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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57 “你担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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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月在宫中时,曾听一些宫女私下议论,失踪的太子殿下龙章凤姿,俊秀非凡,可谓举世无双。可当真见到,她深觉私下的议论果然不可信。
阳光初上,泛着淡淡光晕的菜园中,沈毅对着正往里挑水的人单膝跪了下去,双拳一抱,道:“宁台守将沈毅,拜见太子殿下。”
军师大人的反应,比沈毅慢了半拍。
羡月直直的站在一旁,清晰的看到被他唤做太子殿下的人浑身一僵,然后才动作缓慢的放下担子,回了身。
太子殿下穿了件灰色的麻布袍子,因着衣裳宽松,穿在他身上倒显得他有些瘦弱,不过他身姿挺拔,站的笔直,倒颇有几分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羡月视线上移,虽然肤色被晒得黑了些,但相貌确实端正清雅,一双狭长的眉眼间,透着三分无奈,和七分尘埃落定的平静。
“起罢。”
“谢殿下。”
沈毅和军师大人一同起身,刚要开口说明来意,身后的茅草屋中便传出了一道女声,轻柔婉转,很是好听。
“阿隐,吃饭了。”
当朝太子,名唤宋隐。
沈知易站在将军身后,沉默的打量他。
从来到这里,遇到沈毅和阿洋开始,沈知易就已经猜到,他应该会继续以不同的方式,遇到原来那个世界的故人。
像陆宁和陆辰。
也像宋隐和……从茅草屋里走出来的姑娘。
“阿隐,这几位是……”
“夏儿,这是我的几个朋友,”宋隐走到身穿红纱裙的女子身边,薄唇勾起,“这是我娘子,流夏。”
眼看沈毅又要抱拳行礼,宋隐轻咳了一声,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泄露身份,于是沈毅只得到:“在下沈毅。”
“既是阿隐的朋友,便是我流夏的朋友,几位还没用过早饭吧,不如……”
话没说完,宋隐便低头打断了她:“夏儿先去摆碗筷,我还有些事情,要先同这些朋友说。”
“好。”
羡月看着流夏转身,只觉她的红裙子明艳如天边朝霞,分明是个娇俏的女子,说话行事却颇为大方爽朗,这个性格她着实喜欢。
“我也去帮忙。”
说罢,她便追上流夏,一起往茅草屋里走去了。
沈知易看着羡月和流夏并肩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瞬,即便名字变了,身份变了,她对明夏的喜欢始终都没有变。
前世今生,都会是好姐妹吧。
想到明夏,沈知易脸上的笑凝固在嘴角,然后消失无踪。
那夜他从医院匆忙离开,没有穿外套,也没有拿手机,直到后来林洋找来,他才发现弦月曾给他发过一条微信。
明夏在清源寺。
只是当林洋赶去清源寺的时候,明夏已经没有呼吸了。
她会给他发这条信息,一定是希望他能将明夏安全救回来的,可惜……她们两个人,他谁也没有保护好。
“我的身份,不要告诉夏儿。”
沈毅和军师对视一眼,一齐点头:“是。”
三人沉默片刻,沈毅终是开了口:“殿下,皇上密旨,派微臣秘密寻访,若找到便……”
“便护送我回宫么?”
“是。”
宋隐犹豫了刹那,偏头看向他:“沈将军可曾遇到想要守护的东西或者……人?可曾动过为了他们,想要抛下一下的念头?富贵、权势,什么都不想要,哪怕孑然一身也无所谓,只想守住想要守护的一切。”
沈毅一怔。
“以往,太傅和父皇常说,我要守护天下万千黎民,所以我做着所有太子应该做的事,可是,”他话音一顿,抬脚走向茅草屋,“兄弟阋墙,后宫争斗,我早便乏了。微服出巡遇险,跌落山崖时我竟没有丝毫的惧怕,只觉得身心轻松,恍如解脱了一般。”
宋隐没想到,他跌落山崖并没有死,而是被路过的流夏所救,她精心照料他很久,还将他带回了她常年生活的山谷。
这里,有他喜欢的鸟语花香,有他求之不得的平静安宁。
重要的是,有他喜欢的与世无争的女子。
沈毅明白了他的意思:“太子殿下不想同微臣回去。”
“不想,也不能,”宋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见识过世间最美好的,便怎么也放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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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月自小便喜欢这样与世隔绝的山谷。
虽说占星村也与世隔绝,但因着身份原因,处处要受长老们管束,便是能享受到的片刻自由,也是她偷偷摸摸换来了。
她喜欢这里,想留在这里,是以沈毅不提离开,她就开心的在这儿住了下来。
一住便是十日。
流夏懂的东西很多,羡月便时常跟在她身边,陪她上山采野菜,偶尔也会去厨房帮忙,便连菜园子也跟着一并打理了。
入了夜,羡月坐在院子里,望着园子里的青菜发呆。
中间那棵最近长大了许多,明日该是能拔了,做个白灼青菜。
想想流夏做的饭菜的味道,她就忍不住流口水。
微风渐起,吹灭了灯中烛火,等羡月反应过来,拿出火折子要去点时,才发觉已经有人重新燃了灯。
视线顺着那人的手向上,落在了那张愈看便愈发俊逸非凡的脸上。。
不得不说,沈毅当真是她见过的最最好看的男子了。
比羡风还要好看。
熄灭了火折子,沈毅坐在她对面:“还不睡。”
“不困。”
“再过几日……”沈毅声音微顿,终是说,“便启程回宁台城。”
总归是要回去的,可是羡月不明白,回去有什么好。
“我瞧着太子殿下是不想同你回去的,你怎么向皇上交差?”
“没寻到罢了。”
看来沈毅是想好了,一切由他一人抗下。
“皇上啊,早便看你不顺眼了,即便这次不怪罪你,将来亦会寻个由头收回你的兵权,削了你的官位,弄到最后恐怕你这条小命都难保。”
月光下,沈毅看着羡月清澈的眼,不禁问道:“你担心我。”
羡月一愣,回过神来后立刻撇开了眼:“沈将军是觉得我近来很闲么?”
沈毅垂了眉眼,没说话。
四下静默,偶有几声虫鸣响起,许是盛夏的夜太温柔,月色太迷人,两人都默契的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一同开了口。
“你……”
“你……”
沈毅勾了唇角:“你先说。”
“自然是我先说,”羡月清了清嗓子,看着天边圆月,“占星石被你戴的久了,不听我的,我需得把它带回村内交给长老,你……既与占星石有缘,还是我羡月的朋友,村里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是能勉强收留你的。”
“如此勉强?”
羡月咬了下唇:“有我在,也……不会特别勉强。”
“好,”沈毅唇角笑意加深,“沈某便考虑考虑。”
说罢,他站起了身,将身上外袍脱下,放在了石桌上:“夜深了,早些睡。”
眼见他抬脚要走,羡月挑了眉:“沈将军方才不是也有话要同我说么?”
“有么?”
“……”
这人,自从羡风离开之后,就怪怪的。
不过……
她缓缓伸手,捏上他放在桌上的外套,嘴角弯起来。
还挺细心的。
翌日清晨,用过早饭,宋隐和流夏一起去了山上采野菜,羡月闲着无聊,便把房内的棋盘拿到了院子中,坐在石凳上自己和自己对弈。
近几日来,沈毅和军师大人似乎特别忙,每日都能见到有飞鸽飞来,爪子上绑着信笺,不知是在同外面的谁人通信。
摆弄了一会儿,羡月有些烦躁的将棋子收回来,刚要起身,就见沈毅走了过来。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棋盘:“在下棋?”
羡月不答反问:“切磋一番?”
沈毅一勾嘴角,几步走过来坐在她对面,将他面前的白子与她面前的黑子对掉了一下,然后道:“赌注为何?”
下棋若没个赌注,确实有些没趣。
羡月歪头想了想,还没想出来,就听他沉稳开口:“若我输了,便应了你昨夜所说。”
若他输了,就放弃将军之位,随她一同回占星村?!
羡月当即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怎么不问若你输了,该如何?”
不是羡月不问,也不是她棋艺高超不会输,实在是……
她一个穷的连银子都没有的人,吃喝住全靠沈毅他们,身上最贵重的物什,还是沈毅交给她的占星石。
她觉得自己输了无所谓,赢了可就赚了!
抱着这种心态,她悠悠的夹了粒白子出来,放在棋盘上:“我输了如何?”
沈毅一时没答,待黑子白子纵横交错与棋盘之上,他才抬了眉眼,声音如风般轻淡。
“便送本将个礼物,什么都好,”他声音一顿,然后低低道,“以作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