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这不正是他 ...
-
阿珍满是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手上的动作也僵住了。直到对面的人困惑地眨了眨眼，才笑笑道：“是阿炎啊，几年没见了，还以为你们不会回来了呢？”
说完，她偏头往里看了看，疑惑道：“怎么没见到闻仲哥呀？”
“这次仅我一人回来，他有事缠身。“
阿珍不知怎的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想抬起手挽起垂落在耳边的碎发，又感觉到了手边的重量，“啊，我差点都忘了，这回来是给阿婆带了点吃的。 “
阿炎让开了身。里边，阿婆不知何时已干完了手边的事，又进了她的里屋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阿炎正要去叫，就见身边的女子拉住他，摇摇头，“让她忙着吧，婆婆想做的事情多，你在也是一样的。”说着她把手里的竹篮递给他。
“你交代婆婆要在这几天内吃完，也幸亏这天还凉快，再放久了就坏了。”
“唔，好。你赶了这么久路，就为送些点心？不进来坐坐？”阿炎望着女子身后的丫鬟，和门外的马车，心想这几年不仅绥城换了个样，连过去的人也跟着不同了。
阿珍正要开口谢绝，就见屋里出来了位同阿炎差不多大的少年，一身洁白道袍，上头隐约可见金线织成的云纹。
大概是这身打扮在绥城并不常见，阿珍咦了一声，笑道：“怎的突然接连见着了几个穿着这道袍的公子，难不成是哪个门派看上我们绥城了？”
宁亦添闻言，眉头一扬，问道：“你还见着过其他人？在哪儿？”
被少年略微急促的问话逼红了脸，阿珍小声道：“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昨日有贵客宿在夫君府上，我只是远远瞧上了一眼，并不真切。”
“夫人可否说说那贵客的模样？”
只见又走来一位清隽公子，阿珍的脸更红了，“客人有两位，具体模样我也说不明白，只是身形都较旁人高大，气质倒是格外突显。”
“……啊，对了，其中一位还背着把玄色重剑。”
“是大师兄。”
宁亦添低声道，冲孟常之点了点头。
“不瞒夫人，此番我与师弟正是来寻人。听你描述倒是与我们要找的人十分接近了，不知能否准许我们贸然拜访府上？
此时的绥城，人流如织。小贩在路边的吆喝声，人群中小儿尖锐清亮的童音与大人的呵斥，都交响在一起。
一辆马车从荒远的老城缓缓地驶了过来。
有人奇怪地看了一眼，随后又低下了头。素来听闻这绥城繁盛，是大荒第一城，虽比不得大荒之东的富庶之地，总归也是他们这些人的向往之地。但城越大，规矩也就越多。绥城的老城区便是他们这些人的禁地，这一城之主的守卫天天在边界处巡逻，倒像是把破不堪言的老城当成了宝。
只是不知这马车的主人又是什么来头，竟也能违背城主的禁令。
唉，算了，他一介草民，管这么多干什么。
“啧，我越想越不对，那夫人说只见着了两个男人，那我师妹呢？不会被他们弄丢了吧？！”
被众人目送着远去的马车上，有两个相貌出挑的男子与车夫并列坐于车辕上，正是孟常之两人。
“也可能是看漏了眼，待我们过去了再说吧。”孟常之转头看着街上热闹的景象，这是他常年待的积石所见识不到的。他觉得新奇，竟一时入了迷。
宁亦添还在叨叨着自己的担忧，却见身旁人敷衍了一句就不再搭理他了，不由得瘪嘴，胳膊肘捅向孟常之道：“喂，看什么呢你？”
孟常之被戳得晃了下身，却也没有回头，他蹙眉看向集市的某一处，薄唇渐抿。
宁亦添发现了不对，微微起身凑向他看的方向，“什么玩意儿，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待眼中的身影消失，孟常之回了神，摇头道：“没什么？”
“嘁！骗谁呢？”少年不甘心地又凑了凑，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得气鼓鼓地坐回去了。
接下来的一路，孟常之盘着腿，倒是不再看外边了，而是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马车很快停了。正对着的府门口候着几名仆人，他们拿出早就备好的马凳，扶着夫人下了车。
“老爷在府里候着了。”佝偻的老管家耳语道。
“嗯，跟老爷禀告一声，说有贵客拜访。”
回府的阿珍不再像是个爱脸红的小姑娘了，她的背脊挺直，软糯褪去，露出其间的锋芒，倒也意外没有违和之处。
阿珍的夫君是个长相儒雅的男人。他坐于中堂之上，听闻孟常之两人的诉求后，布满粗茧的手放下沏着热茶的瓷杯，轻轻笑道：“说来也巧，昨天的两位贵客，也是为寻人而来。只不过这会他们有事出府，两位公子若不介意，可在府上暂歇，等他们回来了再行确定。”
宁亦添闻言却是眼睛一亮，问道：“那两人要寻的是何人？”
“是位姑娘，虽然那两位客人并未明说，但吴某猜测应该他们门派中人。”说完他看了看少年，又笑了，“仔细一瞧，你们身上的衣服都如出一辙，应该就是熟人无疑。”
少年又喜又愁，喜的是人倒是没有找错，愁的是小师妹却真的被那两个混蛋弄丢了。
“两位也算是与我府上有缘，我捉摸着另外两位客人也快回来了，不妨就在吴某府上一聚。”
这番说法也正和了宁亦添的意，他正要开口道谢，就听得后面的孟常之开口道：“承蒙盛邀，只是前来途中瞥见一背影，极像我们要寻之人，趁着现下还未过去多久，我们想过去先寻一寻。”
宁亦添有些不解，明明等在这府上就能行，这孟常之怎么还要去寻。
他正要开口，就见孟常之漫不经心地往他这儿一瞥，不知怎的就又把嘴闭上了。
那个吴姓男人自然也是不解，他又劝了几句，但见孟常之意志坚定，便长叹一口气，不做勉强了。
吴姓男子目送着这两个奇怪的客人离去，面上没了表情，仿佛是在某一瞬间把脸上那儒雅的面具摘了下来。
阿珍正巧瞧见，面上一白，喃喃道:“夫君……”
只见他的夫君闻言回过身，对着她又笑了，抬手抚摸着她的乌发云髻，轻声道：“珍儿，你做的很好……”
而在她的身后，老管家朝着男人身旁似是守卫的下人使了个眼色……
出府的路上，人流攒动，宁亦添抱着臂，心中回想着府中的对话。
“那姓吴的有问题？”宁亦添突然想到，孟常之明明都不认识他的师兄师弟，哪来的熟悉背影。
孟常之打量着四周，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之前你的师姐同我说，你们有个天赋极高的师弟，是不是叫周衎？”
“嘁，什么叫天赋极高？”宁亦添听了，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垮下来了，忿忿道：“怎么？原来你们认识？”
孟常之并未理会他突生的小情绪，“看来他就是同你大师兄出任务的那个人了吧，我之前的确在马车上看见了他，只不过他身旁的男子未背着重剑。“
“不会吧，怎么可能不背着。我大师兄天天就喜欢拿着他那剑显摆，怎么说也不听，烦死了。“
宁亦添闻言挑眉，不大相信，正欲质疑孟常之的眼神，忽觉身侧一动。他立马想到了那只一路潜在他身上的狐狸，不禁怒从中来，誓要好好教训一下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东西。
只是狐狸没抓着，倒是抓到个瘦弱的小孩，趁着他愣神之际，抓着从他身上顺来的荷包，如同之泥鳅似的一溜烟滑走了。
“哪来的臭小子，敢偷你爷爷的东西，你娘的给老子站住！！”
事发不过须臾之间，小孩没了踪影，宁亦添也跟着跑到了远处。徒留孟常之在原地看着，难得神情有些呆呆的。
正当他在犹豫要不要跟着追上去时，一双手忽地将他拽去了街旁的小巷里。
“你……”
竟然没能察觉出来者的气息，孟常之心下一惊。他以手化刃，丹田凝气，欲要反抗，却见下一秒，那歹人就发现了他的意图，一边桎梏住他的双手，一边捂住他的嘴，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别喊，是我。”
孟常之：“？？？”是你？你是哪个？
但他身后的男子并没有发现他面上的疑惑，而是满意于他闻声后短暂的消停，松开双手。还没待孟常之反应过来，又弯腰将他抱起，抗在肩头，跃身而上，在城中的屋脊间飞快游走。
自始至终，那歹人的动作行云流水，孟常之还没能瞧上这人一眼，就成了男人肩头的麻袋。
他好歹是个早已及冠的正常男子，如今却被人轻松扛起，惊诧之余，他开始思索起到底在何处听过这个声音，这个男人又是谁。
而下一秒，他不用思索也知道了答案——
只见他身下的男人的衣袍，在行进之间被风带起，露出了腰间不断摇晃的玉牌。
待看清了这块玉牌后，他瞪大了双眼，并不是惊讶于这歹人便是周衎，而是因为这玉牌上的纹路他再熟悉不过。
这不正是跟了他近二十年，却一朝化为虚无的鼎钧剑剑刃上的纹路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