

      羡月从小到大,经常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时节亦是盛夏,满山苍翠,她在一处山崖之上,被一把冰刃刺穿了胸口。

      在梦里,她能闻到花香,青草香,听到虫鸣鸟叫,甚至能感受到胸口撕心裂肺的疼,可她却看不清身边的人。

      看不清伤了她的人,也看不清在她身体要倒下去时,急匆匆冲过来将她抱在怀里的人。

      但是,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人在颤抖。

      就在方才,她也做了同样的梦,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是,空气中的味道没那么浓重,其他的声音也没那么响亮,身边所有人竟变得清晰起来。

      她看清了,伤她的人是国师,紧紧抱着她的人……

      是沈毅。

      沈毅不仅与占星石有缘,命格也是举世无双,国师想用占星石吸了他身上的命格留为己用,但需得沈毅自愿放弃。

      于是国师诓骗沈毅,说会将他的无双命格,融入她的身体内,或许能保她一命。

      即便保不住她的性命,亦能保她来世非富即贵,幸福一生。

      分明一听便是诓骗之词,沈毅竟然愚蠢到相信了,只不过他当时低声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有了我的命格,来世她才能过的轻松些。

      细细品来,像是他已经看破了国师的谎言,也知晓她来世的日子会过的不好,才故意答应下来一般。

      自然,若梦境到此为止,羡月觉得以自己的才智,怕是依旧猜不出什么,但是……

      梦并没有结束。

      她梦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里的房子很奇怪,道路很奇怪,人的衣着打扮也很奇怪。

      似乎是隆冬时节,路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雪,有人就坐在路中间,她走近了才看清。

      是两个人。

      失魂地坐在地上的男子,同沈毅长得一般无二,而他怀里抱着的女子,同她长得一模一样。

      那个女子死了,身上的血流出,将地下的雪染得鲜红,她的五指微张,掌心里包裹的正是占星石。

      羡月清晰的记得,在醒来前的那一刹那,她见到他……无声地哭了。

      再睁开眼,抬起头,便见到了军师大人。

      从见面的第一日起,就一直戴着面具的军师大人。

      沈念月。

      “军师大人曾说我长得像你的一位故人,可是……画像上的那位故人。”

      “是。”

      “她叫什么名字?”

      “弦月。”

      羡月点点头:“她是个怎样的人?”

      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倒有点把他问住了,沈知易想了想,才轻声开口。

      “一副小混混的做派,笑起来总带着一股邪气,说话难听,爱逞强,胆子出奇的大,总之和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不一样。”

      “缺点这么多?”

      “或许还有很多,但是我再想不出来了,”沈知易无奈的笑笑,声音满是沧桑,“她爱笑,爱看星星,喜欢打抱不平,会拼了命去保护她在意的所有人。善良,有时候还会有些孩子气,只要同她在一起,便觉得再枯燥的生活,都变得有趣起来。”

      羡月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问道:“军师大人可是命格有缺?”

      沈知易一怔,继而点头。

      “她死了,你缺失的命格应该补全了才对。”羡月顿了顿,“所以,即便你不来,余生的日子也不会再发生你担心的事情。”

      情缘浅薄,亲人离世,这些都不会再发生了么?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五年了,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也终于明白,那夜她转身迎上冰刃,毅然赴死的原因。

      是因为他!

      可是,连她都不在了,被他视作至亲至爱的人都不在了,一切怎么可能会好起来?!

      沈毅沉声道:“我要她回来。”

      “占星石乃是神物,我虽尚未探出它究竟都能做些什么,但以你身上占星石的气息,也大抵猜出了你与沈将军的渊源。”羡月思虑一番,“你既杀了国师,我同沈将军的命数就此改变,应是能影响到你与她的命数才对。”

      “不错,所以……”沈知易垂眸看着眼前的棋局,白子黑子摆放的位置再熟悉不过,他忍不住拿起黑子,落在白子留出的豁口处,“明日一早,我便启程离开了,不知月姑娘,可否全了我的一个遗憾?”

      羡月挑眉看他。

      “在那个世界上,我与她也下过这盘棋,只是……”

      只是他赢了。

      若是早听到她的那一番分析,他一定不会赢的,他也不想赢。

      “也好,只不过这局棋我与沈将军是下了赌注的。”

      沈知易笑笑:“将军说,我代他下,赌注依然作数。”

      翌日清晨,羡月和将军一同去送沈知易离开,直到他的背影彻底看不见时,羡月才收回视线。

      一偏头,便看到沈毅正无声看着她。

      她弯起唇角:“军师大人替将军下棋,最后可是输了的,将军愿赌服输,这两日赶紧收拾行囊,随我回占星村。”

      “这两日?”

      羡月斜眼睨他:“想反悔?”

      “不,”沈毅摇头,“午后便启程,可否……”

      没等他说完,羡月已经转了身,见他没跟上,她才故意扬声道:“寻回占星石可是大功一件,看在我立了功的份儿上,再多收留两个人也没甚关系。”

      沈毅抬脚追上她:“或许是三个人。”

      “流夏姐姐有孕了?”

      “是。”

      “男孩儿女孩儿?我能不能做他的干娘?什么时候生?如此长途跋涉身子可受得了?”

      “男孩儿女孩儿要生了才知晓,你想做他的干娘,自可去与他们二人说,还有……”

      两人并肩,渐行渐远,声音也逐渐消散在了微风中。

      **

      沈知易离开山谷,按照与沈毅计划好的,先回了军营,八百里加急将山谷中的情况,太子殿下的书信,以及沈毅的辞呈一并递了上去。

      之后他叫来阿洋,问了他们一行人离开之后的情况。

      营帐内,阿洋讲的口干舌燥,整整一炷香后,他才终于说到最新的进展:“就是昨天夜里的事儿,他偷偷跑了出去,现下官兵仍在四处搜查。”

      沈知易点头:“我们的人可有跟着?”

      “一直暗中跟着,他偷了一匹马,往深山里去了,那些官兵怕是找不到,”顿了顿,阿洋问道,“可要将他的行踪告知随行太监?”

      沈知易摇头:“明日我亲自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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