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念江景》明前一盏

3、叁 上元灯会

　　那日过后我与他的相遇渐渐多了，去寺庙烧香能遇上，酒楼喝茶能遇上，郊外散心居然也能遇上，次数一多也相熟起来，可是每一次他靠近我，我的心依旧会怦怦乱跳，丝毫没有长进。
　　后一次许家赏花宴，正与妧妧聊着天，不远处便闹哄哄一片。
　　原来是许世子游学归来，我和妧妧见他路过便起身行礼。
　　许世子以前常来我家玩，我是有印象的，记得祖母可喜欢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了。
　　他也是认得我的，“念妹妹，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后又寒暄几句，他便先回屋整顿了。
　　我总觉得许筠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却又熟悉的很。
　　后来他常给我送来些小玩意儿，又常约我哥哥和我去喝茶，我便当他疼我这个看着长大的妹妹。
　　一来二去，也熟络起来。
　　再后来江景找我哥哥下棋，方赶上许筠来拜访我祖母。
　　我正看着江景下棋呢，听到身后有人唤我便转身了，正正好对上许筠的眸子。
　　我突然明白先前让我觉得奇怪却熟悉的地方是什么了。
　　许筠看我的眼神，分明与江景看我的目光一样。
　　是种形容不上来的感觉。
　　我回过神，带着许筠找我祖母去了。
　　果不其然，祖母一看到他便笑得合不拢嘴，我也不奇怪，毕竟不是第一次了。
　　我正欲转身走人，却被祖母叫住。
　　真真奇怪。
　　以往会客时都叫我自己出去玩的，今日却把我留下来了。
　　三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许筠游学时的趣事儿，聊许家爷爷年轻时候的事儿。
　　有些好奇祖母为何与许家爷爷相熟，毕竟在我儿时听的故事里他出现的次数不多，不过我没多想也没敢问，只想着什么时候能去看江景下棋啊。
　　后来许筠有事儿便先走了，我继续看江景下棋。
　　下完棋端盘糕点品茶赏花，晒晒太阳好不惬意。
　　偶然间聊到我名字的由来，我分明看到他眼里的光，不知怎的我就是知道他心之所属便是我。

　　后来上元节，吃过元宵我便带着宋珺去灯会。
　　京城的上元灯会最最热闹，一眼望去，整条街被灯火点亮，好不繁华。
　　应宋珺要求一起去猜灯谜，猜对有奖，精致的莲花灯看得我心痒痒，可写着谜语的纸条偏偏被挂在最高的灯笼上，我够不着，八九岁的宋珺也够不到，两人就这么仰着头看题，脖子都酸了。
　　正发愁不会解谜，身后传来少年人温润嗓音。
　　“四面山溪虾戏水？”如玉公子抬手取下灯谜，衣袖蹭到我脸颊。
　　“思念的思。”
　　后来如愿拿到了莲花灯，给他折了只纸莲花作为谢礼。
　　放支蜡烛在纸莲花上，将它放入河中随水流飘走，寓意着心愿实现，女眷们一般会自己折好纸莲花带去河边许愿，毕竟亲手做的更有心意。
　　不过这项活动往往是好友或有情人一起做的，往年我都和妧妧一同，今年妧妧及笄，家里替她定了亲，她便与那家公子同行了。
　　“不如去沐江吧，”看着满河的烛火，他提议，“这河里这么多载着心愿的莲花，愿望岂不是都得排队等着实现了？沐江没人，咱们的愿望一定能如愿。”
　　于是便去了。
　　路上宋珺突然腹痛，寻思着许是元宵吃多了，便先回家了，临走前还不忘将纸莲花托付与我，嘱咐我千万别弄皱了，否则愿望就不灵了。
　　我觉着好笑，哪有公子这么执着于纸莲花的，去河边的大多是姑娘，公子们都是为了讨心上人欢心才去的。
　　想着便笑出了声，抬头便看到江景含笑的眸子。
　　总之就是尴尬，非常尴尬。
　　便想着找个话题，“宋珺怕是吃多了元宵才腹痛的，今日厨娘做的元宵里加了花蜜，我也没忍住多吃了些。”说着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很好吃？”他瞥了眼我。
　　砸吧砸吧嘴回味道，“嗯！甜而不腻，吃起来香香的。”
　　他又笑了，笑着摸摸我的头，说下次给我尝尝好不好。
　　嗯...宋家人多，每次做吃的量都不少，确实不差他一个人的份，想着 便点点头说好呀。
　　街上热闹的氛围好像渲染了我，话便开始多起来了。
　　于是从厨娘聊到宋家，再从宋家聊到我爹爹小时候的趣事儿。
　　“我爹爹名唤宋仁中，有个小他好多的妹妹，一次我爹爹晕倒，侍女便说快掐人中，小姑姑便卯足了力气掐我爹爹的手臂，青了大半个月呢。”说着便自顾自笑起来。
　　本以为会是个好笑话，却没听到身旁人的笑声，便偷偷瞄了眼他，却见少年眉眼含笑望着自己，眼底满是宠溺。
　　于是飞速撤回目光，耳尖红红。
　　一会儿到了沐江，如往年一样没其他人。
　　江上两盏纸莲花伴着烛光绽放，激起漾漾水纹。
　　江景就这么望着我，眼里映着月光，念着“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好像在许最最庄重的誓言。
　　我信他。
　　后一同去街上买了些吃的玩的瞧着实在是晚了些，他便送我回府了。
　　回家后看着猜谜得来的莲花灯发呆，回想起今日之事，忽然觉得像是爱人之间的相处方式，脸红了半天，甩甩脑袋想把羞人的想法忘却，便去沐浴了。
　　却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儿，不过管他呢，我现在只想沐浴放松，谁能拒绝花瓣牛奶浴呢。
　　丫鬟将我的衣服抱去洗时，袖子里掉出些东西，惊道“姑娘，您今日没许愿？”
　　许愿？我许了呀，和江景一起去沐江许的啊。
　　......
　　坏了，宋珺的纸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