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思故渊》松子砚

23、阿克里 “各位看官

　　“各位看官安静了，欢迎大家来到泰和拍卖场，我们的拍卖会即将开始，今天有新来的客人，所以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本拍卖行的规则，请大家耐心等待。”
　　主持人开始讲规矩，沈池故打着哈欠，“拍卖会不就那点规矩吗？三岁儿童都知道。”
　　沈书渊略一挑眉，“哦？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沈池故哼哼两句，“你也太小看我了。”
　　那边主持人清明了嗓音，“接下来给大家展示今天的第一件拍卖品——”
　　拍卖会进行了半场，沈池故趴在桌子上听得哈欠连天，那些拍卖的东西他没有一点兴趣，他揉揉胳膊，“书渊，我肩膀酸。”
　　一双大手捏在了肩膀处，力道适中，不轻不重，极有技巧地揉捏起来。
　　“接下来，是第十件拍卖品，熟悉泰和拍卖行的看客们都知道，我们每次拍卖会只有十二件商品，第十件开始，起价便是千金了。请拿上我们的第十件拍卖品——金厢倒垂莲簪。”
　　美丽性感的女子端着首饰盒展示，大厅和二楼普遍都兴致缺缺，簪子确实由极为名贵的宝石雕刻而成，可算不上十分罕有，怎么排在了第十位。
　　“诸位看客火眼金睛，一定看出来了这支簪子是由金绿猫眼雕刻，在市面上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可这支簪子的前主人，正是前朝皇帝陛下的宠妾，清莲莲姬。”
　　此话一出，大厅略有骚动。
　　那位祸国殃民、胆敢弑君的莲姬，没人知道她是如何倾城绝色，女人羡慕她有那样的恩宠，男人幻想她的窈窕身姿，圣上明令禁止任何人谈论起她，可民风日渐开放，他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沈池故呆了一下，“莲姬是谁？”
　　沈书渊嗤地一声笑出来，“王妃把你保护的这么好，真不知是好是坏啊。”
　　“你也知道？”
　　“茶楼的先生说书唱戏一百回，有八十回都是和莲姬有关的。”
　　“她到底是谁？”
　　“回去再细说，”沈书渊拍拍他的肩膀，“你这个小世子真是活得单纯又快乐啊。”
　　“那你不快乐吗？”
　　“一千五百金铢！”一下就抬价五百金铢的，是哪个大款。沈池故觉得声音有些耳熟，望过去，在大厅中间坐着的，却是林少将军，林慕生。
　　“原来是林少将军，战场归来可是有了心仪的姑娘，不知哪家姑娘如此好运得少将军青睐，诸位看官还有没有要加价的？”
　　大厅闹哄了一阵，“一千五一次，一千五两次，一千五三次，恭喜少将军获得金厢倒垂莲簪一支，也祝少将军抱得美人归。”
　　“第十一件拍卖品！”
　　一个偌大的笼子被推了出来，坐在里面的女郎褐色肌肤，脖子和、手腕和脚腕都戴着镣铐，只有很少的衣料遮住关键部位，火辣性感，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盯着在场所有人，染着愤怒的火苗。
　　“这位北疆少女与奴隶市场上的不同，在于这位少女是北疆贵族，是由我们的李少将军亲自押送回来的。这名名叫阿克里的北疆女子蛮横霸道，在泰和拍卖会的这些天，我们的驯兽师磨不掉她的脾气，请愿意购买的看客们也千万谨慎，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轻易打开镣铐。另外，此少女身份特殊，我们只卖给宋国人，若以后有一日她返回北疆，我们这里是记录在案的。”
　　“北疆野蛮女子，有趣得紧！”
　　这声音又有些耳熟，沈池故看过去，大厅前位，坐着的是太子沈之烨。沈池故看见他就翻了个白眼，“怎么哪哪儿都碰得到他，烦死了。”
　　沈书渊突然捂着肚子，皱皱眉，“我刚才李子吃多了，我去如厕，你可别跟着他们乱喊价。”
　　沈池故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我月例太少了，想喊也不敢。”
　　“本太子出一千五百金铢！”太子话声未落，人已到了台上，折扇挑起阿克里的下巴，“你这位美人儿想让本太子怎么调教你？本太子的东宫，可是有很多好东西的。”
　　“两千金铢。”清丽的声线传来，二楼雅间那男子露出半边脸，儒雅俊秀，姿态从容。
　　“千容大人，”太子作揖拘礼，“千容大人若是真心想要这东西，就别把她放到拍卖台上，您既然放出来了，哪有自己买回去的道理？”
　　看着太子优雅有礼的样子，沈池故对这“千容大人”好奇极了，听上去仿佛是这泰和拍卖行的主人，能治得住太子，还担待得起他一句“大人”的人，除了皇伯伯这还是第一个，于是伸长了脖子去看，却只看得到个丰姿卓越的侧影。
　　千容正面没有回答他，声音很是从容清雅，“两千五百金铢。”
　　太子方才当众跳上了这拍卖台，已然是宣示了主权，要他这么灰溜溜地下去，他咬咬牙，“三千。”
　　两人这一来一回实在精彩，大厅众人等着看戏，看到底这朵花落在谁家。就连阿克里的眼睛也暂时熄灭了仇恨，随着他们的加价来来回回地看。
　　沈书渊回来的时候，价钱已经加到了
　　七千三百金铢，乖乖，七千是多少大臣家里一年的收入了，王府一年也才两三万金铢的进账，这太子，也太有钱了吧！
　　“书渊，太子一月月例也就几百金铢，太子府是有多少产业啊，这何止一掷千金啊，一掷七千……八千金了！”
　　“你没看到太子的随从都急了，我估计太子拿不出这么多钱，就是在死撑着。”沈书渊揶揄，又感慨，“还好啊还好。”
　　“还好什么？”
　　“还好，敬德王府的小世子不败家，不然可得愁死我。”
　　闻言竟然有些忧伤，“我也想啊，兜里没钱……怎么败？”
　　沈书渊笑，眸若星辰大海，熠熠生光，眉眼间不自觉带了点宠溺，“世子殿下这个梦想真是朴实又无华啊。”
　　“还行吧——你知道那个千容大人是谁吗？”
　　“你怎么叫他大人？”
　　“唔，我听太子就是这么叫的啊。”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好像是这家店老板？”
　　“你说，第十二件商品会是鲛人吗？”
　　“鲛人很稀有的，哪是随便来就能看到的？”
　　沈池故瘪嘴，“我就是想见见鲛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见沈池故有了睡意，沈书渊替他按着太阳穴，“为什么想见？”
　　“还不是林慕生！老给我炫耀，说什么鲛人身上有异香，鲛人的鳞在夜里会发光，鲛人美得不可方物，结果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没能有幸看一眼。”
　　“九千金铢一次，九千金铢两次，九千金铢三次，成交！这位北疆贵族阿克里成功被太子殿下买下！让我们恭喜太子殿下抱得美人归！”
　　太子殿下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幸好随从扶着，就这么搀着他踉踉跄跄地下去了。
　　“唉，太子要倒霉了。”
　　第十二件商品是一小块就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千年灵芝，沈池故看不下去了，趁着所有人都还专心关注第十二件商品，偷偷溜走了。
　　“书渊！”
　　这声音又是该死的耳熟，沈池故回头一看，是那位清雅俊秀的千容大人，看着沈书渊似笑非笑。
　　沈书渊回头打了个招呼，“千容大人。”
　　“你认识他？”沈池故贴近书渊。
　　“唔……王妃常去的那家桃花阁也是他的，有一次给郡主买水粉，碰到过。”
　　沈池故还想问点啥，又被大厅一阵欢呼吸引，看来是那灵芝拍卖出去了，得快点出去才行。
　　回府后想起那天关于莲姬的传说还没问清楚，有一天碰到沈余旧，神秘兮兮地拉住她，“余旧，你知道宫里以前有位莲姬吗？”
　　沈余旧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还以为怎样，听到问题白眼一翻，“知道啊，我听说书先生讲了八百回了！”
　　“你什么时候去的？”
　　沈余旧反射条件地捂住嘴巴，“哥哥，你太坏了，居然套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