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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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十杀醒来时，天色早已大亮，他能听见屋外逐渐升腾起的欢笑声，十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日光清浅的透过纸门在他手边打下整齐的方形光斑。十杀从宿醉中缓过神来，扭头向旁边看去，燐早已不见了踪影，被褥勉强整齐的堆叠了起来。
十杀撑起胳膊坐了起来，他的被窝里不出意外的一切冰凉。
酒吞童子的酒无愧他的神酒之名，喝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当他停下来后，那股醉意就深深地席卷了他。
他感觉到他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轻松、愉悦，好像他的心灵都跟着从里到外被净化了一遍。
十杀整理好被褥和衣物拉开纸门走了出去。
这间屋子在峡谷下面一点，一抬头就能看见烂漫的樱花，他昨天从见到酒吞童子后就一直在心里想着术式的事，这时再一看，才发现这几棵树都沾染着浓烈的妖气——这就是为什么在夏天它们仍旧盛放不衰。
燐在远处的一棵树下，同几个奇形怪状的弱小妖怪说话，先前他听到的欢笑声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燐感觉到有人在看他，顺着会看过去就看见黑发的武士站在屋前看着他。阳光在他的眉眼上浮动，浅红的眼瞳好像透着光一样，燐的视力很好，他觉得他似乎看到了对方长而直的深黑眼睫。
燐笑起来，他向自己新认识的小伙伴的打了个招呼，站起来向着十杀跑了过去。
“大叔！你终于醒了！”燐笑了一下，像是善意的取笑自家大人的小孩，“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差！好差劲哈哈哈！”
十杀疑惑的歪了下头：“什么？”
燐比了个二说：“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十杀懵逼：“什么！”
他捂着自己的嘴巴整个人陷入了静止。
燐挥挥手，十杀一把抓住他的手指：“酒吞童子来找过我吗？”
燐：“你是说那个红头发的鬼王吗？”在看到十杀的点头后，他说，“来过，他说让你记得去鬼王座找他。”
十杀松开他的手，对他说：“抱歉，没照顾好你。”
燐不在意的摇摇头：“没有啊，我很好啊！”他开心的晃晃头，“我认识了好多妖怪……”
“他们都好有意思！虽然有很多妖怪并不好，但是有很多很友好！”
他的脸上是最单纯的快乐：“他们都不会怕我！”
“他们说，因为我和他们是一样的。”
燐皱了皱鼻子，有些不认同：“虽然我现在是半妖，但是我长得比他们帅多了！”
十杀失笑：“燐阁下确实很帅。”
燐得意洋洋地扬起头：“是吧！”
正说着，星熊童子从远处过来了，他还是眯着眼睛笑嘻嘻的、托着自己的红色大酒碗。
远远看见十杀，星熊童子颇为高兴：“哦！这位大人您可算是醒了！鬼王大人正在等着您呢？”
十杀微微颔首：“星熊童子阁下。”
星熊童子连忙说：“不必如此，这位大人还请跟我来吧。”
十杀原本想带着燐去，星熊童子看见后就说：“大人您请放心，我会让他们照顾好燐的。”
嗯？十杀注意到星熊童子的称呼，低头一看，果然就见燐偷偷对星熊童子做了个鬼脸。
行吧，看来他睡过去的这两天真是错过不少事。
十杀说：“那就多谢了。”
星熊童子说：“还请这边来吧。”
十杀点点头，对燐说：“我先离开一会儿，照顾好自己，有事叫我知道吗？”燐竖起大拇指示意自己没问题。
十杀还有些担心，虽然有些晚了，不是很负责任，十杀还是亡羊补牢的将自己的手指点在燐的手腕，放出了一缕剑气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燐举起自己的手腕说：“这不会误伤别人吗？”
十杀点点他的指尖：“只要对方不伤害你。”
燐放下手：“行吧，那你走吧。”说着，他摆摆手作告别状。
十杀看着他那古灵精怪的样子挑了挑眉，跟着等在一边的星熊离开了。
路上，为了活跃气氛，星熊童子主动说：“大人的酒量真不错啊！”
十杀疑惑：“嗯？我睡了两天也叫好吗？”
星熊童子解释说：“鬼王大人的神酒可不是一般妖怪能受得了的，喝一点还好，喝得多了就会昏睡很长时间。”
星熊童子为了举例直接掀了茨木童子的黑历史：“茨木童子大人第一次喝的时候也睡了好几天。”
所以后来，茨木童子就很少喝酒吞童子鬼葫芦里的神酒。
结果因为十杀来了，就被灌了不少酒。
“茨木童子大人也睡了一天才醒。”
十杀了然：“原来如此。”
星熊童子笑眯眯的：“所以咱才觉得大人的酒量很好。”
十杀解除了关于酒量的疑惑，转而又说：“还多谢这两日帮我照顾燐，麻烦阁下了。”
星熊童子：“没有没有，我们也很喜欢燐。”
“照顾下同族的小崽子而已，应该的。”
十杀垂下眼帘，又说起了别的话题，稍微探听了一下酒吞童子的信息。
星熊童子虽然面上总是笑眯眯的，却很谨慎，只告诉了他一些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的信息。但是这些对十杀就足够了，他这一路上除了对阴阳师比较关心，其他的就没怎么关过。
鬼王座很快就到了。
正对着着路的是一大片空地，路对面是一片山壁，两边都是空旷的悬崖，可以看见很远的景色。
妖怪们在那一块高立在山巅的石壁上雕刻出火焰的模样，上了鲜艳的红色和闪耀的金色。石壁前面是一大块平坦完整的长方形石台，正前方有几级台阶。石台上放着一座有些奇怪的王座——那是有两只漆黑鬼手捧起的一丛火焰，鬼王就坐在鬼手的手掌心中。
十杀腹诽：“这个王座为什么奇奇怪怪的……虽然是很有气势……”
石壁上方燃烧着熊熊的妖火——这是除了那座雕像外最显眼的——这就是酒吞童子在百年前击败山岳神后燃起的妖火，雄伟壮丽，然后了半边天空。
十杀盯着那火，自那天遇到源赖光后一直有的违和感此刻终于化作了疑问——他来到的真的是历史上的平安时代吗？为什么击败山岳神这种事迹没有在酒吞童子的传说中出现过？
统领着阴阳师的源赖光、与历史传说不符合的酒吞童子……现在想想，茨木童子在传说中也是酒吞童子的下属，但是现在他们明明只是普通的对手关系……
虽然没有更多的资料让他证实或者推翻这疑问个，但这个疑问毫无疑问将会在他心中存在一段时间。
酒吞童子看到十杀来了后，开门见山：“哦，总算醒了啊，说吧，你想让本大爷帮你什么？”
他今天又换回了昨天那副十杀第一眼看见时黑白发、深色袴的打扮。
十杀选择性忽视了前半句，对酒吞童子解释了自己的状况，能说的都说了，关于时政的话就模糊暗指成了某个阴阳师。
酒吞童子也不是会在这些小事上纠缠不清的人，听完十杀的话，了然道：“原来如此，看来那个占卜师确实让你找对人了。”
在旁边旁听的星熊童子也跟着点头：“确实。”说完，他立马跑的远远的，甚至躲在了树后面。
十杀：“？”
酒吞童子假装自己没有看见星熊童子的行为，对十杀说：“可能会有点疼。”
十杀：“啊，那道没……”
话还没说完，酒吞童子一拍鬼王座，整个人直接临空浮起悬浮在王座的火焰上。大量的妖力像是层叠的巨浪一样翻卷着席卷而出，正好将十杀波及进去，停在了星熊童子跟前。
“呼……”星熊童子看到停在他面前的几乎可视化的红色妖力悄悄松了口气。
那股妖力形成的巨浪没有半分空隙直接就将十杀包裹了进去，虽然有点准备，但是十杀还是被吓了一跳，然后他就发现这股妖力并没有对他形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
“！”
灼烧的火焰“轰”的一声在他身上熊熊燃烧起来，烫人的热度直接透进了灵体深处。
“呃、”十杀咬着牙将痛苦的呻吟声咽回去，他的额头很快冒出了汗，又迅速被火焰蒸发掉。他睁大眼睛直视这火焰——他身上没有半分烧伤，但他确实感觉到了来自火焰的通红痛意。
他本身是金属制的武器，火焰应是他最为恐惧的事物。
十杀的身体逐渐透明虚幻起来，他的本体“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感觉到疲惫，像是那他刚到时政时候身为人身才有的感觉，像是失血过多。
十杀站的直直的，脊背连半点弯曲都没有。
很快，这场由火焰给予的痛苦就结束了。
熊熊的火焰在某一个节点后像是被猛然缩小一样，迅速在他右眼中汇集成了一团。
灼烧、痛苦随之而去，疲惫的感觉也一扫而空，他感觉到力量又充盈起来——比他遭受灼烧之前还要充盈。
随后，他听到了一声碎裂。
在他的右眼处，又像是在他大脑中。
灰烬从他的右眼中溢散出来，乘着热风化为了尘埃。
——术式被破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