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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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之兄，你说，我师父为什么突然叫我们，去找我师兄他们？”
“具体情况我也不甚清楚。只是他们去勘察的地方临近绥城，我们此番是为了找到他们，一起探一探这绥城的究竟。”
绵软的云端，宁亦添载着孟常之正御剑划过一座又一座的山头。
前头的少年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撇嘴道：“啊，我还以为是他们失了联络，师父心急，让我去解救他们呢。”
少年语气间带着失落，一副“又没有机会在师兄师妹面前耍威风”的稚气模样，让孟常之哑然失笑。
少年御剑技巧并不完全成熟，随着气流的波动，剑身时不时出现颠簸。孟常之却未被其影响，他眺望着四野，轻薄的云彩与天幕水ru交融，明明是亮丽的色彩，他的心情却又蓦然沉寂。
这是距他上山后的第二天。
得知了绥城的异状，他与宁亦添连夜赶往绥城。
在闻仲诉说完他的经历后，只说了一句话，却现在还回响在孟常之的耳旁，“我知道我命不久矣，但在印记完全闭合之前，我想知道一个真相，一个可以让我瞑目的真相。”
在这个实力为王的大荒，死绝不是最可怕的事情；而在这个人人追求仙道的大荒，信仰的崩塌才是人们最不想面对的事情。
他此番前往，是受长留掌门之托，同样也是因为不愿为所谓的“神灵”玩弄于股掌之中。
“看，应该就是这儿了吧。”
伴随着耳畔风刃擦过的声音，两人降落在一处平地上。
“啧，这绥城真奇怪。都在一座城里，怎么这里荒瘠无人的，前头却一派繁华景象。”
宁亦添踢走脚边的石块，眉头一蹙。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易于降落的平地，周边却尽是些破旧的老屋，与在上空看见的绥城大相径庭。
“这里应该是废弃的老城。”孟常之想起了闻仲的描述，在他离开的这几年，绥城应该与大荒之东的商人有了贸易往来，才形成了主城里的繁华景象，“老城也有探寻的价值，我们先看看这儿还有没有人居住。”
“谁还会住这种破地方……”宁亦添嘀咕着，下一秒，却见孟常之指着不远处的袅袅炊烟，惊道，“唔，还真有啊！”
他们发现的这户人家里，只住着位老婆婆。
当孟常之敲门寻问时，老婆婆正给自己生火做饭。
腐朽的木门被推开，脸上染了炭黑的老婆婆谨慎地望着孟常之。
“阿婆您好，我们途经这儿，与同伴走散。请问您有没有遇见过和我们差不多打扮的两男一女？”
阿婆浑浊的眼珠在孟常之身上打量了一圈，随后摇头。她正要关门拒客，突然注意到了孟常之身后的宁亦添。
阿婆的眼睛亮了亮，走出来再仔细瞧了瞧宁亦添，随后激动地走上前，握住他的手， “喔唷，阿红，侬来看阿婆啦！侬知不知道阿婆想侬想个紧哩！”
宁亦添：“？？？”
“阿、阿红？阿红是谁？”
宁亦添想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老婆婆手劲大的很。他不敢太用力，只能尴尬的回握住，“老太太，你认错人啦！我不叫阿红，而且这名字听着也像个女孩啊，你真认错了！”
“诶哟，弗得认错嘞，侬莫搞七捻三！我俚进屋来，好东西给侬留哒。”
老婆婆倔强地抓着宁亦添的手，带着他往里走。
孟常之无视了宁亦添求救的眼神，眯眼看向他腰侧微微鼓起的一块，若有所思。
老婆婆的家不大，却意外的整洁。
趁着她转身在屋内翻找东西的当口，宁亦添搓着手臂，同孟常之咬着耳朵，“我瞧着，这老太太不像是眼神不好，而是一个人呆太久，闲得不太正常了吧？”
谁知，孟常之并没有搭他这话，而是问道：“你昨天晚上收拾的时候，是不是带上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呃……啊？”
宁亦添被这话问得摸不清头脑，正要追问，就见那老太太往他这边走来了，怀里还抱着只小狐狸。
“小东西阿婆在山腰子上捡到的哩，还受哒伤。”老太太怀里的小狐狸还在昏睡，“侬弗是总怪找弗到自家族人，这不就是，看看跟侬长得真像！”
闻言，宁亦添更迷惑了。不同于人修的门派，妖修以族群聚集。且不说他是个货真价实的人修，正常的妖修族落怎么会允许，有可修炼的幼崽流落在外。
“不会真的不正常了吧……”宁亦添低声喃喃。
就在他再一次地想向孟常之投去无助的目光时，突然感觉腰间有搔动。
“欸，孟常之，你挠我腰作甚？”宁亦添心中升起一丝连自己同伴也变得不正常的诡异感，一回头，却见到了孟常之无辜的眼神。
“我什么都没有做，应该是你自己腰间有东西。”
“什、什么？！”
闻言，宁亦添一惊，下意识触电似地抖了抖，随后就见到一只红色的小东西从他腰间抖落。
“诶呦！”那小东西也是只狐狸。在被抖落到地上后，他的身形不断变大，最后变成了个正常狐狸的大小。
“咦，哪恁回事体？”阿婆看看狐狸，又看看宁亦添，有些疑惑。
只见那狐狸站稳了四肢，身上泛起白光，幻化作了个少年。
“阿婆，是我，阿炎。我带着朋友来看您了。”
那少年正是曾与闻仲同行的阿炎。
“这一路，你就是这样同我们过来的？”目睹了阿炎出现的全程，孟常之问道。
“嗯，我想替我哥看一眼现在的绥城。”阿炎，看了眼孟常之，似乎在疑惑他为何不惊讶于他妖修的身份。
孟常之看了出来，笑道：“其实之前就有所猜测。”当时在山腰遇见这两人，他体内残存的那点妖修真气突然开始翻滚，显然是见着了同源的反应。
阿炎恍然。随后又转身对阿婆道：“阿婆，你之前说有好东西给我看，就是它么？”阿炎伸手顺了顺那只还在睡梦中的乖巧小兽的毛发。
阿婆终于反应过来，也不管之前认错人的大乌龙，而是笑眯眯地将小狐狸送进阿炎的怀中，“对咧，阿红侬瞧着，像侬不？”
“等、等等，你不是叫阿炎吗？怎么又来个阿红？”宁亦添在一旁瞧着，却有些晕了。
阿炎闻言笑笑，“阿婆之前见过我的原身，因是赤色皮毛，所以一直阿红阿红的叫我，怎么说都不肯改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狐狸放在了叠有棉被的炕上，小声道：“你们不是想问她有关绥城的近况？正好我在，阿婆就不会对你们那么警惕了。”
于是两人就这么沾了阿炎的光，被阿婆邀上了饭桌。
在阿婆浓浓的乡音和含糊不清的措辞里，他们了解到，绥城的繁华是在闻仲等人走后的一年后。
“其实，当初不止我和闻仲哥，还有另外一伙人，也在获得神印后离开了村子。只不过，那伙人里的领头，叫吴漠，跟我们之中的人关系闹得僵，就没走在一起。
“他们应该是去往了大荒之东。我记得，吴漠当时说过，虽然大荒之东灵力稀薄，但却比大荒富裕许多，比起在门派中守着清规戒律，他更愿意借着这份本事，去大荒之东出人头地。
“也不知经历了什么，吴漠一年后带着大荒之东的商人回到了绥城，将其建设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阿炎总结着阿婆的话，说到最后声音却放低了下去。他是天生的妖修，并没有染上神印，不能完全体会同伴等待死亡的恐惧，可是当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生命也即将开始倒计时的时候，他的心也随之悬起。
不知道吴漠他们是否也常年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有找到拖延死亡的方法……
阿炎的心思千回百转间，孟常之也在暗暗思索着这个唤作吴漠的人。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阿婆不知何时去了院子里，正往鸡圈里撒着吃剩下的米粒。
“婆婆，婆婆！”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阿婆手里的饭粒还未撒完，她拟着鸡鸣的声音吆喝着，似乎没有听见门外的呼唤。
“咦，阿婆，你不开门吗？”阿炎寻声走了出来。
阿婆停了下来，偏头看了眼，“弗用开。”
阿炎将信将疑地走到了阿婆身边，正要寻问，就听见外边有女声喊道：“婆婆，我是阿珍，您开下门，给您送点东西来了！”
这回阿炎倒不再迟疑了，他边拉开门闩，边问道：“阿婆，是阿珍姐呀，你怎么不给她开门呢，好久没见她了。”
阿珍是过去村里长得最好看的姑娘，全村的小伙都挤着献殷勤，他还为此跟闻仲生过闷气。不过后来走得近了，知道她早就心有所属，性情也不错，也就没有存过芥蒂了。
“婆婆，您瞧我……”
门外的阿珍笑着，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接过竹篮，正准备递过去，就迎面看见了开门的阿炎。
“啊！阿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