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思故渊》松子砚

24、禅化佛寺 王妃收拾了

　　王妃收拾了半马车东西，世子出门前反复询问：“你确定不带侍卫了吗？我要顺了你，要是你遇到什么危险我就真的是难辞其咎了。”
　　沈池故提了一小个包袱，“母妃，书渊已经把要带的东西准备好了，你收拾的那辆车不用跟着。”
　　两人轻装简便地出了门，马车到了上坡的小路，开始颠簸，沈池故微掀开了一角帘子，瘪嘴，“书渊，你慢点，我太难受啦。”
　　沈书渊闻言，不知想起什么，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
　　“你怎么啦？”
　　沈书渊抹掉眼角的两点眼泪，“有位小娘子，老喜欢这么对我讲话。”
　　“怎么讲话？”
　　沈书渊捏着嗓子模仿，“书渊，你慢点，我太难受啦！”
　　沈池故反应了一下，脸上滚烫，对着沈书渊个不正经的模样，不知说什么反驳，气呼呼地甩下帘子，坐回榻上，脸爆红，却忍不住想，他已经有小娘子了……
　　礼佛叩拜，沈池故对着佛祖闭上眼，佛祖啊，弟子一向心中磊落，只是最近内心仿佛有许多魔障，不知是什么因果，弟子很苦恼，希望佛祖能够给弟子指明一条路，让弟子看清自己的心。
　　沈池故说完心里话，长呼一口气，深深叩拜，扭头看沈书渊，却发现后者一动不动盯着他。
　　沈池故心中微悸，“你看我做什么，许愿啊！”
　　“我许完了，”沈书渊一笑，眼睛流光艳艳，眉目如画，“看你十分虔诚的模样，便在猜想你许的什么愿。”
　　“还能许什么愿，”不知何故脸上竟然有一丝滚烫，沈池故别开眼睛，别别扭扭地说，“当然是我们能高中上榜了！”
　　沈书渊笑笑，“我还以为你许愿要娶张小姐呢！”
　　“什，什么张小姐？”
　　沈书渊看着佛祖，“张尚书的小女儿，很是喜欢你呢，每次来都缠着你，我看你们挺投缘的。”
　　沈池故咳两声，“别瞎说，毁女孩子清誉。”
　　沈书渊一副懂得的表情，“世子殿下被王妃管束严格，思春也正常。”
　　思春二字一出，沈池故仿佛被踩到了尾巴，顿时炸了起来，“你说什么！那些个□□的词语怎么能随便说呢！”
　　沈书渊眼中笑意更甚，“佛祖面前，静心静气。”
　　沈池故乖乖跪下，对着佛祖静心静气地又拜了几拜。
　　入夜，沈书渊给世子铺床，世子在里间沐浴，用手试了下温度，水有些烫，于是唤他，“书渊，沈书渊，进来一下。”
　　沈池故披着单薄的里衣，可怜巴巴地看着沈书渊。
　　初春温度还很低，沈书渊给他擦干手，“庙里的冷水要明早才有人去山下挑，你先去被窝里躺着，水凉下来我叫你。”
　　沈池故缩进被窝，“书渊，你晚上睡哪里？”
　　沈书渊挑挑眉，“我在东边的普通厢房，隔你挺远的。”
　　沈池故啊了一声，“寺庙也这么市侩啊，我等会睡不着想找你说话怎么办？”
　　沈书渊笑了笑，“知道了，你睡着我再走。”
　　沈池故笑得像个孩子，“书渊，以后你做官了不在我身边，我都怕找不到你这么合我心意的人。”
　　沈书渊试了试水温，还是很烫，“你是世子，你想要谁合心意，谁就会合心意。”
　　沈池故沐浴完，沈书渊翻找行李，把明天要穿的衣服饰品拿出来，沈池故双手托腮，“书渊，你别忙了，一天下来很累吧，先休息吧。”
　　沈书渊放下衣服，“还得等你睡着呢，你先睡，我又不困。”
　　沈池故躺下来，看着那挺拔身影忙里忙外，渐渐来了瞌睡。
　　恶狠狠的凶鬼捏住了池故的脖子，他喘不上气，一下惊醒，满头大汗，“书渊！”
　　噩梦里醒来，第一时间居然是叫出了这个名字。
　　“在呢。”门外的人淡淡应他。
　　沈池故打开门，沈书渊就坐在阶梯上翻书，夜深散下了几缕黑发，一个侧脸，宛若天神降世。
　　“沈书渊。”他喊他。
　　沈书渊回头淡淡看他一眼，“有事就说。”
　　沈池故一时忘记言语，顿了良久说，“我想喝水。”
　　沈书渊收回眼光，动也不动地揶揄，“房里有水你偏出来叫我给你倒。”
　　沈池故抽抽鼻子，“现在什么时辰了？”
　　沈书渊抬头看了看天空，“五更了吧，庙里的师父正准备去挑水呢。”
　　“五更了？那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没睡吗？”
　　沈书渊合了书，懒洋洋地站起来，“睡过一觉才来的，生怕世子殿下想找我说话我又不在。”
　　沈池故回屋给自己倒了杯水，“我听说禅化佛寺的水，是从山巅之上取来，是整个京都最为甘甜的水，不如我们跟着师父们去山巅看看。”
　　沈池故双手展平，书渊细致地给他穿好衣裳，理好褶皱，沈池故微微偏头，“怎么你老比我高半个头，我也算很高了。”
　　沈书渊失笑，“长你两岁，比你高半个头怎么了？”
　　庙里挑水的小师父们健步如飞，石梯一眼望不到边，走了半个时辰还是望不到边，沈池故最初还能跟上，后来实在是气喘吁吁，“书、书渊，我走不动了。”
　　沈书渊半蹲，“上来。”
　　沈池故摆摆手，上气不接下气，“我上来，岂不是拖累你了？”
　　沈书渊见他啰嗦，双手向后一抄，硬把他背在了背上，沈池故简直没脸见人，“你让小师父们怎么看我，懒人一个？”
　　“怎么，世子殿下还怕承认？”沈书渊带了笑意，眉目清亮。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背，池故索性安心地搭着沈书渊肩膀，“那就辛苦你了哟，书渊。”
　　沈书渊走得快，但很稳，沈池故听见他绵长的呼吸均匀有力，渐渐又有了睡意，沈书渊的身上有股清冽的香味，简直钻到他心里去了。
　　天渐渐亮了，远山重叠，半个太阳染红一片天边，沈池故被太阳照得眼睛刺痛，懒洋洋地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先下意识地喊一句，“书渊——”
　　瞌睡还没醒完，声音有点糯，沈书渊抖了抖肩膀，无端带了笑意，“嗯？”
　　沈池故才发现是靠在沈书渊肩膀上睡了这么久，左右环顾是一片草坪，没有人影，“小师父们呢？”
　　“挑了水已经回去了。”
　　“山巅上那眼泉水呢？”
　　“还没到呢。”
　　“怎么没到？”
　　“你一个劲儿嘟囔太抖了、慢点，我怕你睡不好，就停下来了。”
　　沈池故仿佛被口水呛到，咳嗽了几声，“有不少人都是天亮后礼完佛再去山巅，喝口泉水洗浊，我们现在去也不晚。”
　　沈书渊轻轻嗯了句，池故扭头看他，太阳照在他脸上，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怎么了？心脏一阵悸动，他问自己，听见心脏清晰地跳动的声音，好像对书渊越来越依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