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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摸了个遍 我也是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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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房内堂内,以往看病的隔间被挂一道轻纱幕帘,幕帘后端坐着一青衣人。
青衣人静静听完赵丞的答案后,点了点头,“公子答得不错。”
赵丞骄傲一笑,笑意未止,青衣人又道:“不过公子对那犯人的惩处未免重了些。”
赵丞却表示不同意,道:“女子出嫁即从夫,她杀了自己的丈夫,即使是误杀,也罪该当死。”
“即使那男人生前总是殴打他妻儿?”
“是”,赵丞斩钉截铁道。
幕帘后寂静片刻,隐约传来一声叹息声,“我知道了,公子回答正确,请酉时去江府吧。”
赵丞也不在意那声叹息声后的寓意,道了句多谢,就一脸得意地走了。
赵丞走后,小厮观青衣人神情不虞,“先生可是觉得那人太狂忘了些?”
青衣人摇摇头,“年轻人狂妄些倒也无妨,但他对妇孺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对同窗也是多加挑衅,这样的人,有才无德,着实令人欣赏不起来。”
房门打开,药童进门,“先生,又有人解了谜题”,说完将题目递给幕后的青衣人。
青衣人将题目展开,眼里划过一丝精光,这上面的题多年来少有人能解开,他刚刚也是为了凑数才写上的,如今竟真有人能解开,压下内心的激动,“让他们进来。”
沈露三人刚在房中站住,青衣人便出声问道:“公子是如何解这案子的?”
沈露一脸从容,“凶手是被害者小妾的奸夫,奸夫撕了被害者的新书,将其沾水一面一面贴到被害者的面上。”
青衣人:“你的意思是他是窒息死的?”
沈露:“不,用此法只是为了让他不留痕迹地昏迷,真正让他死的是心口附近的一处剑伤。”
青衣人:“那仵作怎会查不出来?”
沈露:“因为被害者死后,奸夫用热水将他的伤口冲洗过,小妾又买通仵作,加以掩饰。”
青衣人鼓了鼓掌,站起身来,掀开幕帘,走向沈露。刚刚小厮给他指了是左边穿披风的那位,他还疑惑如此天气竟还有人穿披风,如今看来,此人身体孱弱,似有不足之症,眼里闪过一丝惋惜,“那公子又是如何发现的?”
沈露忽视青衣人的眼神,淡淡道:“二选一而已。他正是年轻力壮,又无疾病缠身,那就一定是死于外伤。”
青衣人低头笑了笑,觉得这少年虽然体弱,却着实聪慧,不禁追问:“这题之前被很多人判成悬案,甚至扯到了怪力乱神之说,你觉得你为何能解?”
沈露思索片刻,正经答道:“大概,是他们吃太多了吧。”
吃太多?青衣人一脸不解。
一旁的祁聿却扯了扯嘴角,望向沈露,眼神里满是幽怨。
祁聿似有所感,侧头望了望祁聿,解释道:“就是吃饱了撑的的意思。”
……
“沈兄,该起床了”,祁聿敲了敲沈露的房门喊道。
沈露昨夜没怎么睡,一回来便歇下了。眼看日已西垂,房内却毫无动静,祁聿怕过了时辰,急忙来催。
往日他是不会这么急的,但他刚刚在门口看到了赵丞那小子。那小子虽傲慢,肚子里倒还是有点墨水,祁聿可不能让他领了先。想到此,祁聿又重重敲了敲,“沈兄,你醒醒啊。”
敲了许久,仍是无人回应,祁聿正准备第三次破门而入,里间陡然传来一声“滚。”
那声音虽只有一瞬,且很是低沉,但里面夹杂的怒火,厌烦,祁聿却感受地明明白白,伸手挠了挠自己的鼻子,嗫嚅道:“身子不强,脾气倒大。”
楚翘将药熬好刚踏进东院,便看见自家大人披头散发地坐在院中的石椅上。旁边还站着一人,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沈露向来是个严谨守礼的人,断不会披头散发的出现在院中,除了,睡觉时被人打扰。
楚翘硬着头皮走到此时鬼神难进的沈露面前,将手中的药碗放下,轻声道:“公子,药熬好了,您趁热喝吧。”
沈露随意嗯了一声,却未有所动作。
祁聿觉着此时自己应该表现表现,刚说了个沈字,沈露就回过头来,轻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看似很轻,很无力,却让祁聿顿时僵住,嘴巴也保持着半合不合的状态。
他们在院中僵持许久,才打开大门出来。一出来,就看到赵丞正站在江府门口一脸惊讶地望着他们。
……
酉时,江府大门打开,走出一人。那人身材臃肿,又身着一身麻服,远远望去竟似一座小雪山,还是正在融化的那种。他面无表情走到四人面前,“在下是江府的管家,各位公子请随我来。”
江府外门朴实无华,内部却别有洞天,雕梁画栋,园林景观,处处透着一股考究和豪气。
一个药商,竟如此有钱,沈露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走了许久,到正厅,厅中央摆着一副棺材,首席上坐着一人,五十上下,虽着一身丧服,却不似两旁哭哭啼啼的人,浑身散发着一股威严和骇人的气息。
赵丞一看那人,立马露出悲痛之色,“江老爷节哀,赵丞一定帮您找出杀害令公子的真凶。”
江海志并未理会他,而是直直望向沈露三人的方向道:“祁公子也来了?”
“是”,祁聿被点到,一脸坦荡地走上前拱了拱手,“祁某来此是为了帮江老爷找到凶手,不过,水落石出那天,也还请江老爷按照约定将这赏金给在下。”
江海志冷哼一声,“你倒爽快,不似旁边这人矫揉造作。”
听到江海志的嘲讽,赵丞的脸顿时一僵,不过很快又扯起一抹牵强的笑道:“在下想看公子的尸体,还请江老爷允准。”
“你谁?”,江海志一脸莫名地望着赵丞。
众人心知赵丞刚刚已说过自己的名字,江海志此举不过也是为了讽刺赵丞,却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旁边陡然传来一声嗤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赵丞觉得万分羞辱,但一想到那一千两,他咬咬牙,将头低地更低道:“在下赵丞。”
半晌没得到回复,赵丞抬头,却差点吓晕过去。只见江海志目眦欲裂,脖颈通红,望向他的眼神似乎要把他大卸八块。
江海志极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望向祁聿道:“你呢?”
祁聿收起看戏的目光,淡定地挑挑眉道:“我也是这么个想法。”
江海志伸出右手抓住气得颤抖的左手,他怕一个没忍住顺手将桌边的茶壶扔出去,扰了他儿清净。许久,江海志放开被抓得青紫的右手道:“管家,开棺。”
棺材打开,尽管里面放了很多冰块,还是有一股浓烈的尸臭向四周扩散。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捂住口鼻,只有楚翘一脸淡然地走过去,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副透明手套戴上 。
只是楚翘还未到棺前,便被管家拦下,管家怔怔望着楚翘,“慢着,你这是何意啊?”
“奴婢是来检查江公子尸体的。”
“这,这,这女子怎能检查”,管家一脸茫然地望向江海志。
江海志皱了皱眉,正欲出口呵斥“荒唐”,便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楚翘的医术,梅县没人比得上。”
没人比得上?
好狂妄的语气,江海志望向出声的沈露。沈露一来他便看到了,只是此人一脸病态,自己也就没把他放在心上,只以为是祁聿为了充数,随便拉了个人来。
如今细细看来,此人容貌虽完全比不上祁聿,甚至还不如自己的儿子,但浑身淡然从容的气度,站在祁聿身旁竟也丝毫不逊色。
这人是谁?江海志眯了眯眼。
阅人无数的经历告诉他:此子不简单。
“公公,若这姑娘真有本事,就让他为夫君检查检查吧”,江李氏在侍女搀扶下走到江海志面前。
或许是丧夫加上连着几夜在这灵堂守丧,江李氏的眼睛又红又肿,向来娇嫩的嘴唇也干的发白。
江海志没想到自己向来懦弱寡言的儿媳会出声,看着她凄婉却决绝的神情,旁边即是自己儿子的棺椁,闭了闭眼,沉声道:“管家让开。”
老爷发话了,就只能听从,管家拖着沉重的身子向后连连退道:“是是是。”
原本想着江海志同意了,楚翘就能上前检查了,旁边却突然冲出一人将楚翘挤开,正是赵丞,沈露皱了皱眉。
江海志看着赵丞一脸嫌弃地将自己儿子的尸体摸了个遍,心底褪去的怒火又腾地窜起,看向赵丞的目光也越来越阴沉。
赵丞摸完江鹤来后迅速退到一旁,将手放到浴盆里清洗,楚翘见此上前问道:“宋公子可是检查完了?”
赵丞甩了甩手上的水渍,脸上又挂上了以往地不屑,没有回复楚翘。
楚翘也不在乎,走到棺前先是仔细观察江鹤来身体的表面,随后将手探入江鹤来的口鼻,摸索一番。
她的举止比起赵丞还算正常,接下来的一幕却令众人大惊,她竟将头伸入棺内,管家差点冲上前去,却被江海志凌厉的目光拦下。
过了许久,楚翘将头抬起,走到江海志面前,一脸认真问道:“敢问江老爷,贵公子可有心疾之类的病症?”
江海志不知道,望了望管家。
管家虽觉得有些莫名,但还是仔细想了想,摇头道:“并无。”
“我知道了,多谢”,楚翘说完缓缓退到沈露身边。
看着灵堂上的这场闹剧,江海志显然心情差到极点,冲着四人咬牙道:“你们若是找不出凶手,就去给我儿子解解闷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